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夸奖 “天地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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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同僚美意，这月景甚好，一人也能独品其中妙义。”秦怀月笑意盈盈看向方明川：“我该回宴了，同僚之后就请另辟蹊径，自行回席吧。”
说罢，秦怀月起身越过他朝前走去，还没往前走出去几步，旁边的方明川就靠了上来，仗着腿长，秦怀月愣是没走过他。
眼下他直接拦住秦怀月的去处，让她当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生生卡在了这里。
“明川是哪里做的不好，让同僚你不愿跟我一道？”玄衣少年也没恼，只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虽说眼上是眯了点笑意，但气势上倒是大有压迫的意味,秦怀月多多少少有点被这压迫感唬住，平日两人同在翰林院上值，他这语气像极了平日里他严格要求自己的时候。
“……同僚误会，我并未这么认为。”
“那是如何呢？”
“实是方才跟家中表兄玩闹的缘故，刚刚在宴席上时被家兄灌了一杯酒，这才出来透透气，眼下酒气上来，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举动唐突了同僚，只怕会让你见了我的笑话。”
话说完，秦怀月才在心里品出来点不对，明明和黎清公主在那里花前月色的人是他，怎么现下反倒是自己给他解释起来了？
她心中捶胸顿足起来，“仅仅因此罢了。”
“原来如此。”他笑了笑，环胸在旁边听着她所说的话时，也顺势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和以往在翰林院编修时所穿的红色官袍不同，她穿了一身素色月华裙，走起来时裙裾翻飞，月珰清晃，似有月光映射，头上只斜斜插了枝白玉竹节玉簪，眉间又贴了银色月钿，颇有仙女落入凡间的味道。
端详她容颜，的确是酒气上脸，脸颊比平常红了些。
见方明川盯着她并不言语，秦怀月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想着今日以他的性格，只怕是非要跟自己走，便只好随了他去。
“既然今晚月色这样好，那就麻烦同僚你，与我共走一程吧。”
借着月色，两人并排走在石子小路上，一时寂静无言。
秦怀月假装拂了拂袖口，“今日宫中太后寿宴，你明明有参加，为何却不见你在宴上，还要这处偏僻角落？”
这一路她思来想去，还是把口舌中吞吐了几个回合的问题抛给了他。
听她这样问，方明川心中思付几回合，并未立刻回答。
——苏妃有意寻苏父下落，宫中女子少有消息渠道，黎清公主心疼生母又别无他法，只得托到与她亲近的冀世子这边来找人。
倘若此事走漏风声，只怕明炆帝震怒苏妃联络前朝沟通臣子，届时也会牵连到负伤还未归京的苏安通。
彼时冀世子也只是将事件原委讲了个来回，让他私下来查那苏校尉的下落，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路追查，知道的人并不多，而那些人也多半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对他来说，唯独她是自己不愿掌握的最大变数。
“六公主与我有要事商谈，这才聊的久些，又刚巧碰见你，此处人迹罕至，怕同僚你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一路跟了来。”
话里还是一如既往，滴水不漏的好听，但见他三缄其口，心事深沉的样子，秦怀月也不愿多问，只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至此一路无言，二人行至宴席的宫墙拐角，正巧碰上从里面出来的梅子衿，穿着华杉的男子见到两人，面上露出惊讶之色：“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见这两人神色古怪，一个面色如常一个却心事重重，梅子衿愣了愣，便嬉笑着朝秦怀月凑过去：“怎么？难道方兄又拿那校勘藏文阁古籍时搞错的格式来点你了？”
倒不是他多嘴，几个人同期来翰林院编修，虽说有老先生带着，但大多数人还是照猫画虎先写再说，按着以往藏文阁撰写人的格式练手。
前人笔迹不见得毫无错处，有错漏倒也正常。只是秦怀月格外仔细，万事若有不懂，她势必会细细研究一番，找时间从藏文阁内多拿出几本相互对照，亦或找出老先生写过的范本来查，直到万不得已才去请方明川指点错漏。
