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赫悬崖的回响》时也势也

6、第 6 章 回到公寓，

　　回到公寓，沈念安终于鼓起勇气打开了那个最大的行李箱。最上面是衣物，下面则整齐地放着几个文件盒。她取出最旧的那个，吹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慢打开。
　　里面全是高中时代的东西：课本、笔记、考卷，还有一本厚厚的剪贴簿。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来，里面贴满了从地理杂志上剪下的图片——爱尔兰的莫赫悬崖、西藏的雪山、云南的梯田……全是林修远在课上提到过的地方。每张图片旁边都用工整的小字标注着日期和他说过的话。
　　"今天林老师讲到莫赫悬崖，说那是'陆地的尽头，海洋的开始'。他说站在那里的感觉就像站在世界的边缘，所有的烦恼都会被大西洋的风吹散。我想去看看。"
　　沈念安轻轻抚摸这行字迹，想起都柏林公寓窗外的雨声。原来她选择爱尔兰并非偶然，而是潜意识里追随着他曾经描述过的风景。
　　文件盒最底层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沓泛黄的纸页——是林修远当年给她的课外阅读书单，每一本后面都有他亲笔写的推荐语。信封下面是一本墨绿色封面的日记本，比她从爱尔兰带回来的那本更厚实。
　　这是她整个高三的日记，记录着一个少女全部的秘密。沈念安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9月1日，晴。今天是高三第一天，换了新的地理老师，姓林，好年轻，像个大学生。他讲课真好听，不像其他老师只会照本宣科。他今天说，地理不是死记硬背的学科，而是理解地球如何呼吸的学问。我喜欢这个说法。"
　　往后翻，关于林修远的记载越来越多，越来越私密。
　　"10月15日，阴。今天假装有问题要问，去了地理组办公室。林老师给我泡了杯茶，味道很特别，他说是西藏的一种药草茶，能提神醒脑。我不敢喝，怕手抖被他看出来我在紧张。他办公桌好整洁，放着一个小地球仪，转起来特别顺滑。"
　　"12月3日，时雨。林老师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他手指特别好看。他讲板块构造理论时，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两块大陆碰撞的示意图，那手势优雅得像在指挥交响乐。我偷偷画了下来，但画不出他十分之一的神韵。"
　　沈念安一页页翻着，心跳越来越快。这些文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刻意封存的记忆闸门。那些脸红心跳的瞬间，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个她从未敢说出口的秘密——她，沈念安，爱上了自己的地理老师。
　　翻到高考前的那几页，沈念安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