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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脸 戴面具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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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好像很丧气的样子，兰瑟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他微微弯起眼睛，很快又恢复原状。
那双蓝色眼睛澄澈的像被暴雨洗刷了三天三夜的晴空，连呼吸的起伏都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剔透。沈知翡看怔了神。
他愣愣的看着兰瑟转身给他找面具，一会儿想兰瑟长得真是好看，一会儿又垂头丧气，自己在他眼中居然是那么恐怖的形状。
这可怎么办才好？他可没忘记自己这一趟的主要任务是来赚取兰瑟的好感的。
占星阁什么古怪的东西都有，简直像一个巨型的藏宝阁，反而看不见什么正经的生活用品，兰瑟给沈知翡找了各式各样的面具，一堆全堆在桌上让他挑选，沈知翡自然不选那些只能遮一半脸的，而是在几个全脸面具之间纠结。
最后他选了一个纯白的，只有眼睛处有两个倒v的笑脸面具，也是没有鼻子和嘴唇，但戴上之后，非人感减弱很多，配合他的身材，简直像漫画里的绝世高手。
兰瑟评价道：“还不错。”
沈知翡悲哀的想到，“你遮住脸还是蛮帅的”，正如兰瑟现在对他的评价。
呵呵，事实上，一个无脸男还能说什么呢？
兰瑟收拾了所有面具，将它们一一放回去，沈知翡本想帮忙，但因为不熟悉占星阁布局，只好作罢，百无聊赖的盯着兰瑟的动作。
在兰瑟又一次经过他时，他听到兰瑟的肚子咕咕叫了。
沈知翡惊讶，细细思考一下，发现印象中，兰瑟好像只吃过那个很小很小的面包，于是他跟上兰瑟，问：“你饿了？”
兰瑟没有理他，沈知翡再接再厉：“我听到你肚子叫了，你要吃东西吗？”
兰瑟淡淡道：“已经吃完了。”
沈知翡不确定道：“你说那个面包？一顿的量都不够啊。”
兰瑟道：“那是我一天的食物，吃完就没有了。”
“什么意思？”沈知翡震惊，“你……身材管理，还是他们不给你吃的？”
兰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显然，答案是后者。
这段剧情在游戏里，他确实不大清楚，只知道兰瑟在童年遭遇了虐待和欺凌，他只是偶尔提供一些帮助和关爱。
没想到连食物都成了问题。
他立刻从戒指里掏出许多食物，海盐焦糖卷，松露菌菇饭团，嫩煎里脊，糖醋排骨，牛肉焖面……摆了满满一桌。
兰瑟：？
他惊呆的看着沈知翡。
沈知翡心中慰藉，以往都是他以这种眼神看着兰瑟，还是青涩版本的他好玩。
他道：“都是你的，你随便吃，我还有很多。”
兰瑟没有拒绝，他实在是饿狠了，只是拿起一块三明治，看了许久，似乎在观察。
沈知翡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我怕是假的。”兰瑟慢吞吞的道，“怕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
沈知翡的心瞬间变得柔软，少年兰瑟简直像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的小动物，无害，可怜……谁见了都会怜惜的。
他伸出手，想摸摸兰瑟的头，在距离两厘米的时候停下，看看系统目前的5好感度，清醒过来。
还不合适，兰瑟会讨厌他的。
正要收回手，兰瑟朝他走了一步，身体直直靠过来，扑了沈知翡满怀。
沈知翡连忙抱住他，受宠若惊。
他甚至能闻到兰瑟身上若有若无的茶香，清浅冷冽的味道。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兰瑟在发抖。
与其说这是拥抱，不如说兰瑟摔在了他怀里。
沈知翡扣住兰瑟的肩膀，将他拉至身前一看，兰瑟瞳孔涣散，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背后，四肢僵硬的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沈知翡被他那种眼神激的心里发毛，不由跟着回头看，可背后只有零星几个摆件，看不出什么端倪。
兰瑟还是在发抖。
沈知翡扶着他慢慢坐到椅子上，兰瑟的头随着位置变换扭过来，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同一个方向！
“兰瑟……兰瑟？兰瑟！”
沈知翡在旁边呼唤他的名字，得不到丝毫回应。事态脱离掌控者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
少顷，兰瑟突然惊醒般抽动一下，如同被按入水中突然浮出水面般，弓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息。
肺腑，胸腔，都弥漫着阴冷的剧痛。
兰瑟下意识紧紧抓住身旁的什么东西，沈知翡站在他旁边，因为弯着腰离他很近，被他揪住了衣领。
他的锁骨碰到兰瑟的手指，很冰，沈知翡吃了一惊，立刻抓住他的手，那温度冻得他浑身发抖，他又去摸兰瑟的额头，仍旧是冰冷的，这体温骤降仅仅只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沈知翡立刻紧紧抱住他。
兰瑟的体温慢慢回升，抖动的频率也小了，沈知翡不知道自己起了多少作用，只能尽全力抱紧兰瑟，直到兰瑟不再发抖，他听到他疲惫的声音：“……咳，好了。”
沈知翡松开手，说：“你怎么了？吓死我了。”
兰瑟抿起唇，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没事。”
