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谜影下的鸢尾》熙茹

4、靠近的身影

　　第四章靠近的身影

　　匿名短信带来的寒意久久不散，我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像是扔掉一个烫手的山芋。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别再查了，小心引火烧身。

　　这个人是谁？是凶手吗？他怎么知道我在查鸢尾园的事情？难道他一直在监视我？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这条短信只是一个警告，说明我无意中确实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或者秘密。但这也从侧面证明，李明的死，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不能就这么放弃。虽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插画师，但我发现了尸体，也算是卷入了这个案子。而且，好奇心和一种莫名的直觉驱使着我，想要知道那朵鸢尾花背后的真相。

　　但是，我该怎么查呢？我没有江辰那样的权限和能力，只能从一些公开的信息和身边的人入手。

　　我想到了陈默。他是做摄影项目的，前期肯定查了很多关于鸢尾园的资料，也许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喂，薇薇，怎么了？”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

　　“陈默，”我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张远的死有很多传言，具体都是些什么传言？还有，关于李明，你还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默的声音变得有些谨慎：“薇薇，你怎么还在问这些？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女孩子，别掺和进去了。”

　　“我不是想掺和，”我解释道，“只是我发现了李明的尸体，心里有点不安，想多了解一点情况。”

　　“有什么不安的？交给警察处理不就行了吗？”陈默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就好好画你的画，别的别管了。”

　　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不像平时那个知无不言的朋友。难道他也知道些什么，却不想告诉我？

　　“陈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追问道。

　　“我能瞒你什么？”他笑了笑，试图掩饰过去，“就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家，别整天想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怪吓人的。好了好了，我这边忙着呢，挂了啊。”

　　说完，他匆匆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皱起了眉头。陈默的态度让我更加怀疑，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是为了保护我，还是……他自己也牵涉其中？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陈默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也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不愿意怀疑他。但他刚才的反应，确实太反常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吓了一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会是谁？是那个发短信警告我的人吗？

　　我屏住呼吸，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江辰。

　　他穿着便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江警官，你怎么来了？”

　　“有些情况想再跟你了解一下，”他说，“方便进去吗？”

　　“哦，方便，方便。”我连忙让他进来。

　　江辰走进客厅，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我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上。我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拿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刚才在忙什么？”他问道，语气随意。

　　“没……没什么，跟朋友打了个电话。”我有些心虚地回答。

　　他没有追问，而是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关于李明的案子，我们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什么发现？”

　　“我们调查了李明的社会关系，”江辰说，“发现他在失踪的这几年里，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一直用一个假身份在外地打工，生活非常拮据。直到半个月前，他突然辞掉了工作，回到了这座城市。”

　　“半个月前？”我愣了一下，“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我们也在查这个原因。”江辰说，“另外，我们还查到，李明在回来之后，曾经去过几个地方，其中一个，是张远的墓地。”

　　“张远的墓地？”我更加惊讶了，“他去那里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江辰看着我，“还有一件事，我们在李明打工的地方找到了他的租房，里面很简陋，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旧箱子。撬开之后，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旧照片和……一本日记。”

　　“日记？”我的心跳加速，“日记里写了什么？”

　　“日记是从张远死后开始写的，”江辰的表情严肃，“里面断断续续地记录了一些事情，大多是他的恐惧和不安，还有对过去的悔恨。他提到了张远，提到了鸢尾园的项目，还提到了一个人……”

　　“提到了谁？”我迫不及待地问。

　　“提到了一个叫‘老K’的人。”江辰说，“他在日记里说，‘老K’知道所有的事情，是‘老K’逼他做了那些事，他很害怕，想要离开，却又走不了。”

　　“老K？”这个代号让我感到一阵陌生，“他是谁？是张远的什么人吗？”

　　“我们也在查这个‘老K’的身份，”江辰摇摇头，“日记里没有提到更多的细节，只有这个代号。不过，李明在日记的最后一页，画了一朵鸢尾花，旁边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鸢尾花，对不起。

　　这和他死时手里握着的干枯鸢尾花，以及口袋里的“真相”纸条，似乎形成了某种呼应。李明到底有什么对不起的人？他想要揭露的真相，又是什么？

　　“江警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刚才收到的匿名短信告诉他，“我刚才收到一条短信，让我别再查了，小心引火烧身。”

　　我把手机递给江辰，他接过手机，看着那条短信，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刚才，在你敲门之前。”

　　江辰没有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非常严肃：“林薇，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查了，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知道的关于这个案子的事情，包括你的朋友。”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难道……那个发短信的人，就是凶手？”

　　“很有可能。”江辰的语气凝重，“这说明，凶手已经注意到你了，他在警告你，甚至可能在监视你。你的处境很危险。”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原来，危险离我这么近。

　　“那……那我该怎么办？”我有些慌乱地问。

　　“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尤其是晚上。”江辰说，“如果必须出门，一定要告诉信得过的人，并且尽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还有，把你的住址和日常行程告诉我，我会安排同事在附近留意一下。”

　　他的话让我稍微感到一丝安心。看着他认真而严肃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在这片越来越浓的迷雾中，他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谢谢你，江辰。”我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江警官”。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保护市民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记住我的话，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

　　“好。”我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江辰走到楼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才转身离开。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我感到害怕，因为我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凶手盯上了；另一方面，我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因为江辰的靠近，让我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鸢尾园的迷雾似乎也蔓延到了我的身边。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我要和江辰一起，揭开这朵鸢尾花背后的真相，哪怕前方充满了危险。

　　因为我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那朵象征着希望与爱的鸢尾花，终有一天会在阳光下重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