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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记忆里的影子 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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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颜屏的意思是晚上睡觉万一谁有打呼磨牙的习惯,那这对这些顶级alpha、omega来说有点太丢脸了。
好歹也是许多人心中敬仰的顶a顶o,未来有很大可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这不就成了广为流传的笑料了吗?
可伏曳却因为他这句话心绪不宁,曾经他们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时........
一同坐在一个沙发上,两人却心思各异。
休息了一会儿后,兰颜屏和伏曳又走进了资料室里,看到这满屋飞扬的纸张,兰颜屏感觉头都要炸了。
三年而已,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资料!
伏曳站在一旁,目光始终在他身上:“你不是头疼吗?去睡一会儿我来找。”
兰颜屏扭头看向他:“算了,一起找吧。也不差这点休息时间了。”
伏曳没再劝说,又坐到了原来的位置上继续翻找。
兰颜屏看着他利落的动作,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到底是谁要找东西。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又跟着伏曳动作起来。
治疗室窸窸窣窣只有翻起纸张的声音和伏曳偶尔传来的低声询问。
在夕阳已经映到地板上时,伏曳突然动作一顿。
他手中多余的纸放下,将那那张写着许多数据但写得乱七八糟的纸递给了兰颜屏。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是这个吗?”
兰颜屏抬眼看去,一团杂乱的数据堆里写着几个名字:厄尔洛理、重骁、辞莫意,其中伏曳的名字被圈了起来。
兰颜屏心脏突地一跳,看着那个被画上圈的名字莫名其妙地居然有点心虚。
他面上毫无波澜地向伏曳伸手:“在哪里找到的?还有其他和它放在一起的纸吗?”
伏曳将一叠纸都递给了他,全是一些看不懂的数据。
兰颜屏的目光先是从那几个名字上扫过,然后才细细地看接下来的记录和数据。
这叠纸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兰颜屏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完一页又翻一页,神色逐渐晦涩起来。
伏曳安静地看着兰颜屏的动作,直到他放下手中的纸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兰颜屏起身,以一种似快似慢的诡异步伐走出资料室。
兰颜屏转身的瞬间,伏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兰颜屏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不是痛了,而是有无数个人在他脑子里敲打着不同的节拍。
一突一突的,像是脑神经被人当琴弦弹奏一样,脚明明只迈出去了一步,但他却将周围以360度的视角看了个全貌。
闭眼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伏曳冲过来托住他的身影,和顶级alpha布满了慌乱和红血丝的瞳孔。
——
兰颜屏醒得很快,拉着他和伏曳的救护车还在奔往医院的路上他就醒了。
刚找回意识,最先苏醒的是触觉。
兰颜屏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人牢牢抓住,这甚至不能叫抓,因为从右手传来的痛感清晰得要命。
如果抓着他手恨不得融进骨头里的人不是伏曳的话,兰颜屏一定觉得这个人是想要废了他的右手。
担架旁边,伏曳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在他醒的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动静。
兰颜屏睁开眼,眼前是伏曳焦急但强装镇定的表情。
“怎么样?身体哪里不舒服?疼别忍着,别怕,我陪着你。”
兰颜屏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疼到不疼了,就是累,非常累。累得他想下一秒就昏睡过去。
然后下一秒他的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伏曳看着兰颜屏再次昏迷,心痛的眼睛几乎泣血,他所有的无能为力都是在兰颜屏身上感受到的。
在兰颜屏面前,什么顶级alpha的身份,身上的权利家世背景,通通都不管用。
伏曳真恨不得是自己躺在这里,能够替他受罪。
只要蓝颜屏往后余生都能够好好地,平安顺遂。
不管几个男朋友,不管他想干什么,伏曳绝对不会再有一丁点不满和怨恨。
别说男朋友,伏曳想,如果兰颜屏能够平安,他甚至可以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就像三年前那样。
可想着想着,伏曳又怨恨起来。当初说分手的是蓝颜屏,说再也不要见面也是兰颜屏。
可现在,失去所有与他有关的记忆让他有机可乘,却又睡在病床上的人还是兰颜屏。
伏曳想,他爱兰颜屏,又恨兰颜屏,恨他当年的决绝,他当年的冷漠。
恨他不顾所有的自尊和颜面跪下来祈求,也得不到兰颜屏的回心转意,只剩下从未转身的背影。
恨来恨去,在此刻他又再次狼狈地低下头祈求着兰颜屏平安无事。
——
铃——铃——
兰颜屏的耳边有一阵一阵清泠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刚开始很小,小的他几乎听不见。后来慢慢地,似乎他和铃声传来的地方的距离变近了。
逐渐变成了正常的声量。
好熟悉,兰颜屏想,这是哪里来的铃声?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终于他想起来了,这是他高中时的下课铃。
为什么会在医院听到高中的下课铃?
