2、河神聘书【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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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洛再有意识，却是在一处“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河神坊？可是，不对，河神坊已经被她烧毁了。那她还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以理解的事实让薇洛赶紧摸-摸自己。
咚咚、咚咚。心跳正常。
体温……就像刚被阳光晒过一样，也正常。
甚至全身装束都有被打理的痕迹。不是换了，是变得干净整齐了。
什么情况？是话本里偷偷帮人收拾东西的小妖吗？
不不，这世界上没有神，所以肯定也没有妖。
可真的没有吗？最后有印象的画面历历在目，被水流圈过的腰还有些酸疼。
薇洛这时有些分不清了，真是要被一堆疑问问疯了。
先探索这里吧。
这房间，暂且叫它「另一个她住的小房间」，和河神坊的一样，只容得下十几个人，侧开有小窗，闭合处，光线从缝隙透了进来，照亮这片四方之地。
矮床、小桌、小窗，嗯，家具就这么多了。
从窗缝往外看，是阳光普照的街道，但没有人在路上走。
这绝对是不寻常的事情。
综上，薇洛下了结论：她还活着，但活在奇怪的地方。
还有一样东西可以作证她的结论。
木桌上的那点红。
它理应空无一物的，现在上面却有：一张红纸。
薇洛将它拿了起来，对准光线。
叠成长方形的红纸上落有鎏金的笔触，写尽聘礼之约、盟誓之词、诫谕之言。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很是熟悉：
「大云十年，岁次庚辰，南水正神河伯夷渊，昭告平乐众生：七月初七，迎娶新娘薇洛」
旁边还落有一枚黑色的鱼尾纹印，薇洛抹了一下，痕迹已经干了许久，“河神神印？”
现实里，今天正是云朝十年的七月初七。
这河神的聘书莫不是因她烧坊惩恶的罪果？
阳光失去温度，关于‘神女送’的童谣在薇洛脑海中徘徊不散，但仔细想想会使这种手段的怎么会是神，或是从‘水蛇’手下救她的异士，只会是……
怕是她现在拿起这张红纸就中了鬼怪的伎俩，薇洛扔下聘书，抬膝直朝门口冲去。
脚步一深一浅，摇晃间，木门愈来愈近。
兴许是因为紧张，那轻轻的脚步声，尤为明显。
就在身后！
薇洛握上门，却见同样扣在门把上的，还有一只大手。
它苍白、骨节分明，连指甲都修建整齐，恰比指肚长出一点。
薇洛一点一点转过身去。
地上没有红纸，身后多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形几乎撑满房间，沉默地看着她，白皙的肤色和整个阴暗的房间融为一体。
“你要去哪？”“他”问，倒映着她的眼眸玻璃珠似的，没有温度。
一种被慑住的感觉惶惶爬上心头，薇洛捏了捏袖子，没有多话，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脚下触感令她恍觉不对。鞋子的高度增高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然变了样子，素白衣袖成了枣红，冰蓝斜带成了浅黄飘带，就连裙子都变成了缀有金花的青色儒裙。
这样式是婚服，可不知为何，她有种这是在继续什么未完仪式的错觉……是祭祀仪式吗？
似乎是见她没有再试图开门，长手从身边撤去，“他”身上那股令她发毛的感觉散去了些。
这次“他”脸上带了轻浅的笑意，又问：“洛小姐，打算去哪？”
……死亡问题，薇洛大着胆子冲他呵呵笑着，一边偷偷握上门把。
“看，纸风筝！”她指向窗户，那男子一愣，缓缓转头，薇洛趁机开门出逃。
刚瞥见房间外熟悉的长廊，薇洛脚下一空，整个人离地而起。
水流卷着她的腰身，带着她缓缓向他靠近。
流淌在他们之间的空气愈发沉闷，离得越近，越能明显察觉弥漫在其间的浓重水汽。
到了近前，“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骗、我。”
薇洛对上“他”那双深渊似的乌眸，也抱臂一字一句道：“是、又、如、何？”
有聘书在，这家伙肯定有别的目的，不会轻易伤她。
再不济，也不过当偿还烧人的罪恶。
空气凝滞，她从这位的眼眸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同时，仿佛有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出，环绕在她左右。
“吃、你？”祂一挑眉。
薇洛这时忽然想笑。
别说，“他”眉峰微挑的模样还挺好看，配上雪肤乌眸，上街准能勾倒一群姑娘的芳心，要是“他”乖乖把束缚从她腰上撤走的话。
薇洛这般想着，却被祂眸中一点莹光打断了思绪。
那是。
薇洛捂住劲前三角区，却依旧有一点莹光透过指缝露出来。
“他”凌厉的神色倒随着她这一举动软了下来，几乎是温柔地望着她：“你的身体，倒是比你先一步认出了我。”
薇洛难言地望“他”。
这时，她的确无法再否认，自从见到祂的那刻起，的确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
那股感觉是……
腰间束缚在这时动了动，似乎是将她拖放到哪里。
薇洛回过神，余光扫过与门的距离，眸光一利，直接揪出祂手臂上的小肉，用力一攥。
