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赫悬崖的回响》时也势也

11、第 11 章 周三下午两

　　周三下午两点半，沈念安已经坐在了江南大学文理楼306教室的第五排中央位置。她特意选了这个不太靠前也不会太后的座位，既能看清讲台，又不至于太显眼。
　　教室里陆续坐满了学生，嘈杂的交谈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沈念安安静地翻看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林修远近年发表的论文，惊讶于他学术视野的开阔和文笔的优美。十年前那个能把枯燥地理知识讲得生动有趣的老师，如今已经成长为颇有建树的学者。
　　两点五十分，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沈念安抬头，看到林修远夹着讲义走进教室。他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袖口依然挽到手肘，就像十年前那样。时间似乎对他格外宽容，除了眼角几道细纹和更加沉稳的气质，他几乎没怎么变。
　　林修远放下讲义，环视教室，目光在扫过沈念安时几乎没有停顿。显然，他没有认出她来。沈念安松了口气，却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下午好。"林修远的声音依然那么清朗，"今天我们继续讨论'地方感'如何影响文化认同..."
　　沈念安很快就被讲课内容吸引。林修远的课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他将抽象的理论与具体案例结合得天衣无缝，时不时穿插一些幽默的点评，整个课堂气氛活跃又不失深度。她不知不觉就记了满满三页笔记，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最初的动机。
　　"...所以，当我们谈论'家'这个概念时，不仅仅是一个物理空间，更是一系列情感、记忆和意义的集合。"林修远说到这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突然在沈念安身上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继续讲课。
　　沈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出她了吗？还是只是觉得她眼熟？她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掩饰自己突然加速的心跳。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迅速收拾东西离开。沈念安故意放慢动作，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打招呼。就在这时，她听到林修远的声音：
　　"那位穿藏蓝色连衣裙的同学，能留一下吗？"
　　沈念安抬头，发现林修远正看着她，眼中带着不确定的探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笔记本边缘，慢慢走向讲台。
　　"请问你是..."林修远微微偏头，"沈念安？"
　　这个十年未被唤起的声音直接叫出她的名字，让沈念安的眼眶瞬间发热。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林老师，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林修远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刚才上课时就觉得你眼熟，但没敢确定。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刚回来。"沈念安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您的课讲得真好，比大学时很多教授的课都要精彩。"
　　林修远笑着摇摇头："过奖了。我听说你去爱尔兰读博了？研究什么方向？"
　　"爱尔兰民间传说与地域认同的关系。"沈念安回答，惊讶于他竟然知道她的去向。
　　"很有意思的课题。"林修远眼睛一亮，"事实上，我最近也在做一些关于'文化记忆与地方建构'的研究，也许我们可以找时间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