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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晴安市的雨4 去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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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摸鱼好像还挺常见的，只是没想到郑司遥也会这样。
在唐辞宜的记忆里，司遥姐从小就是那种认真专注到被历任教师记忆犹新、反复提及的人。
她初中的语文老师就曾教过郑司遥，拿她给同学们当榜样的时候还不忘加一句“唐辞宜也很认真，不愧是她的妹妹。”
一句话让唐辞宜听话整个初中。
不过这些也只是外界的评价，在曾经的唐辞宜看来，郑司遥是一个很难用语言去描述和形容的人。
毕竟她在熟练运用语言文字之前就认识了郑司遥，在她的视角里，郑司遥做什么都是郑司遥，她永远先看到郑司遥本人，再通过外界的种种信息和反馈知晓郑司遥在世界里是怎样的存在。
高中算是一个转折点，她们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远，远得几乎从彼此的生活里完全消失，等到大学开学再见，唐辞宜已经无法再保持小时候的心态——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细胞分裂成了两个。
她只能通过回忆来探知她的轮廓，这种轮廓同时构成她们之间的隔阂。
她习惯性地处于被动地位，但内心一直渴望郑司遥的世界可以再向她敞开一点，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实现。
唐辞宜在教学楼大厅找了个角落靠着，点进雪打灯的主页。
了解到这个笔名着实是个意外，她点进来看过好多次，每次都因为看不懂而放弃。
同人文嘛，都是已有作品的衍生，主页里提到的人物和话题千奇百怪，唐辞宜基本都不认识。
从这些动态里也难以看出雪打灯的喜恶，她只是例行公事地进行宣传和介绍……
唐辞宜的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终还是回到了聊天框。
往上翻，点进那篇试阅。
第一次看时震惊和羞耻感占了上风，囫囵看了个大概，捕捉到的都是特别扎眼的关键词，现在再读，居然觉得……挺细腻的。
简思新是开学没多久那会儿约的稿，给出的人物设定只有外貌特征和所学专业与唐辞宜类似，身世、性格、习惯之类的都是虚构。那时候她也只见过穿通勤西服的郑司遥，能征用的仅有外貌。
完全可以当寻常的双女主小说来看。
看着看着，她顺手点开了下面的正文。
正文开头是两位主角的重逢。
韩嘉因经历了巨大的家庭变故，一夜之间成为孤儿，不得已前去投奔母亲旧时好友的女儿。
落地陌生的城市时，她的双眼因长时间的哭泣和日夜颠簸的疲惫而红肿，她拖着行李到接机口，艰难地张望着。有人举着接机牌：
“嘉音”
不是嘉因。
一字之差令她犹豫，她站在原地观察，举牌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略显沉闷，让人不敢接近。
她开始回忆小时候见过的沈黎，然后得出结论：跟眼前这个人好不一样。
唐辞宜看到这里一怔。
该说这世上旧友重逢本就大同小异，还是郑司遥过于擅长洞穿她的心理？
屏幕里的文字继续讲述着韩嘉因和沈黎，可唐辞宜脑海中播放的全是九月初的自己。
她原本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是在雪打灯的笔下，韩嘉因每一个小动作都是那么清晰，它们毫无疑问地向沈黎彰显着她的紧张、陌生还有不自在。
唐辞宜扫视这些文字，惊觉自己的视角正与郑司遥重叠。
指尖上滑的速度加快，沈黎带韩嘉因回到自己的住处，带她添置物品……
接下来是一些日常的交流，童年回忆闪回，生活习惯小摩擦……
这些都无关紧要。
唐辞宜盯着每个段落的第一行，迅速判断这一小节的场景和剧情，呼吸不自觉收敛。
终于——
她看到了沈黎的单人剧情。
这一节讲的应该是她在职场的处境。
首先是环境描写，
CBD，很好。郑司遥也在。
跨国贸易公司，很好。这些公司应该都差不多，勉强算郑司遥也在。
繁忙而有序的办公室，咖啡机，组内八卦群聊，以及……
“沈总好。”
沈黎是富二代总裁。
她在期待什么。
简思新的口味向来如此。
这只是一篇同人文而已。
唐辞宜深呼吸，意识到自已已经因为憋气有点胸闷。
傻子也知道作者不可能把文章当纪实日记写，雪打灯当然只会按照消费者的需求设计剧情，哪怕角色跟自己有些微相似之处。
韩嘉因和沈黎的来源是她们，但这两个人物已经是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的虚拟人了。
唐辞宜切断那莫名其妙的代入感，心不在焉地切出阅读界面。
