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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老天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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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雨总是来得很突然。风裹挟着雨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扣击着玻璃。桑宁披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客厅里正在播放着悠扬又带点慵懒的爵士乐。三个月前，她的父母死于一场毫无预兆的车祸，自那之后，似乎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父母连带着世界的欢笑一同消失。
“叩叩”
一阵敲门声把桑宁的思绪拉了回来。
桑宁起身去开门。
“你好，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她在心里嘀咕，自己最近并没有买什么，会是谁寄来的呢。
刚签收完，就接到工作上的电话，虽然现在自己在休假，但对工作还是不敢懈怠。原来是最近公司新推出的vr游戏需要再进行一些场景优化。桑宁作为vr游戏设计师，接到任务马上去书房处理相关事宜。
自从父母离世，桑宁就开始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空间里，借助无休止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却失去双亲的痛苦。
等她忙完后，雨已经停了，简单吃完午饭，她才想起签收的快递。
是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着的盒子，边角有些磨损，似乎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旅程来到她的手上。桑宁指尖轻轻触碰到盒子的表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心也跟着微微一颤。她粗略看了下盒子上贴着的快递单，寄件人信息一片空白，地址和电话都没有，收件人地址倒写的是她的没错。盒子另一侧写着四个大字——时空之境。
“奇怪……这是谁寄的啊？”这个包裹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也不知道快递公司是怎么接手到这个包裹的。
桑宁用剪刀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后，一个造型奇特的头环静静躺在黑色衬布上。头环看起来像是古董与现代科技的奇异结合，头环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内侧镶嵌着一排极细的透明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蓝光。
撇开这些复古的装饰，是市面上常见的vr游戏头环。
桑宁把玩着头环，职业习惯让她立刻开始分析技术细节。很快她发现更奇怪的地方，作为一个vr头环，居然连可见的充电接口都没有，甚至没有基本的操作按钮。头环表面和包装盒子上也没有显示品牌logo。她翻边包装盒，连张说明书都没找到。
桑宁满脑子问号，这个奇怪头环难道是公司最近秘密研究的新产品，没发行前先寄给她测试吗。
突然窗外雷声轰鸣，把桑宁吓一跳。她才发现，明明是午后，外面却已经阴沉如黑夜。前不久才停的雨又开始哗哗落下，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瞬间照亮整个客厅。在那一刹那，桑宁似乎看到看到头环上的花纹流动起来，立马转瞬即逝，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桑宁鬼使神差般戴上头环，头环触感冰凉，出人意料地贴合她的头型。戴上后找不到任何场景体验选择，视线是被遮挡的黑暗，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正当桑宁想要取下来时，一阵细微的电流感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像是在她的脑中撒了一把跳跳糖，耳边也想起噼啪声响。她下意识抓住沙发扶手，却抓了个空。她感觉自己身体仿佛正在被分解成无数粒子。
突然视野开始出现清晰画面，桑宁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日式庭院中，脚下是细碎的白沙。她此时站在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飘落，有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伸出手接下几片花瓣，触感柔软真实，甚至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这…….这不可能……”作为vr设计专业人士，她清楚知道现有技术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的沉浸感。此刻，她完全感觉不到头环的存在，就好像……
就好像她真的被传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嘶……”
桑宁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清晰感知到，眼前的景象绝不是虚拟的，而是实打实存在的！
不远处传来钢琴声，旋律优美却带着忧郁，像是即兴弹奏的爵士乐。桑宁循着声音走向庭院里，发现一个修长身影正坐在一架钢琴前。
是一位穿着上世纪风格的服装的男子，背对着她，肩膀因为弹奏而微微起伏。阳光穿过窗纱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桑宁正犹豫着是否应该上前打招呼，又怕打扰到沉浸在弹奏中的男子。此时从低低的屋檐上跳下来一只牛奶猫，桑宁被这只猫吓得惊呼一声。
“啊！”
钢琴声戛然而止。
男子猛然转身，桑宁这才看清他的样貌。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孔，面容清俊，眉眼透着温柔，但右眼下方有道细小的疤痕，平添了几分桀骜。他看到凭空出现的桑宁却不震惊，似乎已经习惯有陌生人出现。