他不愿说，沈知翡也不好追问，只说：“饿坏了吧，吃点东西，要不要吃点热的？”
空间戒指能够停滞食物的温度和时间，沈知翡又掏出几个热菜，兰瑟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捧起一碗粥，慢慢喝了半碗。
沈知翡关心道：“多吃点。”
兰瑟摇了摇头。他将粥放到桌上，似乎做了一些心理上的挣扎，道：“我不能习惯饱腹的感觉，父亲也会看出端倪的。”
沈知翡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能留在这多久，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兰瑟长大的。
他转身想收拾收拾桌上的食物，将它们重新收进空间戒指里好好保存，兰瑟突然揪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沈知翡和他对视，兰瑟眼神直勾勾的，又问他：“你真的存在么？”
沈知翡又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体温正常偏低，没发烧。
兰瑟转而紧紧握住他的手，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沈知翡更加清晰的意识到，即便兰瑟看起来心智成熟，但他其实还是一个小孩儿啊。
他用两只手反握住兰瑟的手，引导他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脖子和肩膀，再紧紧握着兰瑟的手，声音极尽温柔：“真的不能再真了。你能感受到我，对吗？你所吃的食物也能真切的给你带来温度和饱腹感，兰瑟，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一直在这里，真真切切。”
【兰瑟好感度达到：10。】
兰瑟缓缓松手，静静看着沈知翡利落的收拾好所有食物。
这样的时刻，沈知翡竟然诡异的觉得温馨和幸福。他在心里想，完了，疯了，好像不是他在攻略兰瑟，是兰瑟在攻略他。
反正他对三位男主的好感，绝对不止10而已……
沈知翡抽空又看了一眼系统记录的好感度，心里的幸福感又一点点磨灭了。
唉。
等他收拾好了，回过头，兰瑟已经阖上眼，在椅子上睡着了，累极了的模样。
刚占卜完不久，他的唇色比昨天更白，沈知翡心里明白，兰瑟没有看到他的未来，占卜失败，会带来更大的反噬。
他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安静的坐着，或许是因为穿梭了时空，他的光脑不能使用，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只能这样陪伴兰瑟。
他刚刚才醒来，再睡也睡不着，几个时辰过后，兰瑟醒来，脸色恢复了不少。
他们对视片刻，兰瑟转过头，拿起匕首。
沈知翡立刻拦住他：“你干什么？”
兰瑟理所当然道：“占卜。”
沈知翡简直觉得荒唐：“你刚才流了那么多血，不能再割了。”
“我需要血来占卜。”兰瑟这样说着，有些失落，“我还是太弱了。”
他用另一只手推开沈知翡的手，沈知翡不依，反而加重力道，提高声音：“用我的！”
兰瑟眉头微皱，沈知翡意识到自己捏疼了他，不好意思的松了些力道，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他一阵牙酸，但还是坚定的重复了一遍：“用我的血。”
兰瑟张了张嘴，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把匕首递给沈知翡，眼神直勾勾的。
沈知翡接过匕首。
说实话，他特别怕疼，握紧刀柄时，他的手不自觉的发抖，可兰瑟看他的眼神带着无比的期盼，他心软了，一咬牙，往手腕划了一刀。
他还就不信了，身为穿越者，他就那点金手指？！说不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他的血有助于兰瑟修为，能让他少吃点苦呢！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腕瞬间蔓延至全身，沈知翡“卧槽”一声，痛倒在地，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甚至出现一种“我要死了”的错觉。
“你没事吧？！”兰瑟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跪倒在他身前查看他的情况，沈知翡只觉得眩晕无比，好半晌才缓过来，颤巍巍的伸出那只被划伤的手。
伸出来的手腕光洁如新，没有一丝伤口。
沈知翡：……
看清楚的兰瑟：……
讲道理，虽然怕痛，但他还不至于怂到这个地步。
沈知翡茫然极了。
他分明感受到了极致的痛楚，那种痛绝对不止是一条小伤口，简直是有谁把他的手直接砍了，可他居然没受伤？这怎么可能？甚至现在，他的身体都还在隐隐发痛。
难道只是心理作用？
沈知翡握紧匕首，正要再划一刀，兰瑟制止了他。
他垂下眼，声音很低：“算了。你的血没用的。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沈知翡，就像沈知翡抱住他那样，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装无知扮可怜，只是为了要沈知翡的血，只是为了证明沈知翡真的存在。因为身体的饱腹感会欺骗他，视觉触觉会欺骗他，只有占卜不会。
太多个日夜，他出现了无数个幻觉，好的坏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分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沈知翡出现了。
不要再消失，不要是虚假。
你绝对不可以是我疯了而幻想出来的载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