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佀玖

2、送熊孩子上学 太想进步了

　　训练场，机器人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斗中自主学习。

　　“奇怪，怎么这些战斗机器人都不知道歇一歇，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啊。”

　　自言自语的当口，齐初面前的机器人已经完成了又一个闪避。

　　“刚开始还是站着不动让打，现在都开始玩起战术了。”

　　“刚才太慢了，再试一次。”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机器的蜂鸣，让人眩晕，他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在这个间隙，齐初抬眼朝傅云倾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好像在和什么人通讯，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后者手指扣着耳扣，神情透露着一丝不耐烦。

　　“可以停一下吗？”

　　没有回应。

　　他只能继续和正在缩小的包围圈搏斗。他恍然间想起，在角斗场经历过的那些场景。

　　被撕扯，被围观，被置于囚笼，观众起身叫好。

　　黑洞洞的囚笼没有光线，传来野兽的咆哮和瘆人的低语，少年声线清润，给自己默默打气：“只要赢了就自由了，就不是黑户了。”

　　可下一次，他还是被丢在斗兽场上，独自面对着越来越强的怪物。

　　扣动扳机，激光扫到的地方在铁皮上烧灼出焦黑色的孔洞。

　　他好像发现了这些机器运动的规律。

　　“啧，那就伪造一个，还用我教？身份别太惹眼。”傅云倾关闭通讯，朝少年的方向走过去。

　　“行了，别练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按下操作台按钮，围攻的机器人瞬间低头垂手，死了过去。

　　少年眼神麻木，反应还有些迟钝。

　　机器都给我干废一个，不都告诉你可以喊停了吗？

　　傅云傾内心幽幽道，降下来了训练台。

　　“我，练得还可以吗？”齐初抿唇跟上他，不确定地问道。

　　傅云傾没搭话，操纵面前的虚拟光屏，绷着扑克脸。屏幕上弹出来层层叠叠的感叹号。

　　啧，好像修不好了。

　　齐初垂下眸子，耳朵耷拉下来：“对不起，我会继续努力的。”

　　傅云傾莫名其妙看向他。

　　努力什么，努力败家吗？熊孩子一点不给人省心。

　　齐初刚从医疗室出来就又被送了回去。

　　医生有些讶异：“你怎么又回来了？”

　　暗卫小声交谈着：“老大不当人吗，我本来以为他是被他那张脸迷住了才选他培养。”

　　“我也。”

　　“太狠了，我还是误解了，老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

　　“你们很闲？”傅云倾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自家暗卫开起了茶话会，思忖着还是要给暗卫们加训。

　　不给点颜色看看都开始编排雇主了。

　　莫顿星偏远荒凉，医疗条件不算好，但位于郊外的青木医院却是意外，四周草木葱茏，阳光正好，很适合疗养，算是混乱星域的一片风水宝地。

　　若许年，齐初的生活都是周而复始重叠往复，训练，然后泡在营养仓里进行治疗。

　　而他并没有什么异议。

　　二十岁的冬天似乎是一个很幸运的时节，他被告知完成了考核，被安插在傅云倾身边做一个私人护卫。

　　说是护卫，实则不然，只是帮助他处理一些不方便出手的琐事而已。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傅云倾虽然没有在他身上装生物芯片，但始终没有对他放松警惕，他很少有单独行动的机会，每一次都有他自己手下的暗卫来陪同。

　　那些人仿佛影子一般，平时打闹玩笑，而执行任务时变得没有自主，像是冰冷残酷的机械，全然不顾自己地执行着指令。没有背叛，也没有自己。

　　他很害怕会有一天和他们一样。

　　他一直一直困顿于包裹他的茧，也一直在寻找磨合能够让他放松警惕，直到这年冬天，这枚厚实的茧好像终于裂开了一条缝，让他找到了能够从里面钻出来的机会。

　　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公民身份的证明，并获准在星盟蓝星的贵族学院学习战斗技巧。

　　蓝星，自圣提兰帝国覆灭后星盟的政治经济中心，蓝星e305星系外围是一片瑰丽梦幻的蓝色小行星带，像一团弥散的烟雾，围绕着亘古不变的恒星。

　　傅云倾对于把他送到贵族学院，他的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齐初具备在角斗场锻炼出的他十分看中的战斗意识和求生本能，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次离开混乱星域会让他变得更加不可操控。莫顿星一应事件已经准备完毕，他已经蛰伏够久了，不能在这个星系这样耗下去了。