兰颜屏眼睛闭着,但意识却很清醒。就像现在他知道自己在医院里,右手还扎了针,旁边有伏曳和医生对话的声音。
可是他们在说什么,兰颜屏怎么也听不清。
很无聊,兰颜屏想睡过去了。
就在他意识沉下去那一瞬,有个人突然叫了他。
“兰颜屏。”
这个声音很清朗,语气里全是神采飞扬。
光听这一声名字,就能听出来他的意气风发,还有这句话里遮不住的开心喜悦。
兰颜屏心脏一颤,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语气叫他!
兰颜屏努力睁眼,想要看清楚带着这样的开心喜悦叫他的人。
他挣扎着,眼前先是刺眼的阳光,然后才是一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兰颜屏张口问道:“叫我干什么?”
那人笑嘻嘻的:“就是想叫你啊,不可以吗?”
和他说话的人明明就在兰颜屏面前站着,兰颜屏感受到对方正注视着他。
他也对视着,可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就像是一团雾,笼罩着,将面前的人遮得朦胧模糊。
光影越来越大,面前的人逐渐在光影中化开,兰颜屏最后只能看到一团灰色,那是他们高中时被无数人吐槽过的校服。
兰颜屏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天花板上冷白的灯光在他的眼中从模糊变清晰。
兰颜屏转头的一瞬间,感觉脖子的骨头咔咔作响,好像僵硬了好久。
他刚动,病房门就被打开,是伏曳提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进来了。
看到他的动作,伏曳立即快步上前将燥热的掌心贴在他后颈,轻轻地帮他揉着。
“你去哪了?”
beta的声音带着些干涩,声音轻轻地好像在质问又好像只是有些累了。
伏曳听到这句话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道:“刚才去领你的检查报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兰颜屏想坐起来,伏曳放下东西,掌心下移到他的脊背中心,将他一掌托起。
兰颜屏靠在枕头上,伏曳的掌心温度灼烫,从那一块逐渐蔓延至整个背部。
他向后靠住,后背轻微地蹭了下枕头想消解掉那份滚烫,但并没有什么用好像这份滚烫穿透了皮骨抵达胸腔,最后融进他的心脏。
兰颜屏看着低头整理被子的alpha侧脸,心中有一股强烈的笃定,梦里的人就是伏曳。
他只是短暂失忆忘了大学三年的记忆,却偏偏忘记了与伏曳从小到大的一切,这件事本身就是不正常。
兰颜屏盯着伏曳的侧脸,这份不正常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伏曳知晓内情吗?
脑子里思绪纷扰,从杂乱中抓住什么只有兰颜屏自己知道。
“哪里不舒服?”
伏曳看他状态不对凑近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担心。
兰颜屏突然有些不适应他的靠近,头下意识偏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伏曳的手因为他的躲避僵住,虽然下一刻便恢复如常,但兰颜屏还是发现了他的僵硬。
突然兰颜屏心中浮现了一股诡异的心虚。
他轻咳一声:“我没事,就是头有一点点晕。”
伏曳坐回椅子:“有点晕是正常的,医生说这是你脑袋里的瘀血消散的反应。”
“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兰颜屏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虚浮:“我的情况医生怎么说,今天可以回家吗?”
伏曳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放到兰颜屏手上:“你的伤修养得很好,今天晕倒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说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恢复记忆了。不过还是建议你在医院里观察两天,以免再次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兰颜屏不可否置,他抓住重点:“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
伏曳和他对峙两秒,最终无奈点头:“嗯,不过不可以单独行动,我要跟着你。”
兰颜屏对伏曳的要求没有任何表示,而且完全接受。
他撑身体将被子掀开,伏曳立即起身扶着他起来:“出院倒也不用这么急吧。”
兰颜屏目光微仰落到伏曳眼中,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突然想吃张姨做的牛奶芒果小布丁了,出院吧。”
伏曳无法忤逆兰颜屏的想法,不能,也不想。
只能在医生的不赞同下,沉着脸面无表情地带着兰颜屏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伏曳帮兰颜屏打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虚扶着他坐进车里。
兰颜屏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树不断向后掠过,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突发的头疼会不会让我晚上睡不好。”
伏曳宽大修长的手掌抚在方向盘上,眼神专注的看着前方“没事,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听会儿音乐,明天起晚一点儿,不会让你开会时不在状态的。”
听到伏曳的话,兰颜屏眼眸深深得看了他一眼,重量很轻,轻到伏曳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看向他的目光。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你也挺累了吧?让你为我这样奔波,真不好意思。”
兰颜屏的声音淡的好像要被窗外的风吹走,淡得伏曳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话语。
伏曳的话很平静,眼睛也很平静,平静得兰颜屏好像也不在他瞳孔中存在:“兰颜屏,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只是我自己愿意。”
“你的内疚只会让我觉得我的意愿是一种冒犯的行为。”
alpha轻轻瞟过他又立即收回,只一瞬间,平静的眼睛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将印入瞳孔里的人影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