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白月光，我的指令集》池照野

9、第 9 章 直升机的螺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如同钝刀般切割着凝重的空气，金属叶片搅动着雨后潮湿的气流，在机舱内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四人精疲力竭地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要将自己从这两天的惊魂中彻底抽离。

　　祈安的头随着机身颠簸轻轻磕在舷窗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苍白的眼皮下泛着淡青，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宣纸，睫毛在气流中微微颤动，宛如一只精疲力竭的鹤在风中挣扎。沈黯的指尖悬在他额前半寸，修长的手指在阴影中微微发抖，最终只是极轻地拂开那缕被汗水黏住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他的眼神暗了暗，下颌线条绷紧，似乎在这一刻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决定。
　　紧贴着祈安的梁竞宇偷偷瞄过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衣服摩擦座椅发出窸窣的声响，心里不禁想到：这肥肉还没到我嘴就飞了…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机舱里弥漫着泥土、汗水与血腥气混合的复杂气味，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人沉重的呼吸。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滴滴滴，接收到信号的手机突然开始冒出来一堆消息，祈安微微张开眼睛，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摔碎屏幕的手机，蛛网状的裂痕下，冯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怎么样？到地方了吗？」
　　「怎么不回信息？」
　　「出什么事了吗？」

　　祈安的手指在屏幕上迟疑了片刻，简短地描述了这两天的遭遇。消息刚发出，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紧接着冯唐的回复像连珠炮般弹出：

　　「什么？！我的天！你们在哪里落地？」
　　「我去接你，需要带药品什么的吗？」

　　祈安想到可能还要配合调查做笔录，便把定位发了过去。
　　直升机坪上，刘远拽着梁竞宇的胳膊匆匆告别。梁竞宇频频回头，目光在祈安身上停留了几秒，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移开，最终被刘远硬拉着钻进了出租车。
　　"你去哪？我送你。"做完笔录的沈黯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门外那辆黑色的豪车已经亮起了双闪。
　　"不用了，谢谢。"祈安头也不抬地往外走，"我朋友来接我。"
　　沈黯的眉头跳了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拦住他：”也见过几次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算是朋友了吧？"
　　祈安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时冯唐小跑着过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这是...你朋友？"
　　"不认识。"祈安拽住冯唐的手腕就要离开。
　　沈黯愣在原地，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回过神来。他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低声咒骂：”操！"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