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天机
...
-
无崖认为，在逍遥峰上，自己的实力是毫无疑问的第一，虽然现在的第一，是那位深居简出，患有哑疾的无尘师兄。
说起这个无尘，身型孱弱，又不会说话，但是生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很多敌人便是被他这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迷惑，最后命丧他手。
当然，一般的妖物不需要他出手，连向他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即使有，也如此刻一般……
此次无尘无崖两位精英弟子奉师门之命捉拿千幻谷中一只作恶多端，残忍嗜杀的骨翼鸦，经过近一日的缠斗，那妖魔双翼的烈焰终于熄灭，眼神也从嚣张转为恐惧，它伏跪在地，哀声祈求，然而最后映入它眼帘的，是没入它眉尖的无言剑锋。
“真可怜！”无崖感慨，要是它知道师兄是因为不会说话，才对它的求饶毫无反应，怕是懒得浪费口舌。
“走吧，回去复命。”无崖拍了拍手，转身欲走，却被无尘拉住手腕，他用手指在无崖掌心写道：“等等。”
然后，埋葬了骨翼鸦。
无崖不以为然，嗤笑一声：“道貌岸然。” 然后盯着无尘的眼睛，神色挑衅：你又不能骂回来。
无崖并不真心认可这位师兄，他觉得，无尘之所以可以连续三年蝉联逍遥峰第一宝座，无非是因为他的幻术超群，可是幻术修习是有上限的，一旦幻术被破解，如果没有其他术法辅助，便会轻而易举被反杀，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降妖除魔。
人也好，妖也罢，一旦死亡，便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喂，无崖，你在发什么呆？”旁边的师弟推了推自己，无崖捏了下额头，骨翼鸦之事已经过去月余，现在正在逍遥峰做晨间修炼呢，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件事……
无崖小的时候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是猎户，虽然不甚富裕，但是父母特别关爱自己，可是这一切，在他八岁那年都被毁掉了！
那是一只狮面鹫，无崖目睹了它的牙齿上残留的父母的血迹，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想要报仇，可是还没近身，便被对方掀翻在地，千钧一发之际，一位灰衣少年救了自己，无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他挡在自己面前和狮面鹫决斗的身姿，然后便昏睡过去。
睡梦中，他只记得有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告诉自己，人也好，妖也罢，一旦死亡，便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好好活着吧，生命比你想象的要宝贵的多～
后来，机缘巧合下，无崖加入了逍遥峰，他记住了那个人的话，好好活着，而且有机会再见到救命恩人的话，他一定要当面感谢他，虽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可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一定不会认错。
而这个机会，就在逍遥峰上！
每年一次的猎妖大会将在十日后举行，今年的第一名，可以得到逍遥峰至宝“天机”。此物有通晓过去，识人辨物之能，但是它也具有一定的反噬性，因而需要具备足够能力者才可以使用。
我必须拿到第一名！无崖心想。
猎妖大会的规则十分简单，逍遥峰旁有一处名叫万妖谷的地方，两人一组，十二个时辰内，能从万妖谷一起出来并且带回扩散谷中瘴气的玉乌螺即为获胜。
万妖谷妖物繁多，且谷内瘴气会影响灵力运转，再加上玉乌螺只有一只，所以能拿到第一的只有一组，也就是说敌人不仅仅是妖物，也包括同门。
“可是，即使抢到玉乌螺，离开万妖谷，两个人要如何判定，谁是第一呢！”无崖烦躁地盯着坐在自己面前泰然的无尘师兄，怎么会和他分到一组？！ “算了，问了你也不能说。”
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了，无崖的烦躁转为愤怒，且已临近顶峰，他默默看着无尘在他掌心写下的那个字“等”。用力甩开无尘的手，道：“等等等，你是只会写这个字吗？真不知道你这三年的第一是靠什么得来的。”
也许你拿第一习惯了，可是这次猎妖大会的名次对我有多重要你懂不懂！
“我们来万妖谷已经六个时辰了，什么都没做，如果你不把猎妖大会当回事，那我就自己去找！”
随便你一个人怎么样吧！
“无尘师兄，无崖师兄！太好了，快救救我，我和无忧遇到了恶喙鹦，无忧师兄被它……被它吃掉了！”
此次猎妖大会还有一个规则，如果两组同行的人都有一个同伴死亡或者放弃，剩余两人便可以重新组队。
要说服无尘放弃吗？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无崖心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便否定了那种想法，他感到脊背陡然渗出一层细汗，暗道：我在想什么，我疯了吗？
