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意了》日日种草

2、做不了决定？ 周一白意到

　　周一白意到报社后，刚打算泡个茶清醒一下，同事颜丽丽就叫住她，“白意，主任刚刚找你了。”白意不明所以，“没说什么事吗？”颜丽丽朝着她挑了下眉，意思自己也不清楚。白意无奈，去老头办公室听他讲话，进去没半个钟头出不来。

　　匆匆喝了几口茶，白意走到主任门口敲门，“进”，夏主任浑厚腔圆的声音传来。“主任，丽丽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主任圆圆的眼睛放着光，“张组说你周末去跟生科中心的报道了？我看了你的文章，写得好，大众反响也不错。”白意受了夸，也没什么心情起伏，微笑着说，“谢谢主任肯定”。

　　夏主任举起茶杯，白意空了空耳朵，他开始了。从报社前几年跟生科中心的合作，到生科中心参与过采访的领导，再到近几年帮他们宣传的项目，白意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接上一两句。

　　墙上的时钟静悄悄地转着，白意瞄了一眼时间，插空打断了夏主任，“主任，生科中心最近跟我们有合作吗？”主任笑了笑说，“正打算跟你说呢，他们有一个社会讨论度很高的项目，成果近期就要发布，你去沟通一下，最好能拿下首发。”

　　白意轻皱了下眉头。夏主任没有留意到她的表情，“你上周末跟了报道，那几个领导、研究员想必也眼熟了。”白意无言，平时关于任务，她脑子转得再快不过，这会愣了几秒倒让夏主任感到稀奇。

　　“白意，有问题吗？”她回过神来，“主任，其他人有时间吗？”夏主任闻言，“你时间上有什么问题？还是有其他不方便的？”领导的必杀技——反问。白意不好再拒绝，只期望负责人不是梁介。

　　“没什么，夏主任，就由我负责吧，到时候联络谁？”夏主任递给白意一张名片，“这是我们跟他们合作的对接人，你跟她联系就行”，白意盯了一会儿名片，暗自庆幸不是那个名字。

　　回到工位后，颜丽丽朝白意眨了眨眼，问她中午要不要去附近的餐厅吃饭，白意心不在焉点头。餐厅是新开的，味道不怎么样，白意倒没什么感觉，一路听着丽丽的吐槽回来了。

　　不出外勤的工作日比较轻松，白意编辑了几则报道，转眼间到下班时间了。回家路上看到红红的夕阳，她想起初中跟父母在公园散步的时光，从早上接下生科中心的合作开始，她就乱了思绪。

　　或许是从见到梁介开始。

　　借着工作繁忙的理由，白意把联系生科中心的事情拖到了周四，周五会议时需要汇报进度，不能再拖了。白意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拿起名片的指尖微微用力，留下了几道痕迹。

　　阳光明媚，空气中已经初见夏天的燥热气息，白意走到生科中心门口，“您好，约了跟魏女士三点半见面。”登记过后保安放行，告诉了她楼层位置。刚来过没几天，白意对这里还算熟悉，此处的建筑风格充满着未来科技感，就是少了几分人情味。

　　走到跟魏女士约好的会议室，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梁介正拿台电脑坐在会议室进门口的斜对面，银色边框眼镜泛着白光，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曾几何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坐在她的对面，图书馆人来人往，他的眼睛闪烁着笑意，倒映着白意的身影，那时眼前人被他全心全意地在乎着。

　　白意看了他一会，几年不见，梁介变化许多，周身散发着成熟的气息，也许没好好吃饭，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学时清减了些。如果不是白意知道梁介的为人，他现在的形像当个斯文败类也绰绰有余。魏女士从后面进来，“白编辑，你来啦，快坐吧，这是我们项目的主负责人梁介。”梁介闻声抬头，见到来人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表情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好，梁博士，又见面了”，既是工作，白意不想夹杂太多私人感情，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就没了情分。魏女士做完引荐就离开了，剩下二人相对无言。

　　白意在这片静默中先开口，“梁博士，明光报社想了解下您本次负责项目的进展，预计发布时间，以便及时跟进宣传”，简单明了的开场白。梁介正常介绍了项目情况，“发布时间没有确定，有明确日期会告知你。”

　　白意见他一板一眼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提首发的事情。“嗯，好”。梁介面无表情起身，“那我先离开了，白编辑自便。”“哎，等等，梁介”，白意叫出梁介名字时，他已经走出会议室了，脚步不自主地顿了一下。

　　白意追上他，“我想问下能不能…”话未毕，行政领导和几个研究员出门碰上他们，“小梁，正好你在这，走，一起吃个饭去。”梁介应声准备离开。白意见人马上走了，无奈想晚点再联系梁介。

　　“你是明光报社的吧，前几天是不是也来了，我看了你的报道，写得很客观嘛。”白意不擅长应付这种对话，微微点了点头，“只是还原真相”。

　　领导亲切地说，“编辑要是没事，一起吃饭去吧，正好可以跟小梁多沟通沟通项目。”梁介看了一眼行政领导，不明白他什么时候这么热情了。白意不太想去，但是反应过来还没有梁介的联系方式，只好同意了。