居然快五点了。
黑鲸的页面设计怎么这么人性化呢？阅读完这一章，直接就跳到下一章，让人不知不觉、毫无负担地就看到了现在。
楼道处传来一阵骚动，另有一批学生交卷了。
“辞宜！你没走呀？”
简思新用大鹏展翅的姿势飞到她面前，
“你在等我们吗？”
周时启、林初桃也从人群里折出来，四个人汇在一起往外走。
“你们都什么时候离校？”简思新问。
“我等毛豆腐被接走。”前两天已经有符合条件的领养人联系上了唐辞宜所在的校内流浪猫协会，约定好这周末来接小猫。
“我还不确定。”林初桃的家很远，“票不太好买。”
“现在。”周时启放下手机，“我有东西放在抽屉里，谁最后一个走记得锁寝室门。”
出教学楼没多远，她便转弯往校门的方向去了。
简思新十分无语地皱起脸：“她为什么总是一副臭臭的表情？谁惹她了？”
“两位。”她揽住左右两人的肩，“你们寒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出去玩？不回家过年吗？”唐辞宜家在泽溪，两位妈妈正在家里等着她和姐姐。
“四十天全在家过年啊？挑一个星期出来嘛！”简思新推推她。
“你想去哪里？”林初桃似乎感兴趣。
“去！雪！山！”简思新转而扑向她，“冬天就是要看雪啊！怎么样？你去吗？”
“我……再想想吧。”林初桃已经习惯了简思新的语出惊人，反应不是很热烈。
“看雪啊……”唐辞宜却真有点动心，“我也可以想想。”
“行，想吧。”
简思新甩甩脑袋，很大度地放下胳膊退至一边。
唐辞宜打开微信，刚才叽里咕噜的一大堆消息里就有来自家庭群的问候。
她选择先问郑司遥。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泽溪？
对面回得很快：
——想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回。
看来司遥姐这段时间真的不太忙，往常都要等到除夕前一天才回的。
——那我们晚些时候回去吧，我想和朋友出去玩几天。
对面给她转了一笔钱：
——旅行资金。
唐辞宜回了一连串表情包。
虽说林初桃还在“想”，但是做攻略怎么能把她落下呢？
三个人在寝室热火朝天地开始做旅行计划，中途刷了会儿短视频，又逛了会儿瓜田，再抬头已经到了晚上。
唐辞宜睡得比较早，她躺在床上入睡时依稀能看见下面还亮着一团微弱的光。
也许是刚才扒着地图找雪山的时候看到了盈宜，她梦见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和姥姥在盈宜周边的一处小村落生活，冬天下大雪，打谷场上聚满了打雪仗的小孩。
大家跑啊叫啊，玩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谁撞了她一下，唐辞宜当头摔进了雪里，冰凉刺骨的雪碴子直往她衣服里灌，她蹬着双腿挣扎，一下子又掉进了结冰的河里，顿时清醒了。
打着冷战把被子裹回到自己身上，她看到那盏灯还亮着。
坐起来拉开床帘，眯了好几下眼睛才看清，坐在下面的是周时启。
周时启正微微抬着头，小夜灯照在她脸上，顺着她脸上的那只手看去，在光线较弱的地方，还站着一个林初桃。
唐辞宜轻轻地爬下床，轻轻地绕到她们中间。
周时启已经偏过了脑袋，但脸颊上的划痕还是落进了唐辞宜的眼睛。
她又注意到，她身上穿的是睡衣，外面披着林初桃的棉袄。
三个人像被灯光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你要不要穿件衣服？”林初桃用气声说。
唐辞宜挪开一点，从自己的椅背上抽出外套穿好。
“……”
她想说话，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周时启，她们之前的对话居然从没有用到过称呼。
只好没头没尾地问：
“这是什么划的？”
林初桃摇头。
“你涂的是芦荟胶吗？我有修护霜要不要涂一点？”
唐辞宜转身从自己桌子上探了一个罐子过来。
周时启抬手挡住：“不用，估计明天就愈合了。”
“你们，”她一个一个地看过来，眼睛像枪管一样，“不准说出去。”
两个人举起双手投降：“嗯嗯。”
周时启转脸对着镜子用指尖点了两下伤口处的凝胶：
“你们要去哪里玩？”
她从镜子里看到唐辞宜惊讶的脸，
“哼，简思新把攻略图发群里又撤回了，真当我没看见？”
唐辞宜赶紧招：“暂定是去松岭。”
“我其实……也可能不去。”
周时启看着林初桃：“你为什么不去？”
林初桃的样子还是有点像要投降：“有点远。”
周时启：“你回家不是更远？”
周时启怎么这么像恶霸。
唐辞宜干瞪着眼睛也不敢出声，
尤其林初桃又是气场很弱的温和的人，这个场景好像在欺负人。
然而这个恶霸紧接着说：
“我可以请你陪我去吗？”
什、什么？
唐辞宜那句“你要去啊”还没说出口，恶霸又说了：
“我可以出机酒和门票钱。”
她顿了顿，
“……纪念品也可以吧。”
恶霸朝唐辞宜看过来：
“这样能不能加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