方明川也知道她性格要强，往往在她皱眉沉思的时候就走过来指点给她，待到解通其中的谬误，舒眉听完他的指点后，秦怀月就会变成同现在一样心事重重的表情。
——像是力争再不错犯，却又被他指出来纰漏的郁悒。
“并非如此。”
方明川看了秦怀月一眼，给梅子衿解释起来，“那些古籍本就历经多年，笔法少见晦涩难懂，格式上出了些纰漏难以撰写也很正常。”
“原来是这番缘故。”
“……我与秦检讨一道，是因为她方才在宴上被灌了酒，身体不适出来散心，刚巧被我碰上。”
听是因为这个，梅子衿爽朗道，“刚才宴席上有臣子喝醉了酒，胡言乱语差点闹事，怕坏了太后的寿宴，圣上刚才特地让宫女备了些醒酒汤，以免扰了太后兴致，既然回来了，我现在进去替你找侍女要一碗便是。”
“不必了！”
秦怀月连忙出声止住，“我并无大碍，出来走过之后好多了，多谢子衿。”
说罢，她径直离开回到了宴席。
“哎哎……你这就走了吗！”
梅子衿二丈葫芦摸不着头脑，不过想着既然这两人是这番原委，便也好人做到底，转头提醒方明川：“看她这幅样子倒也不像是醉酒，不过你要是担心怀月，我现在就去让宫女热醒酒汤，给她送上一碗。”
“……你什么时候同她这么熟络的？”
“熟络，我，有吗？”
梅子衿指着自己瞪大眼睛，“我跟她只是平常说话啊，哪里来的熟络？”
方明川没回答，只是皱着眉头神色不悦地看着他。
与他同窗多年，梅子衿哪能不知道这笑面狐狸想的什么，连忙解释道:“您怎么还记得这事……真不是我故意的啊方兄！你听我说，是那日上值时，我在草纸上摸鱼画了两个王八，结果就被那走路没音儿的老头从后面给抓包了！”
梅子衿痛心疾首，“当时怀月姑娘见我被那老头指着鼻子骂，连忙搁笔替我解释，说是我笔墨滴上去糊的一片……说起来也多亏我画的确实七扭八歪不成龟形，白胡子老头子看在她面子上才把我给放了。”
见眼前黑着脸的人面色稍缓，梅子衿也稍稍松口气，继续说道：“她见老头子走了，还劝我下次不要再犯，我感怀她救命之恩，这才跟他熟悉起来……大概就是这些了。”
大约是他描述太过活龙活现，方明川垂眼笑了笑，这倒是跟他的印象相对，那时秦怀月因为替梅子衿说话而搁笔，写了两天的撰稿因此被晕了一大片墨，她因此加班加点了许久，才重新做完交给他。
梅子衿叹了口长气，向方明川保证：“正因如此我才将功补过，跟她一起重新补了一份，那时候两个人饭都顾不上吃的写，这一来二去才熟络起来……”
看了看方明川颜色，梅子衿不忘加了一句:“天地良心，我可真对她没别的意思啊方兄！”
“怀月说的对，你要是下次再犯，不会有人再愿意帮你。”
方明川抿出一道笑容，与他擦身而过，“不过你倒也该被那老先生给骂上一骂，兴许还能再长点记性。”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是，你俩怎么还带一块骂我的？”梅子衿被晾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我招谁惹谁了我。”
另一边，秦怀月溜进席位的时候，正看见沈从新百无聊赖在桌子上发呆，手上晃着只剩了点底的酒杯玩。
“怎么去了这么久？”
见自家表妹溜进来坐下，面色酡红一言不发，他奇道：“怎么脸也这么红，发生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我出去散心，刚巧遇上方明川而已。”
想起当时就倍感尴尬，秦怀月扁了扁嘴：“又正好想到了自己在翰林院编修时做的糗事，可没少让他看见自己笑话。”
“你也就会把事情往大里讲，为何非要与那明炆帝亲面入翰林院做修撰的方明川比？”
沈从新哪里不懂自己的表妹，淡然看着面前舞步轻盈的舞姬甩着水袖，也不知放空到了何处，“要我说，你这样才正常，哪有人不出错呢？哪有人不是在改进里学习的呢？”
想起只知道讲他的丞相，沈从新忍不住腹诽：“你是不知道，舅舅平时见我闲散惯了，也会说让我学学方明川，省的把你们这些弟妹给带坏……我哪能啊？我就是单纯乐得清闲而已！”
“父亲话说的也对，兄长也的确该收收性子学习他人长处。”
“好好好，我早该知道你作为丞相长女，自然跟舅舅一条心！”沈从新将酒一饮而尽，随后笑嘻嘻摸了摸她的头。
“别多想，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听了表哥的安慰，秦怀月心里静下来不少。
“其实我也并非追求完美，可是不知为何，每次他看我撰写的公文记录时，我总会揣揣不安，总是希望他能挑不出错漏似的。”
沈从新放下酒杯，神秘兮兮凑过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吗？”
“为什么？”
秦怀月疑惑道。
“因为你——”
见秦怀月睁着一双杏眼，正探究的看着他，一副当真不懂的样子，沈从新面上一乐，拿手指点在了她眉心的银箔上，往后轻轻一摁。
“想让他夸一夸你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