　　她跟梁介一起坐在车后座，行政领导问，“编辑贵姓？什么时候来明光任职的呀？之前怎么没见过你。”白意礼貌地答，“您叫我小白就好，我半年前刚调来总社。”旁边人似乎微哧一下。

　　“白编辑之前在N市分社工作？是在N市上的大学吗？我们小梁是瑞大的，N市人”，领导没有真的叫她小白。白意回道，“我也是瑞大。”后面领导又问了几句，她随意答了答。有点分心了，车内空气闷闷的，她开了点窗，“不介意吧”，侧身问身边的人，“没事”，梁介不带感情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开了窗还更闷了。

　　到了餐厅，大家入座后只空了梁介旁边的位置，白意便坐过去。在场的男士居多，菜单递到了白意跟她另一侧的女研究员面前，二人再三推辞不成，各自点了几道菜，递到行政领导那里又加了几道。

　　这家是附近有名的N市菜馆，生科中心的人偶尔来聚餐。菜一道道上齐了，梁介看着自己常点的几道菜，神色不明。领导笑道，“白编辑不愧是小梁的同乡，把小梁爱吃的菜都点上了。”白意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点的菜，她没有特意考虑梁介的口味，当初二人一起吃饭，总是点这几道，竟成为习惯了。

　　桌上他们聊生科中心的事情，白意没有刻意参与进去。服务员进来送店里新出的桂花酒酿圆子，餐盘递到眼前，白意取了一碗，“您帮忙给旁边男士递一下。”服务员说。白意下意识摆手，轻声道，“他不喝”。梁介桂花过敏。说罢感觉自己多此一举，低头吞了几口圆子，的确美味。

　　梁介难得扭头看她，凝眸盯着她颤动的睫毛，神色复杂。没人留意到角落里二人的气氛，暗流涌动。饭后各自散了，行政领导让梁介送送白意，路灯昏黄，将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白意有些生硬地问，“可以加你的微信吗？”梁介抬起眼睫，漆黑的双眼直直盯向她，望得白意一阵心虚。

　　梁介开口，“怎么？你和我…”“报社想争取下你项目的首发。”不知道梁介想说什么，白意慌张打断了。梁介唇角轻扯了下，隐约带着自嘲和苦涩。“项目通知是魏女士联系报社。”

　　“我知道，但是魏女士说需要项目负责人许可才能定首发。”白意的性子一贯如此直接，求人帮忙也端不出讨好的态度。当年他提分手，也是这般爽快地同意了。

　　梁介忽地笑了。白意不懂这笑的含义，“行吗？”

　　“我暂时，做不了决定。”

　　这次没能达成合意，也在意料之中，她之前没有负责过生科中心的项目，但谈首发也许没那么容易吧。白意上了梁介的车，“地址？”“柳湖小区”，梁介挑眉。柳湖小区距离他住的地方，只隔了一条街。

　　路途不远，来不及尴尬就到了，白意下车后，又敲了敲车窗。“谢谢你送我回来，开车小心。”夜色下女人白皙的脸庞尽显温柔，一双眼睛干净澄澈，皎如明月，注视对方时认真笃定，引人沉沦。梁介轻轻点头，比起再次相遇时他略显冰冷的态度，此时他们也算相处融洽了。

　　白意回家洗漱后，点开梁介的微信头像，一张阴阴的天空，昵称还是自己的本名，朋友圈有几条公众号转发。这个人变得有点无聊。大学时期他偶尔还会发一些打球、骑车的照片。

　　周五到报社，张姐问项目谈得怎么样了，白意答道，“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首发的事还没有约定好。”张姐惊讶地说，“他们那边默认哪家报社先联系，首发就给谁，我们应该是最早关注的了？”白意当下说自己再问问。

　　怎么回事？她心中疑惑，遂编辑信息给梁介发过去。“梁博士，昨天跟你沟通的项目，已经有其他报社联系过首发了吗？”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得到梁介的回复，“没有。”给先联系的报社首发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行事方式，没有实际约定，白意无法质问为什么昨天他说自己确定不了。

　　白意在沙发上躺着，看着梁介发来的没有，一股躁意油然而生。梁介应该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现在却有意为难她。

　　原本白意周末宅在家中比较多，她觉得出门也没什么意思。何荷说她周末应该出去走走，要不然长期工作中积累的情绪都挥发不出去。事实上白意从没有把情绪带入到工作中，工作就只是工作而已。

　　周六下午傍晚，太阳将落，白意出门了。自己的小空间里关于梁介的思绪纷飞，扰乱了她一贯的淡然。她把头发侧绑了一个马尾，衣柜里找了一件上班没穿过的淡黄色长裙，打算去附近的小面馆吃晚饭。

　　还好她来得早，点好单没过一会儿，店里就排起了长队。“您几位？”“一位”“您介意拼桌吗？那边刚好有一位自己用餐的女士。”梁介想都没想，“不用了”白意坐的位置离门口不远，梁介穿了一件黑色风衣，身影挺拔到不关注都难。白意招了招手，梁介看见她，“就是那位女士，两位认识呀，那太好了。”梁介于是抬步走向她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