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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丁常禹斜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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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常禹斜倚在奶茶店门框,烟灰簌簌落在台阶。他望着程江乐的背影,喉间梗着化不开的苦涩。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他碾灭烟头。
“记不清了。” 程江乐说。
“忘性挺大啊。” 丁常禹自嘲般的哼了声。
程江乐没出声,心里头那股烦躁劲儿怎么也散不去,实在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引带着所谓的欣喜被一下扑灭。烟灰积了一截,他食指轻轻点了下,落了一半被风吹没了。
程江乐掐灭半截香烟,残烟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落进垃圾桶。
他只是很普通的行为,可在丁常禹看来,八年时间似乎将这段感情冲淡到无限趋于零的程度。
“丁常禹,你自己偷偷溜出来竟然不叫我们!” 一个人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
程江乐顺着声音看去,这人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扭着蛇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男男女女四人,那人是领头,刚进来手就往丁常禹的肩膀上一撑,还往前凑了凑。
方才距离有些远,离得近来才看清这人长的挺秀气的,跟个文弱的书生似的,那双眼睛很大。
“小禹的朋友?” 他眼风扫过程江乐衣服,“没见过啊。”
“算是吧。” 程江乐身上的不适感突然变的更强烈了。
“那我当你是吧。” 这人目光又移回门店外那大部队,瞅了一眼找了个地儿坐下。
程江乐走到刚坐的位子,拿起自己还没喝完的奶茶猛吸了一口,有股怪味直冲嗓子,恶心的想吐。
他皱着眉,抬手直接把奶茶丢到了垃圾桶里,一掀门帘就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轻笑:“真浪费。”
“那捡起来你喝?” 话音刚落,他突然听到一声低笑,冷脸回头看向还站在台阶上的丁常禹说:“那你喝?”
丁常禹顿了下,为什么他也被针对了?
程江乐脸色很难看,从喝完那杯奶茶后胃里头就翻江倒海的,这破脑袋大概和胃连着,让折腾的发晕。
他站在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
脑子混沌一片,思考的速率放缓,他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也不知道哪儿口气没呼吸顺畅,眼前突然发黑,脑子嗡嗡响的更厉害了。他就觉得身体好重,像是负重了几十斤的铁球,一百八十度大旋转之后直愣愣的倒了下去,他哼了一声,要命了。
“哎,大家伙可都看到了,我可没下毒啊。” 那漂亮书生蹿得比丁常禹快半步,指尖戳向程江乐惨白的脸,“这不你朋友么?你就干看着。”
丁常禹站在那人身后深吸了口气,抬脚踹在他臀侧:“显着你了?”
“操,老子新买的裤子!”
“这么紧,显得你屁股特翘,换别人也得踢。” 丁常禹蹲下身给嗜睡的小少爷翻了个面,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挺凉快的,“大概是中暑了。”
“中暑还会晕倒啊?” 张磊有些吃惊。
“你去买药。” 丁常禹说。
“买药…… 这真是你朋友啊?” 张磊问。
“让你买就买,废什么话。” 丁常禹扶起少爷,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艰难的走进了面前的奶茶店里。
他回头看了下不久前张磊身后跟着的四人,竟然一个也没见着 —— 真是一个也指望不上。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子扶着程江乐坐下,不消多时就看见张磊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你都没喂过我什么呢,” 张磊把买的药一股脑塞了过去,又啧了一声,“哪跑出来的病号就享受上了。”
丁常禹把小玻璃瓶的盖儿扣了下去,钳开程江乐牙关就往嘴里灌,“那你坐过来,我开瓶藿香正气喂你喝。”
“算了,那玩意儿太苦了。” 张磊像是想到了被药水荼毒的日子,脸皱成了一团。
“苦吗?”丁常禹停止灌药的动作,捏着玻璃瓶犹豫了下,伸出舌头舔了下瓶口残留的液体,面部表情突然狰狞了起来,“我靠,这么苦。”
“我还能骗你,”张磊撇了撇嘴,也找了个地儿坐下。
“你经常喝?”丁常禹又开始了潘金莲般贴心的喂药动作。
“对啊,”张磊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怪叫了一声,“那药你舔了一口吧,直接又给人家喝了?”
丁常禹没理他,一口气把药水倒的干干净净,朝着垃圾桶一丢,完美进球。
空调的冷气依旧一个劲儿输出。丁常禹划开手机锁屏。对话框里躺着条未读消息:【班主任今天大概得查人。】
“回学校吧,” 丁常禹放下手机,指尖敲了几下桌面,“晚课查人。”
“急什么?” 张磊脚尖勾着凳子晃悠,“年级前十不也在这儿呢。”
“年级前十?” 丁常禹抬头看了眼,角落坐着程江乐晕倒时指望不住的四个人,他因疑惑皱起的眉头舒展,“你能和人家比啊。”
“他确实和我没法比,” 甄苒从奶茶杯里抬起浮肿的眼,伸了个懒腰,“但一想到上课我确实头疼。”
丁常禹说:“年级前十就这思想觉悟?”
甄苒捧着奶茶吸了一口,含糊不清的说:“天赋型选手不需要晚自习。”
“那我自个儿回去,” 丁常禹哼了一声,“无聊。”
“你看你,” 张磊啧了一声站了起来,“这么扫兴。”
几人都挺厌学的,但还是全起来了,抱怨了两句走了出去。
丁常禹掀开帘子时,燥热扑了过来。他点了根烟,看张磊扒着门框回头问:“你那朋友不管了?”
透明玻璃外能看见程江乐的睡颜,丁常禹眯着眼:“要不你背着他回学校?”
按道理说昏迷一般有个几分钟就该醒了,他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睡着了。
“程江乐,” 丁常禹过去推了他一下,“再不醒你可要被落这块儿了。”
少爷没鸟他,像死了一样。
丁常禹拧着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倒霉孩子脸色不太好,但长得挺好看,眼角微微上挑,有点勾人。他记得程江乐小时候长的挺…… 可爱的,圆脸但是很瘦,可八年没见这人变的有些认不出来了,周身都是阴郁和不耐烦,说话带刺,行事作风更是傲的不像话,好像谁欠他钱了一样,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他不太喜欢这种气质,看着就难相处。
盯了几分钟后,他有点不耐烦了,又拍了拍程江乐的肩膀,听见一声似有似无的低哼,转身靠收银台旁。
程江乐嗓子有点干,吞咽的动作都有些困难。嘴里头还有苦味,本来现在挺缺水的,那味儿还特上头,有股说不上的恶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程江乐撑开沉重的眼皮,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舍得醒了?”
丁常禹逆光靠在收银台,手机绿光映出眉骨阴影。
程江乐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喉头动了动,咽下嘴里的苦涩:“谢谢。”
“不客气。”
沉默在空调嗡鸣中膨胀,程江乐扶着桌沿艰难站起,直到现在身子还有点发软。
“走了。”丁常禹匆匆看了他一眼,甩上门帘走了出去。
透过玻璃,程江乐看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下颚线绷的很紧,似乎活生生把未说出口的话嚼碎咽了回去。
无所谓,丁常禹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程江乐拖着病弱的身躯走出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