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嫂》观樱

60、第 60 章 她垂着眸子

　　“阿娇，就像是之前我对你说的那样，最好远离林郎君。”

　　这日早上，林城刚上工走没一会，阿娇也出门了。她不认识字，打探了好几个人才勉强找到一间小铺子，装作家里有人过寿，说要打柜子，那小铺子只有一个人营生，细细同她讲了一番。

　　越听，阿娇脸色越是发白。

　　昨晚她问小叔过寿人打什么柜子，小叔看了她好一会，才语气平淡地说了几样。

　　只有一样对得上。

　　如此说来，小叔是在撒谎。

　　回去路上，阿娇像是被人吸走了七魂六魄，连路过了云绣坊都不知，还是店里外甥眼尖，笑着喊阿娇，将人请了进来。

　　罗掌柜也在，再次强调林城的危险性，所以才有了方才的对话。

　　阿娇还是同上次一样，垂着眸子不做声，不过两只手搅着袖口，显然是内心正在煎熬。

　　罗掌柜叹了口气：“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查来的消息是真的，林郎君当真是那劳什子坏人，阿娇你还敢在他身边过活吗？再有，难道你就不担心恬姐儿吗？”

　　一阵见血。

　　其实这几日阿娇仔细想过，从刚认识开始到一路来到望川县，确实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小叔身上带着配剑，比如他的功夫，还有多次莫名其妙的血迹，以及每月的外出。

　　林城的说法是出去做工，但罗掌柜查来的消息却是他出去执行什么任务。

　　加上昨晚俩人对话，他对于要去做事模棱两可的态度，不免让阿娇对他的信任开始动摇。

　　罗掌柜再接再厉，他说可以帮忙想办法离开这里。

　　“阿娇，我们相熟一场，不怕告诉你得来的消息，外面已经动乱了，越早点离开去安定地方越好。”

　　明显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年轻的女人抬起莹莹泪眼，咬着的唇松开，嘴唇便充盈了血色，不过衬的那张脸越发楚楚可怜。

　　“怎么了？是要生发什么大事了吗？”

　　罗掌柜得来的消息也不多，只告诉他家里多准备粮食和用品，待乱起来就闭门不出，亦或者找小地方躲起来。

　　铺子里还养着绣娘和伙计，罗掌柜自然不会抛下他们不管，但他有能力将阿娇好好送走。简而言之概括了一番，见阿娇转过身抹眼泪，大抵是担心乱世下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好过活。

　　原本他就对阿娇甚是喜欢，后来发现她与他小叔走的亲近后，罗掌柜便消了心思。现下见喜欢的女人郁郁寡欢，他心里不是滋味，陡然升起一股保护欲，上前握住阿娇的手。

　　“还有我在，你且放心，一定会护住你们母女安全。”

　　罗掌柜今年不过而立，加之保养有道，看起来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而且他脾气秉性温润，家底丰厚，尤其是年少时念过不少书，因此言之有物，当真是儒雅潇洒的男人，不少人对他芳心暗许，可惜，他喜欢上了阿娇。

　　一个已经有主的女人。

　　阿娇迅速抽手，罗掌柜见她如此抵触，便温声道歉，还说方才的一切依旧作数，哪怕是出于友人身份。

　　急匆匆的从云绣坊出来，没注意林城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恰巧看见她耳尖发红，两只手攥紧捂着胸口小跑出来。

　　纤细若柳的身姿，发鬓垂下，跑起来时乌黑的发宛若绸缎。不施粉黛，清秀佳人。

　　若是寻常时刻，林城大抵会欣赏片刻，但她从云绣坊出来，而且还红着脸。

　　林城脸色沉了下来，与那目送阿娇离开的罗掌柜对视。

　　温文尔雅的罗掌柜经商多年，并未露出端倪，甚至还微笑着朝林城点头。

　　林城自然不会应他，冷冷地瞥过，大步朝前追阿娇去了。

　　之前林城来铺子里接阿娇时，他还会装上一装，现下阿娇不在，他懒得装，倒是让罗掌柜窥得一角真面目。

　　果然不是善类，罗掌柜暗自祈祷阿娇能早点想通，离开此人。

　　半路上见到临城时，阿娇吓了一跳。

　　“恬姐儿呢？”

　　阿娇说秋娘在家帮忙照看着，林城状似不经意地问：“是出来买东西吗？”

　　不想让他知道太多，阿娇便顺着他的话点头，正好他们所在附近是一间肉铺，她便说来买肉。

　　林城却道：“我记得昨日刚叫人送了一条肉。”

　　“想啃骨头了。”她垂着眸子扯谎，小步去了肉铺子，叫人把两根排骨切成寸断，包好后她拎着麻绳刚要付钱，旁边伸出一只手将钱给了。

　　俩人就这样往家去，因着阿娇有心事，所以忘了避嫌的事情，等一起回到家，秋娘笑着道：“你们碰到一起了啊？”

　　阿娇才反应过来忘记也一先一后的回来了。

　　罢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恬姐儿很乖，不过时间长见不到娘，此刻泪眼朦胧的要阿娇抱。

　　秋娘打趣：“方才同我玩的好好地，见到你娘就不要姨母了？”