“带我们去无忧被害的地方，恶喙鹦吃人后会在原地停留一段时间，现在过去，说不定可以趁机消灭它，至少把无忧……剩余的部分带回去，他还有家人，他们有权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师兄，你疯了吗？那可是会吃人的恶喙鹦，我怎么敢过去！我不去，我不去！”
“是不敢去，还是害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师兄……什么意思。”
“无凡，恶喙鹦是很温顺的妖物，即便受到攻击也是以防守为主，不会主动伤人，除非有人杀了它的幼崽，否则！”无崖忽然感到一阵抽痛，不过片刻，转瞬即逝，他继续道：“可是恶喙鹦的幼崽一般都会被好好护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凭你们的修为，居然有机会靠近？”
无凡冷笑一声，后退两步，问道：“那师兄觉得，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两人中，有一人身上被放了恶喙鹦最喜爱的青罗蚂，而这种东西，无凡，你们炼药部是最有机会得到的。”
“师兄高明，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多费口舌了！”说罢，无凡向四周扔出了一个瓶子，只一瞬间，周围便布满了青罗蚂的尸体，自己则飘飘然离去了，作为炼药部子弟，他有的是办法摆脱恶喙鹦，可沾染上青罗蚂气味的无崖无尘两人，对付恶喙鹦虽不至于落败，可也得纠缠好一阵子了。
无崖轻蔑地看了一眼无凡：“为了获胜连同伴都可以毫无负担地牺牲，这种人，即使得到第一，也注定毁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无崖余光瞟到无尘，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对自己的赞叹。
“真佩服你到现在还能这么气定神闲。”无崖无奈地摇摇头，忽然转身双手扣住无尘的肩膀，大声吼道：“喂，就算你不能说话，好歹想想办法吧，我们不是一组吗？”
青罗蚂的气味开始扩散，四年八方的恶喙鹦朝无崖他们涌来，成年的恶喙鹦身长接近一丈，像一堆巨兽。
“为什么，想要第一？”无尘拿下无崖的手，在他的掌心不紧不慢地写字。
无崖盯着无尘，好一阵才开口道：“我有一个心愿，必须拿到第一才能实现，为了这个愿望，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谁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无崖紧紧地握住了无尘的手，力气大到几近变形，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恶喙鹦，青罗蚂，玉乌螺，万妖谷，这一切都是骗局，只有眼前的人和自己，才是真实。从刚才起就觉得奇怪了，这里居然没有风，准确地说：没有温度！
自己只是一闪而过的恶念，都会惊起一身冷汗，而无凡，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脸上没有一丝汗渍，甚至没有脸红，喘气，太不合理了，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里是非真实的幻境。
“回答正确。”
无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不用害怕，这里是我构筑的幻境，虽然我不能言语，但是在幻境中，我可以让你的意识感受到我的声音，准确来说不是声音，而是话语，因为它没有具体的音色。”
他的幻术居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重新介绍一下，无崖，我是无尘，是这次猎妖大会的主考官，本次猎妖大会的主题是幻术，我负责本次所有参会弟子的考题介绍，等到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幻境时，我就会告诉大家真正的考题。”
居然可以用幻术同时链接多人，我太轻视他了！无崖默默地想着，虽然对方是在自己的脑海中说话，他还是开口问道：“你可以用幻术链接所有人，那我面前的你，是真正的你吗？”
“没错，我虽然是主考官，同时也是参会者。无崖，我的考题是：阻止其他人得到天机。”
什么意思？
“无崖，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许你们都听说过，宝物天机可以通晓过去，识人辨物，可是过去之所以为过去，就在于已经发生且无可挽回。”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辛辛苦苦到今天是为了什么，单凭你几句话就让我放弃吗？不可能！告诉我，我的考题是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就是对手了……无崖，你的考题是：杀了阻止获得天机的人。”
什麼！
你要怎麼做？
