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驶天下》念安宁

11、第十一章 惟有服毒证清白 赵德全

　　赵德全连忙跪地禀报："启禀陛下，奴才在苏才人寝殿搜出此物。"说着双手呈上那个黑木盒子。
　　皇帝接过盒子，只见里面盛着几株紫黄色的草药，散发着一股刺鼻气味，于是厉声说道："苏才人，你作何解释？"
　　苏安宁强忍脚上疼痛，挺直脊背："陛下明鉴，这盒子绝非臣妾之物！臣妾入宫以来，从未踏足太医院，如何识得这等毒物？况且—若真是臣妾所为，又怎会将证物留在自己宫中？"
　　皇帝冷笑道：“口说无凭。”
　　苏安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挣脱侍卫的钳制，踉跄着扑向御案，一把抓起那装着断肠草的黑木盒。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皇帝：“陛下，臣妾从未做过任何有愧于陛下、有愧于皇家之事。既然无人信我清白，臣妾愿以死明志！"
　　话音未落，她已抓起一把紫黄色的断肠草塞入口中。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人！拦住她！"
　　就在这时，太子萧临渊如从殿外冲上前，
　　一把抢过苏安宁手中的断肠草，随后将她重重拽离现场。
　　“臣妾真的……”
　　苏安宁剧烈起来，随后身子一软，昏倒在地。太子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扶住，触手却是一片滚烫——她虽未服毒中毒，却因连日的惊吓与方才的激动，已发起高热。
　　就在这时，沈海漪听说从景阳宫赶来，说道：“陛下，苏才人与薛贵妃并无深仇大恨，根本犯不着这么做！”
　　许久，皇帝沉声道：“将苏才人送回兰心殿，宣太医令即刻前往诊治，务必保她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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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心殿内，太医们手忙脚乱地为苏安宁诊治。阿桃不住地抹泪，萧临渊站在塌前，眼神不曾离开过苏安宁。
　　"殿下，"张太医诊脉后回禀，"苏才人虽未中毒，但连日惊吓，又兼气血两亏，需好生调养。"
　　"知道了，去打盆温水来。"萧临转头对阿桃吩咐道，"再去取些冰帕子。"
　　待阿桃退下，太子坐在床沿，轻拂着苏安宁额前的碎发。
　　苏安宁眉头紧锁：“不……不是我！”
　　太子感觉到很是心痛，“不是你，孤知道。”他轻声呢喃，“若连这都信不过，倒枉费你今日以命相搏。”
　　苏安宁醒后，看到太子正守在自己床前，不由得微微一怔。只见他素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冠此刻略显松散，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
　　"殿下..."苏安宁声音嘶哑，想要起身行礼。
　　"别动。"太子立即按住她的肩膀，顺手递来一盏温热的参茶，"先润润嗓子。"
　　苏安宁小口啜饮着参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舒适。她抬眼望向太子，只见他俊朗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柔和。
　　"为何要这般冒险？"太子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那可是断肠草..."
　　苏安宁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臣妾别无选择。与其背负不白之冤，不如以死明志。"
　　阿桃端着药碗进来，放下药碗就退了出去。
　　太子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你昏迷之时，孤查到一些蹊跷之事。薛贵妃之死，恐怕另有隐情。"
　　太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苏安宁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传递着安抚之意。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你昏迷这几日，本宫查到些蹊跷之事。薛贵妃之死，恐怕另有隐情。"
　　说着，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方染血的帕子。那帕子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从隐秘处取出。"这是在薛贵妃寝殿榻下的暗格里发现的。你且细看这绣纹。"
　　苏安宁接过帕子，只见素白的绢帕上绣着一朵精致的海棠花，这绣工看似寻常，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太子的话音低沉而沉重："那年上元灯会，薛贵妃的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生生将阿柳的爹爹碾死在车轮之下。
　　更残忍的是..."太子的声音更低了，"薛贵妃事后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嫌晦气，命人将老人家的尸首扔去了护城河。阿柳当时才十二岁，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苏安宁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阿柳隐姓埋名入宫为婢，是为报仇？"
　　太子微微颔首，眼中寒光闪烁："正是。那日四更时分，正是阿柳当值。她将毒药混入薛贵妃每日必饮的安神汤中。阿柳深谙人心，知道赵德全贪财好利，许以重金让他配合。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想到你会以死明志，反倒破了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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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刑司的甬道幽暗潮湿，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赵德全被两名侍卫押解着前行。他原本体面的总管太监服已被剥去，只剩一件素白的中衣，在阴冷的地牢中显得格外单薄。
　　太子萧临渊负手走在前面，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他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侍卫退至十步之外。
　　"赵德全。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赵德全缓缓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奴才...知罪..."
　　太子冷笑一声，蹲下身来："那你可知，阿柳从未真心待你？"
　　赵德全浑浊的眼中突然泛起一丝亮光："殿下...阿柳她...不一样..."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总是穿得素净，...不像其他宫女那般花枝招展...宛如海棠花一般。"
　　"你甘愿为她赴死？谋害贵妃，你可知她的罪行之深！"
　　“奴才原先并不知晓。”赵德全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起初阿柳确实给了奴才银钱..."
　　太子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多少？"
　　"五十两..."赵德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是让奴才在苏才人宫中...放个盒子..."
　　"后来呢？"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德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后来...后来当薛贵妃薨后...奴才得知了一切，但为时已晚。"
　　慎刑司的地牢里，死寂被一阵由远及近的仓皇脚步声打破。一名侍卫脸色惨白，踉跄着冲到太子近前，扑通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不好了！阿柳…阿柳她…在浣衣局后院的枯井里…投井了！”
　　话音未落，跪在地上的赵德全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
　　“捞…捞上来时…已经…已经没气了…”
　　“阿…阿柳…”赵德全的嘴唇哆嗦着，不一会儿，便咬舌自尽了。慎刑司冰冷的地板上，赵德全用最惨烈的方式，追随他心中那朵虚幻的“海棠花”而去。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不要因为前期女主虐而弃呀，相信我，会有爽文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