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褶皱期》Jean悠然

60、婚礼

　　汪晨下了车，目光没有在武亦琛身上停留半分，径直走向早已等在酒店大堂入口的白念和乔杉。三人汇合，无需多言，便默契地朝着谷谷所在的酒店套房快步走去。
　　电梯里，乔杉还忍不住感慨：“谷谷可真行，接亲都省了路上折腾，直接在酒店搞定，够效率！”
　　“可不是嘛，省心省力，反正热闹在就行。”白念附和着。
　　推开套房厚重的门，一股暖意和淡淡的香水、化妆品混合的香气扑面而来。套房客厅里已经稍作布置，点缀着喜庆的气球和“囍”字。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明亮梳妆镜前的谷谷。她穿着柔软的晨袍，头发已经盘好大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专业的化妆师正全神贯注地为她上妆，粉刷轻扫，晕染出新娘特有的柔美光彩，眼线笔细细勾勒，平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妩媚。
　　“哎呀，你们可算来了！”谷谷从镜子里看到她们，眼睛瞬间亮起来，声音带着雀跃，她立刻招呼旁边另一位化妆师助理，“快快快，给她们也拾掇起来！伴娘也得美艳动人，不能给我掉链子！”
　　乔杉夸张地“哇塞”一声，扑到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遵命，新娘子！今天终于能蹭个专业妆了，手残党感激涕零！”
　　谷谷从镜子里佯装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嘴角却高高扬起：“那是！要美就要美得争奇斗艳！不过嘛，”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镜中的美人顾盼生辉，“姐妹们放心，今天我肯定是艳压群芳的那个！你们负责当最美的绿叶就好啦！”
　　化妆师助理开始为三位伴娘打理妆容。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化妆刷的沙沙声、卷发棒加热的嗡鸣，以及谷谷偶尔和化妆师沟通的低语。
　　趁着化妆的空隙，谷谷再次确认了三位伴娘的分工：“念念，你负责仪式前后帮我和白哥整理裙摆、递东西；杉杉，你帮我管着手机和应急包，随时待命；晨晨，最重要的任务给你，礼金登记，收好咱们的启动资金！”
　　乔杉一听，立刻故意撅起嘴抗议：“喂喂喂！谷老板偏心！怎么就晨晨去拿钱！我也要感受数钱的快乐！”
　　谷谷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拖长了调子：“谁叫晨晨是我们宿舍当年高数考最高分的那位呢？你们两个的算数嘛……”她故意停顿，留下无限遐想。
　　“谷谷！”乔杉和白念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同盟，两人嗷嗷叫着扑过去，对着谷谷的痒痒肉发起“进攻”，“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智商！”
　　“哎哟！哈哈哈！饶命饶命！两位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谷谷被咯吱得花枝乱颤，连连求饶，妆都快笑花了。
　　汪晨接过精致礼单册和笔，忍不住也笑着，用册子轻轻敲了下谷谷的脑袋：“叫你皮！”

　　接亲环节走的是简洁温馨路线。新郎带着伴郎团象征性地敲了门，塞了几个红包，汪晨她们也没多为难，笑着开了门。白哥一眼看到盛装待嫁、美得惊人的谷谷，眼神瞬间就直了，只剩下傻笑和藏不住的深情。
　　没有复杂的游戏，新郎单膝跪地为新娘穿上鞋，一句简单的“夫人，跟我走吧”，谷谷含羞带笑地点头。给在套房客厅里等候的谷谷父母敬了茶，改了口，温馨而庄重。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接亲结束后，汪晨跟着谷谷的一位表姨来到宴会厅外的礼金登记处坐下。她翻开崭新的礼单册，拿起笔，开始认真记录每一位宾客的名字和礼金数额。数字清晰，字迹工整。
　　一个厚实的红包突然递到了她面前的红丝绒桌布上。汪晨头也没抬，公事公办地问：“请问名字？”
　　“写汪晨武亦琛吧。”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武亦琛。
　　汪晨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没抬眼看他，只是平静地接过那个红包，熟练地清点里面的现金，确认数额无误后，在礼单册上工整地写下“武亦琛”三个字，后面跟着金额。
　　武亦琛微微屈身，靠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写上你的名字也没关系。”
　　汪晨依旧低着头，目光落在纸页上，仿佛在研究下一行该写什么。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送的，没必要写我的名字。”
　　武亦琛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这里是婚礼现场，周围人来人往，实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他无奈地直起身，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宴会厅。

　　婚礼仪式温馨而套路，却丝毫不减其动人的力量。灯光柔和，音乐流淌，当谷谷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等待的白哥时，当他们在司仪的引导下交换誓言和戒指时，当谷谷哽咽着说出对新郎、对父母的感谢时，汪晨站在舞台侧方，作为伴娘近距离见证着这一切。她看着好友脸上幸福的笑容和闪烁的泪光，自己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为谷谷终于找到归宿而由衷地高兴。
　　席间，武亦琛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一直缠绕在舞台边那个穿着伴娘礼服、神情专注又感动的身影上。

　　新人敬酒环节到了武亦琛所在的那桌。汪晨端着托盘跟在谷谷身边。谷谷一眼看到武亦琛，立刻眼睛一亮，带着促狭的笑意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汪晨，故意扬声道：“哟，晨晨，这位帅气的先生，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汪晨立刻给了她一记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谷谷马上会意，笑嘻嘻地对着武亦琛举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这位就是武亦琛同学吧？久仰大名啊！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武亦琛举杯回敬，礼貌微笑：“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谷谷身旁低眉顺眼、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汪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