“這是什麼狗屁規則，我来逍遥峰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没有遇到过吗？不对，刚刚不就遇到了。身份立场相同的人，就因为一场考试自相残杀，虽然那只是幻境。还有，那只骨翼鸦，它那时说的话：人类不顾我们的意愿捕捉了我们，然后为了他们狗屁的打赌游戏，让我和我的妻子互相争斗，直至一方力竭斗败，我们不愿，他们竟然将我的妻子活生生打死，我恨他们，所以我杀了他们，我有错吗，他们不该死吗？为什么你们不放过我，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无崖想起那时候无尘的眼神，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动容，像死神一样，如今，境况何其相似，他会对我手下留情吗……不，不对，为什么要他手下留情。
“我要打败你，无尘，我说过，谁也不能阻止我，包括你！”
“好志气！那就来吧，要杀了我，首先你得破解这个幻境。”
“哼，你太小看我了，师兄，或者说要怪你太心软了！自己把破解的答案告诉了我。”无崖席地盘腿而坐，张开右手，无尘曾经在他的掌心写过一个等字。虽然考题有变，但并没有说一开始的规则是无效的，十二个时辰，两人一组，带回玉乌螺的条件仍然有效，如果因为中途的变动忽视了一开始的条件，那才是真正的傻瓜。
这个幻境，等到十二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毕竟，这只是一场考试，不可能把所有人关在幻境里面不出去。至于玉乌螺，既然无尘的考题是阻止其他人得到天机，那么不管玉乌螺在谁手里，凭他的本领，最后得到玉乌螺的人一定会是他，这场比试，真正的对手只你我二人而已！眼下重点在于，出去后要怎么获得第一名，难道真的要杀了他……无崖握紧了拳头！
“你很聪明，也很执着，我们静观其变吧。”无尘也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无崖还是想不出解法，甚至开始动摇，如果为了报恩就要杀人，这样真的对吗，说到底，除了天机以外，难道没有别的办法找到恩人？还有自己真的只是想报恩吗？
似乎有一些藏得很深的东西在干扰自己，无崖转念去想无尘，其实，撇开偏见的话，这位师兄确实无可挑剔，他在执行任务时果断，又会对死者保有敬畏，对于自己那些无礼的话语，也没有心生怨怼，甚至这次试炼，如果不是他的暗示，自己也不见得能破解。
意外地很温柔的一个人呢！
如果，没办法拿第一名，那就放弃吧，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去伤害别人！
可是好不甘心，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弃，即使要输，也要让我输的心服口服吧：“师兄，让我见识一下，抛开幻术，你我之间的差距吧！”其实，他一直很想和他比试，其实，他知道自己觉得这位无言的师兄是靠幻术得到第一这件事只是自己不服气的借口。
二人在这虚幻的山谷中打得有来有回，却更加印证了无崖心中所想，这位师兄，很强，他一直在让自已。
于是无崖的出招便更加凌厉：“这算什么，你的目的不是阻止我吗？再不拿出真本事，我真的会杀了你！”说罢，剑锋直指无尘胸口，可就在此时，无尘居然停招了，无崖陡然停剑，可剑势猛烈，还是在无尘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就在这一刻，幻境消失了，二人回到了逍遥峰的前广场，写着猎妖大会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可是明明没到时间，为什么提前结束了！在无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他已经被无尘推开了，他看到无尘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和小时候那个人何其相似！
还有那句：“无尘，小心！”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救命恩人的声音。
原来，他不是哑巴，他一直在骗我？可是怎么会是他！
根本不必费劲心思，获取天机，他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这时，无崖才意识到，逍遥峰的掌门，弟子已将自己和无尘团团围住，还有他们眼中，充满审视的目光。
“孽徒，孽徒啊！”掌门长叹一声。
无尘向掌门行礼，道：“师傅，他收剑了！”说罢面向无崖，从怀中拿出万妖谷的人人想要抢夺的玉乌螺递给他：“你赢了。”
对于天机的渴望暂时压制了眼前局面的困惑，无崖渐渐觉得，自己离某种真相越来越接近了，可临近揭晓，居然无端地生出一种恐惧。
他还是使用了天机。
在八岁以前，无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以猎户为生的父母，还有，惊才绝艳的哥哥：无尘。
无尘根骨极佳，是个天生适合修炼的好材料，在他九岁那年便被逍遥峰掌门相中，领回去修炼，不到五年时间，他已是门中数一数二子弟子了，那一年他接了一个任务，恰巧在自己家附近，于是他便宿在家中，年少的弟弟对仙门甚是向往，整日缠着哥哥讲降妖除魔的故事，还说长大以后也要像哥哥一般成为仙门中人，追随哥哥。
无尘只当玩笑，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他此行的目的是诛杀扰乱一方的狮面鹫，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那天清晨，毫无征兆地，狮面鹫袭击了自己全家，等他赶到时，父母惨死，弟弟重伤，濒临死亡。