管祂是神是妖，挡她自由，就等着挨掐。
肌肉在这样极致的收紧下，会反馈痛感，让“他”彻底放手。
可这神竟无甚表情，甚至眼眸里露出点猩红的欲色：“看来，娘子还记得为夫。”
薇洛瞪祂一眼，继续捏紧。
变-态是吧，有你好受的。
“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继续凝望着她，眸中那点红意愈发鲜活地跳动。
“他”越凑越近：“记住了，我叫夷渊。”
大手轻抬她的下颚，以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猛的贴近。
就像野兽撕咬猎物，唇染上凉意，有些扎人。
乌发如瀑，纠葛在一起，挡住阳光窥-探的视线，这是薇洛平生而来的第一个吻，却不像是吻。
像轻咬。
轻吻间，冰凉的水滴从祂眼角滑落，滴落在她劲前印记上，薇洛一震。
可夷渊没有浅尝辄止，放在祂胸-前的手轻推了一下就不再继续，好像也沉溺在了这重逢之吻中。
千年了，祂终于……“啪。”一只手扇上面门，击散祂不可多得的幻想。
窗外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浅淡的光映亮房间里两道影子。
矮了三个头的转身就要走。
高些的拉住了她。
“放手。”薇洛眼里满是冷彻。
夷渊低下头，湿发垂落，遮蔽冷峻的视线。
一千年前，她出了趟远门，从此杳无音信。
若是活着，祂踏遍人间河流，会见到她。若是死了，祂寻碧落黄泉，总会见到她。可是哪里都没有她。
再后来到了今天，她不记得一切，又好像记得什么，可这个庆祝重逢的吻，换来的却是一巴掌。
是她说，吻是庆贺，每次祂吻她都会笑。可如今，祂吻她，换来的是一巴掌。
曾经的相守之言皆是虚言，那印记果然也是她为离开故意引祂留下的。
乌眸中有星点红意划过，祂抬头却成了礼貌地笑。
顶着红印的脸瞥向了另一侧：“抱歉。”
对着这副面容，薇洛再说不出什么，酸涩的泪涌上眼眶。
方才，祂拥了她一会，可那身躯却一点温度都没有，胸腔也无心跳，冰凉的就像南河本身。
和她死亡时一样，将她一点一点吞没。
可这张带着歉意的面容，她还有些印象，好像每一次“他”道歉，都会是这副表情。
薇洛转头，微颤的膝盖提醒着她死亡时的一切。
游不上去……乌黑的发丝在水中飘摇，她不断下坠，直至气泡从口鼻溢出，水填了进去。
串串气泡抛下她独自游向水面求生。
一片深黑中，颈前印记散出淡淡蓝光，是她在借此呼唤祂，却到最后也没见到祂。
临行前最后一次对话这时在脑海里回响：“在忙。”
现实中，薇洛再度猛地睁眼，对祂冰冷回击：“我也有事要忙，再会。”
倩影对祂回眸一笑，潇洒地转身，拉门离去。
夷渊被那笑容晃得怔住，心口却揪死在一起。
好多年没见，也好多年，没有这种真实的疼痛感了。
没有她在这世上的每一天，都是在将“他”一点一点折磨至死。
沉默一会，夷渊唇角微勾，雪肤上绽出妖异的色彩。
祂无害地笑了。
薇洛刚出门，身后传出一道谦谦有礼的声音：“刚才多有冒昧，其实我是来报恩的。”
说话者脸上带着红印，衣服换成了与方才不同的墨蓝，发丝也整齐了些。
薇洛盯了会，轻笑下，转头继续。
“是你放的那场火。”河神的声音有些急切，打断了她的脚步，“你放的那场火不是只烧灭了罪恶的生命，也救了你信仰的神明。”
薇洛转头看着夷渊。
祂接着道：“所以，姑娘若不介意，我愿以身相许，嫁作姑娘的夫。”
薇洛摆手，轻哧一声：“放个火怎么救得了你这神通广大的神明？”
依她看，怕是出行都仍在祂的掌控之中，皆是计谋。
夷渊的笑似乎僵了下，紧接着三两步抬脚后，方才还有两三臂远的人瞬间移到她面前，猩红的眸亮得吓人：“娘子确定不娶？”
薇洛不言，只觉祂面容上写满荒唐两字。
“不娶吗？”随祂话落，薇洛手腕上忽多了冰凉的触感，祂握着她的手，贴上红印所在，还咧嘴对她微笑。
温热的手贴上冰凉的肌肤，细腻的纹理令人心惊，薇洛尝试撤手，却没能扯动。
“荒唐！你不顾世俗之见了？男人嫁给女人，是你不行吧！”薇洛拿言语死命攻击祂。
空气静谧，一晃神的功夫，夷渊出现在她背后，手带着她的头扬起，与祂赤红的眸心对上。
祂唇畔挂着轻浅的笑：“丈夫行不行，娘子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有前世记忆的娘子，应当最是知道我的能力。”
随着祂的话，薇洛不由忆起些什么，怒斥：“混账！败类！”
“嗯。”夷渊盯着她微红的面颊眉眼微弯，坦白地承认了。
薇洛瞬间脸更红了，但余光瞥到另一侧的南河，她脸上那份热意又迅速冷却下来，目光落在身侧与现实无二的布置上。
风摇了片刻，她说：“我不记得我喝过孟婆汤，也不记得我走过奈何桥，更不记得……”
未出口的话被一根手指抵住了。
夷渊后退一步，离她整整一米之远：“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笑得像开心的孩子：“你尽全力逃，如果你能在我跟上前，找到出口，我就放你离开这。如何？”
薇洛微微皱眉，片刻后，她轻笑了下：“只怕到时候要走了，在你这又不作数了。”
夷渊一下贴近她，潮水般的气息入侵她的耳廓，“你放心，我做神，最讲诚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河神聘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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