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春》彦厌

1、01 相识

　　妈妈!”一道孩童的声音传了出来,“妈妈,你去哪里了?”彦倾禾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起样,满大街跑,终于,她在火车站门口找到了她的妈，她奔向妈妈，但是妈妈这次没有等她，头也不回的向火车站里走去，火车站里人挤人，彦倾禾只能看见妈妈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妈妈！”彦倾禾从床上起来,她摸了摸头上的汗珠和眼角的泪珠,她知道,她又想妈妈了,今年是她妈妈离开她的第十二年,她早就不是5岁那年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知道母亲是逃离了魔爪,去寻找更好的生活了,她不恨她,也不怪她。彦倾禾穿上校服准备去学校,她打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是乱成一团的家,和喝的烂醉的父亲,她为父亲准备好早饭就去上学了。她家距离学校不远，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彦倾禾是一个含格的三好学生，是别人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因为家庭原因老师也很关照她，但是同学们却不怎么喜欢她，她走进教室刚准备坐下，却发现她的旁边竟然放了书包，她还以为是她的小混混同桌回来了，也就没当回事，一节课过去了，旁边的人回来了，她转头一看.“卧C，姐们，你谁?”她好奇的打量着身旁的人,佟思怡伸出手“佟思怡,新转来的。”彦倾禾一愣一愣的伸出手“你…好…我是彦倾禾,”佟思怡冲她笑了笑,便自顾自的去做别的事了。彦倾禾两个人一天也没说几句话。
　　晚上,回到家,因为放学后要去兼职,所以彦倾禾到家已经凌晨了，她麻木的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门被踹开,“彦倾禾，老子要的钱呢?”彦昊直接上手，他拽着彦倾禾的头发，把她托到了地上，彦倾禾说不出话,只感觉疼痛像一块特别重特别重的石头，压的彦倾禾呼吸困难，彦昊揪着她的头发一巴掌接着一巴掌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臭b子,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我早就把你卖了，你跟你妈一样，都是贱b。”……彦昊对她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家暴，直到彦倾禾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呸，赔钱货。”彦昊拿走了彦倾禾仅剩的钱，彦倾禾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每一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凌晨三点的月光从窗缝里渗进来，在彦倾禾青肿的脸上投下惨白的光斑。她颤抖着手指摸索到手机，通讯录里躺着那个存了多年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母亲的电话。屏幕亮起又熄灭，最终她只是把脸埋进浸透冷汗的枕头，无声地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 第二天清晨，彦倾禾用高领毛衣遮住脖颈的淤青，校服袖口下藏着结痂的手腕。佟思怡察觉出了不对劲，早读课上，佟思怡突然把一杯温热的豆浆推到她桌角："便利店买一送一。"彦倾禾愣神时，对方已经低头刷题，发梢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午休时，彦倾禾躲在操场角落啃冷掉的馒头，佟思怡不知从哪冒出来，将半个三明治拍在她掌心："蛋黄酱放多了，帮我解决。"看着对方不自然地别开脸，彦倾禾忽然尝到眼泪混着食物的咸涩。
　　傍晚放学，彦倾禾照例要去奶茶店打工。她刚要往员工通道走，就听见两个常来骚扰的醉汉在店门口吹口哨："小美人，陪哥哥喝两杯？"她攥紧书包带后退时，佟思怡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将她护在身后，马尾甩过她的脸颊："警察叔叔说最近要严查骚扰未成年，要不现在报警？"醉汉骂骂咧咧地离开，佟思怡转头冲她挑眉："下次遇到这种事，叫我。"
　　深夜，彦倾禾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却发现家门口站着个陌生女人。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风衣，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小禾？"女人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记忆里熟悉的颤抖，"我是妈妈。"彦倾禾感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十二年前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与眼前人渐渐重叠，而身后，父亲房间的灯突然亮起，传来酒瓶摔碎的巨响。
　　女人向前迈了一步，珍珠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光痕。"我...我这些年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目光掠过彦倾禾高领毛衣下若隐若现的红痕，瞳孔猛地收缩，"你的伤...是你爸？"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彦倾禾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铁门"砰"地被踹开，彦昊摇摇晃晃地冲出来，酒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谁他妈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他眯着眼看清来人，醉醺醺的脸上瞬间布满狰狞，"哟，这不是高贵的阔太太吗？舍得回来了？"
　　母亲下意识将彦倾禾护在身后，这个动作与白天佟思怡护着她时如出一辙，却让彦倾禾浑身发冷。十二年前火车站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闪回，此刻的保护更像是种讽刺。"彦昊，别碰小禾。"母亲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这些钱，换小禾的抚养权。"
　　"抚养权？"彦昊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伸手狠狠掐住彦倾禾的下巴，"看看这张脸，和你年轻时一模一样。当年你抛下我们娘俩享福去了，现在想用钱把人带走？"他的指甲深深陷进彦倾禾的皮肤，"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又一次熄灭，在短暂的黑暗中，彦倾禾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母亲突然抓住彦昊的手腕，高跟鞋重重踩在他脚背上。趁着彦昊吃痛松手的瞬间，她拽着彦倾禾往楼梯间跑，珍珠项链在拉扯中崩断，圆润的珠子滚落在地，顺着台阶叮叮咚咚地往下跳。
　　"跟我走，小禾。"母亲的手心沁着冷汗，却握得极紧，"我在国外开了画廊，能给你好的生活..."话音未落，彦倾禾猛地甩开她的手，后背重重撞在消防栓上。月光透过楼梯间的小窗洒进来，照亮她通红的眼眶："十二年前你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楼下传来彦昊愤怒的叫骂声，混杂着酒瓶碎裂的声响。彦倾禾低头看着自己渗血的掌心，想起佟思怡递来的三明治、温热的豆浆，还有那句"下次遇到这种事，叫我"。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看向母亲："我自己能活下去。"说完转身冲进黑暗，只留下母亲怔在原地，珍珠项链的残绳还缠在她颤抖的指尖。
　　黑暗吞噬了彦倾禾的身影，她跌跌撞撞跑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时明时灭。转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进阴影，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是醉醺醺的彦昊。他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想跑？翅膀硬了是吧！”
　　就在彦倾禾感觉骨头快要被捏碎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刺破黑暗：“放开她！”佟思怡举着手机冲了过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报警界面，“警察还有三分钟就到！”彦昊愣了神，佟思怡趁机拽起彦倾禾往楼下冲，运动鞋踏碎满地珍珠的脆响。
　　跑到小区外的路灯下，彦倾禾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佟思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她手腕的淤青：“早上就发现你不对劲。”她从书包里掏出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地消毒伤口，“我家就在附近，去我那儿躲躲？”
　　夜风卷起彦倾禾凌乱的发丝，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她望着佟思怡认真处理伤口的侧脸，喉咙发紧：“你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佟思怡头也不抬地打断她，“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这句话让彦倾禾眼眶发烫，十二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出“朋友”二字。
　　与此同时，楼道里的争吵声仍在继续。彦倾禾的母亲攥着支票，看着满地狼藉，终于从包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份医院诊断书。“彦昊，你根本不配当父亲。”她的声音带着十二年来的压抑与痛苦，“医生说你酒精中毒引发肝衰竭，你早就没能力抚养小禾了！”
　　警车的红蓝灯光穿透夜色时，彦倾禾正坐在佟思怡家的沙发上。温暖的橘色灯光下，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姜茶。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小禾，对不起。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市儿童福利院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却不再如方才般刺骨。彦倾禾握紧冒着热气的茶杯，看着佟思怡翻箱倒柜找创可贴的背影，忽然觉得，或许黑暗过后，真的会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