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82、窒息 武亦琛停下

　　周六，下午两点整，武亦琛的车准时停在了汪晨公寓楼下，当看到汪晨穿着简单的短袖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走下来时，他不由地蹙紧了眉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汪晨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心里那股叛逆劲儿又上来了。她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带着点故意的成分：“我平时周末休息就是这样的，怎么，不至于回你家吃个饭，还得特地盛装打扮一番吧？那也太见外了。”
　　武亦琛压了压心头窜起的怒意，下颌线绷紧，对她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上车。”
　　汪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一眼就看到车后座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品袋。她下意识地拿过来查看，里面是一条光泽温润的御本木珍珠项链，一条色彩图案典雅的爱马仕丝巾，还有一瓶飞天茅台和一瓶看不出牌子的红酒
　　“到了我家，你就说这些是你买的，给我爸妈的一点心意。”武亦琛目视前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交代道。
　　汪晨看着这些明显超出她消费能力和日常审美的礼物，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为了这次见面，你倒是下了大血本。真是谢谢你还特地为我准备好这些心意了。”
　　武亦琛当然听得出她的嘲讽，但也只当做没听见，硬梆梆地回道：“不用客气。不然你两手空空地去，总是不好的。”
　　汪晨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当然听得出武亦琛话语里压抑的怒意和对她的不满。她忍不住反驳：“武亦琛，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一定要逼着我去见你爸妈？当初在纽约的时候，你妈妈在电话里的口吻和态度，难道还没把问题说明白吗？我这次去，除了自取其辱和让你难做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纯粹是自我感动罢了。”
　　武亦琛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桩旧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只是沉默了几秒，才静静地说：“原来你听到我和我妈的那通电话了。”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之前……她的确有些强硬，不愿意松口。但她这次生病，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很多事情也想通看淡了，没有之前那么固执己见了。你等下尽量少说话，多看眼色，有什么话，我会帮你说。”
　　汪晨疑惑地侧头看他，简直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当个乖巧的哑巴就好了？”
　　“差不多吧。”正好一个红灯，武亦琛停下车，疲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见过面，走个过场之后，我们就尽快把结婚的事定下来。”
　　G市到Z市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两人几乎再无交流。汪晨一直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武亦琛也全程紧绷着脸，专注开车。路过一个服务区时，他下去匆匆加了个油，然后从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递给汪晨，依旧是一句话没说，上车继续赶路。
　　武亦琛的家位于Z市城东一个知名的别墅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门卫显然认识他的车，远远看到就立刻升起栏杆放行。汪晨看着车窗外一栋栋风格各异、带着独立庭院的豪华别墅，忍不住低声嘲讽了一句：“看来天鹅城的那套公寓，还是小瞧你的家底了。”
　　武亦琛面无表情地反击：“没必要高看。你如果喜欢这里，结婚后我们可以搬回Z市，在家里住。”
　　汪晨心里一堵，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车停在一栋气派的现代风格别墅前。一进门，就有一位穿着干净利落、约莫五十多岁的保姆迎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亦琛回来啦。”
　　武亦琛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秦妈。”然后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汪晨，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汪晨。今天带她回来吃个饭。”
　　被称为秦妈的保姆立刻将目光投向汪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汪小姐好。”
　　汪晨很不习惯这种有保姆伺候的场合，只能有些拘束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您好。”
　　武亦琛领着汪晨来到宽敞明亮的客厅。他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指挥着保姆摆放果盘，看到他们进来，便站起身。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休闲服，头发一丝不苟，妆容得体，整个人透着一种养尊处优的贵气。她对汪晨的态度不算热情，但也谈不上冷漠，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客套，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小汪来了，别客气，坐吧。”她指了指沙发，语气平和，“你既然是亦琛的朋友，那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就好了。”话语大方得体，无可指摘，但那种自上而下的疏离感和审视意味，却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汪晨心里了然，果然，当武亦琛告知他的父母她家境普通且父母离异后，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要完全接受她的背景，确实是一件很勉强的事情。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背后的衡量。
　　武亦琛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不自在的氛围，他很快就找了个借口，避免汪晨和父母长时间单独相处。他领着汪晨穿过客厅，来到后院一个用玻璃搭建的、采光极好的小花房里。
　　花房里种植着不少兰花和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卉，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武亦琛打开通风扇，然后在一个小木凳上坐下，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一株兰花的叶子。
　　汪晨环顾了一下这个精致的小花房，忽然说道：“这里的感觉有点像是以前在Q市你舅舅家的那个玻璃花房。”
　　武亦琛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怀念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汪晨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变得柔和：“你竟然还记得？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想再去一次吗？过段时间国庆节，我们可以再去Q市玩一趟。”
　　汪晨下意识地偏头避开了他的抚摸，摇了摇头：“不了。那栋老房子感觉太诡异了。当时要不是胡曼妮和我住一个房间，我都怀疑晚上睡觉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武亦琛听着她这番带着夸张的描述，原本一路上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些许，嘴角笑意加深：“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记得当时在Q市，记忆还是挺不错的。”
　　汪晨突然想起，就是在Q市那次旅行，他们跑去寺庙结果吃了闭门羹，后来在山路上发生了他们的第一次亲吻。想到这里，她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和暧昧。
　　她有些不自在地想转身出去透透气，刚迈出一步，武亦琛却突然从身后靠近，手臂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环上了她的腰。他的气息温热，混合着花房里特有的泥土和植物的气息，瞬间将汪晨包裹住，让她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种紧密的包围中窒息。
　　他的吻轻轻落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上，呼吸灼热，声音变得低哑而充满暗示：“你是不是和我想起了一样的事情？”
　　“什么？”汪晨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的环绕，转过身面对着他。
　　武亦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低低地一笑，不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低下头，准确地攫住了她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熟练的挑逗或欲望，反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急切，恍惚间，竟有点像多年前在Q市山路上，那个带着青涩和冲动的、他们的第一个吻。
　　“就是这个。”他在换气的间隙，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低语，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缅怀什么。
　　花房的玻璃映出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与外面精致却疏离的别墅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