　　他决定提前带着他来到星盟。

　　只要他能像在这里一样听话，那么他就不会让事情走到不可控的局面，齐初对于他，是一颗最为关键的棋子，他为了这颗棋子打磨了若许年，从他还是个少年起就把他从斗兽场救出来。

　　他天资并不优秀，但是能够吸引他的，是他在角斗场眼瞳竖起时狠厉的眼神。

　　他看人一向不会错。

　　他的星舰和他袖口上镌刻的花纹一样，镌刻着加尔兰家族的族徽，在时代的侵袭下依然华贵，在浩瀚星海中展现出荣耀和荣光。

　　迁徙开始的时候，只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个象征贫瘠混乱的星系就被他们远远抛在后面。

　　蓝星e305的群星的影子，正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迁徙开始的时候，那个在雇佣兵内小有名气的神秘佣兵一脸乖巧地坐在舱室内，而傅云倾则在他旁边玩他毛茸茸的耳朵。

　　任谁看画风都有一丝诡异。

　　傅云倾看着齐初的侧影，有一搭没一搭顺着毛，略微有些走神。

　　这段时间，他在混乱星系巩固了自己的势力，都说狡兔三窟，他给自己在混乱星系留下的亲信，则会成为自己在最后的接应和退路。

　　舱内广播还在以一个平缓的机械音孜孜不倦地播报着星空深处的最新新闻。

　　“今天，我们迎来嘉兰科技的第一个百年，感谢他们与星盟的结盟，让科技的触须伸向未知的太空生物，未来仍然需要探索者们对于星际探索长足对的努力和贡献。”

　　“玫瑰星云将于本日建立独立于星盟的异种实验室，这是我们对于科学民主的又一次尝试，标志我们赋予科学更加广阔的土壤，调动所有有志于此的星际公民，搭建宇宙的阶梯向上。”

　　傅云倾垂眸收回了手，星舰的观景窗还开着，倒退的星轨流光溢彩。

　　齐初发现头顶的手撤了回去，似乎感受到了傅云倾的敷衍，红着耳尖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倚着，一脸不情愿。

　　大有一种家长送走熊孩子上学的既视感。

　　少年毛躁的头发擦过他的脖颈，他回过神来：“好好努力，不准偷懒。”

　　齐初闭上眼睛，满意勾了勾唇角。

　　傅云倾内心感慨一下，好不容易养熟的狼崽子，就这么放出去不认主了怎么办。

　　观景舱外的长廊，傅云倾的两个暗卫鬼鬼祟祟，把潜行的技能用在了自家主子身上，不存在的冷风让场面有些凄冷。

　　“我怎么感觉老大不是在送走一个侍卫，他怎么跟送儿子一样。”

　　少年，你真相了。

　　“胡说八道，咱们老大还是最爱我的，你看他看向那个小狼崽子的时候笑了吗，根本没有。”

　　在那个视角看得其实并不真切，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傅云倾的喉结轻微动了一下。

　　在某一个瞬间，他的心很满。

　　星舰先是剧烈抖动一下，然后场面陷入了混乱，隔壁的舱室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在星舰内部着陆，迅速四散开寻找目标的踪迹。

　　“哎，你停一下，你是哪位，我怎么没有见过你……”话音未落，这位大叔就领了盒饭。

　　树大招风，星舰也不例外，这是一小伙星际海盗，以为这又是某个富商的货船。仗着自己装备精良，准备杀人越货抢劫跑路，不过他们运气不太好，发现上了船以后船里除了佣兵就是技术人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防御系统异常……”

　　是逃跑的好机会，齐初的银灰色的眸子里闪着精光。

　　“主人，我去解决他。”他浅淡地笑着，走出舱室。

　　傅云倾饶有兴趣地看向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星际海盗在这艘星舰上搞出的动静并不大，三下五除二就被人给收拾了，但这一下反而给傅云倾提了个醒，他在齐初的身上安了一个不易令人察觉的追踪定位装置。

　　主仆和谐，宾主尽欢。

　　只不过齐初脸上的表情有点丧，可能是因为没有尽到保护好主人的责任入侵者就被其他暗卫给秒了，有些自责吧。

　　他的沮丧在傅云倾目光察觉时，又被一种惯性的、略带讨好的乖巧所取代。他略微低下头，银灰色的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主人，是我反应慢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

　　星舰平稳驶入港口，那里停泊着各式各样的飞船，展现出繁华又繁忙的气息。

　　齐初的心因为期待而跳得很快，星云的那边是什么？还是星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