“你是谁？”男子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老式国语特有的腔调，“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不知道。”桑宁结结巴巴地说，低头才发现自己身穿一件淡紫色旗袍，“我只是戴了个vr设备……”
“vr？”男子皱眉，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这又是什么？”
“虚拟现实啊，就是……”桑宁突然顿住，她环顾四周，樱花飘落的轨迹，风吹过皮肤的触感，甚至空气中混合的花香和潮湿的泥土气息，都真实得不像任何虚拟环境。更关键的是，她找不到任何系统菜单或退出选项。
“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她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发颤。
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但还是回答道：“民国十二年，四月五日。”
桑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民国十二年……那就是1923年？她真的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百年前！
“老天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真的穿越了……”她强作镇定，小声嘀咕着。
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皮鞋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桑宁呆滞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走近。
这是一百年前的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此时只是相隔一臂之距，两人却隔着一百年的光阴。
“小姐，你还好吗？”男人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桑宁忙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干笑几声，“我没事，我就是太震惊了，说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了。”
显然他并不相信桑宁，“不管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请你现在马上离开，私闯民宅是非法的。”
桑宁面露尴尬，可能对方把她当作入室行窃的人了。
桑宁正想问怎么出去，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声。二人目光投向院墙，只见一个学生装束的年轻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显然是不慎从墙上摔落，她的脸上沾了些泥土，两条长辫子有些凌乱。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翻墙进来。”
女子拍掉身上的草屑，见他们二人站在庭院里，边走近边说：“这又是哪家小姐假借讨教琴艺来找俞钢琴师攀谈来了，瞧着面生，第一次来吗？”
女子嘴角带着狡黠的笑，语气调侃。
桑宁瞟了眼面前的男子，却见他耳尖泛红，呵斥道：“清和，不得胡说。还有，好好的大门不走非得翻墙，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转而带着歉意对桑宁说：“这是家妹，她说话不过脑子，还请见谅。”
原来两人是兄妹。
女子被训也不恼，朝她哥做了个鬼脸。
“请问怎么出去？这里太大了，我不记得来时的路了。”桑宁想着还是先离开这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清和，送这位小姐出去吧。”
“跟我来吧。”
桑宁跟着清和走出庭院，穿过长长的走廊，突然桑宁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膝盖一软，整个人仰面向后栽去。
等再睁开眼，桑宁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而印入眼帘的白纱帐顶提醒她，自己仍然处在另一个时空。
桑宁咂巴嘴，尝出舌尖残余的一丝清甜的梨膏糖味道。
门在这时打开，俞辰阳看她醒了，把煎好的药端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营养不良才晕倒的，你平时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桑宁本身确实有这些问题，父母去世后，她开始一头扎进工作中，再加上最近公司要出新游戏，她更是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
俞辰阳在药里放了几块梨膏糖掩盖苦味。
“趁热喝了吧。”
桑宁乖乖接过把药喝了，甜的。
“对了，我叫桑宁，你呢？”
桑宁察觉出他的眼里掺杂一丝疑惑，但他还是回答道：“俞辰阳。”
“辰阳……像是早晨的阳光。”她下意识地赞道。
俞辰阳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眼角的细纹让他整个人更加鲜活起来；“我是辰时出生的，那天又刚好放晴，我父母便随意取了这个名字。”
“你是钢琴家？”
俞辰阳微微挑眉：“看来桑小姐是真的不认识我，我在钢琴上的造诣虽然浅薄，但知名度还算不错，我还以为你也是慕名来到寒舍。”
现下他说到此事，表情正常，桑宁记得她妹妹调侃他时他耳朵都红了。
总不能说她是从一百年后穿越过来的吧。
“多谢俞先生相救，我看现在天色也晚了，我想借住一晚，你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桑小姐你再睡会，等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说完俞辰阳也不再停留，出去后轻轻将门带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上来了还是真的累了，很快桑宁便睡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