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春》彦厌

8、08 0

　　三年后

　　?? 初秋的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幕墙，彦倾禾攥着建筑设计图的手指微微发白。咖啡厅落地窗外，银杏叶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恍惚间又回到三年前那个潮湿的黄昏——佟思怡校服袖口渗血的模样，还有她被拽上豪车时，回头望向自己的眼神。

　　??“这位小姐，您的拿铁。”服务生的声音打断回忆。彦倾禾低头搅动咖啡，奶泡在杯口晕开涟漪。突然，玻璃门被推开的风铃声让她浑身一震，带着淡淡雪松香的气息漫过来，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能拼桌吗？”熟悉的嗓音让咖啡勺“当啷”撞上杯壁。彦倾禾抬头，佟思怡正撑着黑伞立在桌边，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雨珠，眉眼却比记忆中更锋利几分。她身后跟着助理模样的人抱着文件，胸口工牌隐约露出“星耀集团”的字样。

　　??“好。”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彦倾禾别开眼。当年刘厌和她打架那天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佟思怡发疯似的扑过去与刘厌厮打，指甲缝里嵌满血迹，最后被赶来的家长强行带走。转学生涯戛然而止的短信，她至今还存在手机隐秘的文件夹里。

　　??“听说你拿了新锐设计师奖？”佟思怡突然开口，修长手指划过玻璃桌面，几乎要碰到她颤抖的指尖。彦倾禾盯着对方无名指上的铂银戒指，喉咙发紧：“恭喜你，事业有成。”

　　??话音未落，咖啡厅门口传来骚动。刘厌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进来，看到两人时脸上绽开恶意的笑：“哟，这不是苦命鸳鸯吗？”她故意凑近彦倾禾，“跟这种人处，佟小姐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空气瞬间凝固。彦倾禾感觉佟思怡周身气压骤降，下一秒，对方已经起身扣住刘厌的手腕：“嘴巴放干净点。”刘厌吃痛挣扎，助理慌忙上来拉开两人。佟思怡整理了下被扯皱的衣领，掏出张烫金名片拍在桌上：“我现在是星耀集团的艺术总监，如果你不想被封杀，最好离她远点。”

　　??刘厌脸色铁青地离开后，咖啡厅陷入死寂。彦倾禾盯着名片上“佟思怡”三个字，突然想起她们偷偷在课桌上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名字。“为什么回来？”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佟思怡沉默许久，从包里取出个褪色的信封。彦倾禾接过，里面是泛黄的纸条——是自己当年塞给佟思怡的告白信，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我妈说，爱一个人不该让她吃苦。”佟思怡望着窗外的雨，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但这三年我才明白，比起保护你，我更想站在你身边。”

　　??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两人相触的指尖镀上金边。彦倾禾突然笑了，将冰凉的手覆上佟思怡温热的手背：“这次，换我保护你。”窗外，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摇晃，仿佛在诉说那些未说出口的，漫长而坚定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