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赫悬崖的回响》时也势也

8、第 8 章 同学聚会前

　　同学聚会前的那一周，沈念安过得魂不守舍。
　　她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微信群，生怕错过任何关于聚会的变动消息。手机每次震动都会让她的心跳漏一拍，既期待又害怕看到林修远的发言。但他始终沉默，就像当年那个从不在课后多留一秒的克制老师。
　　聚会当天，沈念安在衣柜前犹豫了整整两小时。她试了七套衣服，最终选定了一条简约的藏蓝色连衣裙——不过分张扬，也不会显得太刻意。她化了淡妆，将头发挽成一个随意的低髻，就像十年前高中时代那样。镜中的女子看起来既成熟又保留着几分学生气，正是她想呈现的样子。
　　"只是去见老同学而已。"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手心一直在出汗。
　　聚会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怀旧餐厅，装修成八十年代的风格，播放着他们高中时代的流行歌曲。沈念安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却被服务员告知包厢里已经来了五六个人。她的脚步在包厢门口顿住了，里面传出的谈笑声熟悉又陌生，让她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了门。
　　"沈念安！"几个声音同时叫起来。五六个老同学围坐在圆桌旁，有人已经发福，
　　"天哪，你一点都没变！"
　　"听说你在爱尔兰读博士？太厉害了！"
　　"有男朋友了吗？外国帅哥是不是特别浪漫？"
　　问题像雨点般砸来，沈念安笑着——回应，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搜寻着那个可能出现的身影。
　　人陆续到齐，最终来了二十多人，几乎坐满了两个大圆桌。服务员开始上菜，气氛越来越热闹。大家聊着各自的工作、家庭、孩子，抱怨房价和中年危机，回忆高中时的糗事和趣闻。沈念安安静地听着，偶尔被点名时才说几句。她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在门口，但那个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哎，林老师怎么还没来？"酒过三巡，终于有人问出了沈念安最关心的问题。
　　"刚收到他微信，"班长李强看了看手机，"他妻子今天有点产前反应，他得陪着，来不了了。他向大家问好，说下次一定补上。"
　　包厢里响起一片理解的叹息和祝福声。沈念安握紧水杯的手指微微放松，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却悄悄爬上心头。她应该感到庆幸的，不用面对那个尴尬的重逢时刻。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却隐隐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