　　恬姐儿已经能听懂很多话了，即使有时候听不懂，也知道大人是在逗她，于是窝在亲娘怀里咯咯笑。

　　晚上阿娇要留秋娘吃饭，秋娘觑了一眼坐在院子里摘菜的林城，心想今日林郎君脸色怎地如此难看？她可不想触霉头，便说家里应当准备好吃食了。

　　还真是不假，自打虞妙人回来后，虞家吃食明显好了许多，顿顿都有肉了，而且还不止一个肉菜。今日做的便是一尾鱼和一盘子红烧肉，另炒了三盘子菜，还煮了一锅汤。

　　虞家人吃的香，王金宝却是没什么心思。来这里几日了，夜里得和虞妙人挤在一张床上，他总是忍不住，那虞妙人捂着肚子说有身子危险不肯从，夫妻俩因此闹了矛盾。

　　再有，和隔壁的娇娇美人至今也没能搭上话，王金宝心里郁闷无处诉说，一桌子食物虽是好菜，但不如王家厨子做的精致，因此半点食欲都没有。

　　潦草吃了几口，王金宝提前离席，打算出去逛逛，否则一定会憋闷坏了不可。

　　刚出门，就碰上端着一碗排骨来的阿娇。

　　王金宝当即喜笑颜开，阿娇知道这人风流，便想着赶紧送进去算了，结果王金宝挡住路，笑嘻嘻道：“娘子不仅长的好看，原来还有一手好厨艺。”

　　说着，他还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流的打开扇风，像是沉醉于排骨的香气似的，闭眼享受模样。

　　阿娇看的恶心，也不想与他说话，便喊秋娘。

　　里面秋娘听见动静出来时，王金宝眼疾手快，嘴里说着帮忙端，实际上趁机摸了一把阿娇的手。

　　这时候秋娘也来了，王金宝恢复正经模样，将排骨给她，还夸阿娇重情重义云云。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阿娇只说了几句便快步返家，将院门的门栓插的严实。

　　转身进屋里去吃饭，昏黄的屋里，小叔正在给恬姐儿喂肉，学着阿娇的模样将肉撕成一条条，让小孩握着咬。

　　不过牙齿还没长全吃不了太多，嚼个滋味就吐出来。阿娇走近后，林城刚拿着碗接恬姐儿吐出来的肉。

　　“怎么了？”他只抬头看一眼，便发觉阿娇脸色不大对。

　　“隔壁为难你了？”

　　王金宝固然恶心，但阿娇更不想闹大，到时候传出去只会对她不好，于是阿娇隐瞒下来，只说隔壁人多太吵闹。

　　正说着，就听隔壁确实一阵喧嚣，房门关着听得不大真切，不过林城相信了，让她坐下快些用饭。

　　隔壁吵闹是因为虞妙人不让王金宝出门，仗着在自己家和爹娘哭诉，说王金宝就喜去那烟花柳巷。

　　虞家上上下下七口人，王金宝被他们围住，顿觉失了面子。尤其是虞婆子劝说，说虞妙人怀着身子不爽利，让他在家多陪陪她。

　　王金宝恼地厉害：“我陪着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见虞家人还想说什么，气的王金宝当即闯了出去，虞妙人两个哥哥企图追，结果出去就被王金宝的小厮拦住了，没一会就不见对方踪影。

　　以前的王金宝没人管束，虽然也去寻欢，但因为家里有五个通房等着，所以并不频繁。娶了虞妙人之后，五个通房都被打发了，王金宝便只能去找乐子。

　　他生来就被爹娘溺爱，加之虞家只是平头百姓，因此压根就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该左搂右抱还是如此，甚至喝的醉醺醺回来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着今日和虞家人有了冲突，心下烦躁因此喝的更多，回来时候左摇右摆，两个小厮一路护送。虞家太小，小厮夜里要回王家，天不亮再过来侍候王金宝。

　　等到了虞家门口，小厮要敲门，王金宝却拦住了，而后指了指隔壁的房门。

　　“我……嗝……去这。”

　　“这是林家。”

　　“我知道。”王金宝喝多了舌头发直，走路也晃，但却没忘了白日里摸阿娇手的触感。

　　嫩的像是豆腐，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不是烟花柳巷里女子的谄媚，她就是温柔似水的女人。

　　越想越是燥，指挥两个小厮蹲下，他踩着他们肩头爬人家院墙。

　　两个手下从善如流，毕竟王金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仗着王家在本地势力大，没少夜爬女人墙。事后大多因为王金宝富裕而成了情人，也有少数宁死不从，自然是被王家料理了。

　　隔壁住着貌美的寡妇和她小叔，两个小厮等王金宝跳进去后，也跟着进去。他们的任务就是拦住那个男人，事后给钱平事便是。

　　深更半夜，院子里静悄悄的，唯一的声响便是王金宝的粗喘声，他累的气喘吁吁。

　　“郎君，哪个房间是？”

　　这件事王金宝早就打探好了，指了指东屋。两个小厮当即会意，蹑手蹑脚的过去，要先一步制服这家小叔子才行。

　　王金宝则是晃晃悠悠地往西屋走，他喝醉了东倒西歪走的慢，也没注意两个小厮推门之后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满脑子都是抱得美人归的念头，推开门，房间里乌漆嘛黑，一时看不清楚，过了会眼睛适应后，这才瞧见床榻位置。

　　想也不想就抬腿走过去，待靠近之后却发现没人。

　　奇了怪了，大半夜不睡觉，人跑哪去了？

　　“你是找谁？”

　　漆黑的屋里，身后突然出现幽幽声音，饶是王金宝胆子大也被吓了一跳，可还未来得及尖叫出声，嘴巴就被什么东西塞住，而后膝盖窝剧痛，噗通跪在地上，摔的四仰八叉。

　　晕过去之前，他只看见身边站着一道颀长身影。

　　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