心灰意冷的无尘在解决掉狮面鹫后，面对奄奄一息，已无转圜余地的弟弟，脑海中出现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本派门中有一禁宝，名唤天机，很多人都知道天机可以通晓过去，识人辨物，其实它还可以逆天改命，只是需要使用者付出代价，无尘深得掌门喜爱，连天机阁把守之职都交于他手，如今，他却要监守自盗了！
想要弟弟活命的欲望大过一切，无尘私自使用了天机，以声音和三十年寿命为代价，扭转了无崖的未来，同时埋藏了无崖的过去，他修改了无崖的记忆。
“傻哥哥！”无崖叹道：“难道命运当真无常，颠覆因果，便要受到惩罚吗？如果是，那也应该由我来承受啊！”无崖猜想，大抵是哥哥对天机的掌握不够精确，在修改记忆中出现一丝紊乱，才让他对过往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他并非执着于报恩，而是想要理清混乱的过往，以及，他一直记得，那个声音很好听的恩人，最后分别时，在自己手心划下的那个“等”字。
而无崖，也在等待着再次与他相遇的那一天，对那人说一句，对不起。因为，如果不是自己年少无知，逞能地想要帮哥哥的忙，就不会在缠着哥哥说到狮面鹫的弱点后，愚蠢地去吸引狮面鹫的幼崽，想要一网打尽，最后却落得悲剧收场！
三日后。
无崖找到掌门，问道：“掌门，当年他救了我之后，发生了什么？”
掌门摇了摇头，似乎想起来一些不愿回忆的往事，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无尘，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原以为，他是门中永远不会犯禁的人……按照门规，触犯天机之人，本该散尽修为，逐出师门，可我对他抱有私心，只是将他软禁起来，后来你也加入了逍遥峰，或者是你的记忆出错了，或者是恢复了，你竟然做出了和他一样的事，想要窃取天机。”
“可是我从来不记得？”
“因为你们兄弟都一样倔，你知道了真相后无法接受，想要利用天机换回你哥哥的声音和寿命，还因此打伤了门中弟子，我作为逍遥峰掌门，不能容忍你们置因果不顾，置同门不情，于是下令将你逐出师门，散尽修为！是无尘在暗室跪了七天七夜，为你求情，我又一次被私心蒙蔽了！”
“他做了什么！？”
“他提出了两种选择，他重新给你一份记忆，并且向门中证明你偷窃天机只是出于对家人的情谊，不会为了天机滥杀无辜，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戕害他人，如果成功，他会给你一份全新的记忆做一个普通人，如果失败，那就二人一起受到天机的惩罚。”
“所以，猎妖大会便是对我的考验！如果那时我真的杀了他，便永远无法得知真相了。”
“没错，那时我以为你真的想杀了他，便出手阻止，将你们拖离了幻境，没想到……总之如今真相大白，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想见见他。”
无崖再次看到无尘，他仍然和以前一样，一双漂亮的眼睛，身型孱弱，可是他永远是那个记忆里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的哥哥。
“师……无……嗨呀，哥哥。”
无尘笑了笑，轻声道：“不生我的气吗？骗了你这么久。”
“生气，当然生气，你竟然让我等了这么久，让我一直以为我在这世上是孤单一人，可是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真相。”
无尘沉默半晌，道：“你还记得幻境中你对无忧说的话吗？他们有权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无崖定定地看着无尘，很久，好像要把他的样子烙印在记忆深处，直到一只白鹭从他们中间划过，无崖轻声道：“哥哥，对不起，我要走了。”
无崖其实一直都知道一件事情，不敬天机者，必会付出代价，无尘从来没有骗他，上一次他救自己的时候确实失去了声音，这一次又是为了救自己，他开口说话了，又是付出什么代价呢，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应该让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哥哥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牺牲了，他选择接受掌门的建议，主动忘记过去的一切。
无尘盯着无崖离去的背影，视线逐渐模糊，掌门在他身旁叹道：“回去吧，你已经……看不到了。”
“我知道，师傅，我想再等等。”
“用眼睛换声音，值得吗，你本可不必！”
“没关系，师傅，那小子，看着毒舌，其实是很别扭的性子，他其实……一直很想和我说话的。”
无崖向前走着，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里，不过虽然茫然，但是心中一直有个很好听的声音支撑着他：好好活下去，生命比你想象的要宝贵地多！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令他如此安心，每每想起，便会对未来的世界充满无限热情与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