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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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情毒，与许多小说里常见的一触即发、焚心似火的类型有所不同。
洛千颂记得书中简单介绍过，这毒如同附骨之疽，虽不会令人彻底丧失理智、浑身发烫地渴求与人交-合，但那股由内而外的燥热，则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宿主汲取元阳之事。
已经领教过了毒虫的威力，她几乎不敢再有片刻耽搁，立刻重新调动灵力，强行将其压制了回去。
那股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的燥热，总算是稍稍褪去，她狼狈地松了口气，不敢再往后看一眼，转身便想要离去。
然而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衣料摩擦的微弱声响。
紧接着，一道仿若带着血腥锈气、沙哑至极的声音低低响起：
“……你也是来折辱我的么？”
她的脚步一僵，极为缓慢地回过头。
原本倚靠在墙边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直直地望着她。
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显得更加苍白，衬得那些横陈的伤口愈发触目惊心。
他的眼神并不像其他弟子那样空洞，但洛千颂也无法形容看到后的感觉。
是麻木到极致的平静？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尽管方才被毒蛊控制着，险些做出无法挽回之事，可如今理智回笼，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又听闻对方这般质问，她竟平白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心虚，仿佛自己真是什么趁人之危的恶人。
少女定了定神，避开那道淡淡的、审视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
“……这位道友，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折磨你的。”
少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幅度，像是嘲弄她，又像是自嘲。
“不是来折磨我，”他低低重复道，“那你是来看我有多狼狈？”
洛千颂：“不，自然也不是。”
……这天是彻底聊死了。
很难想象他经历过什么，大概是被关得太久？才会像是过于防备从而竖起尖锐的刺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作出解释：“道友，我与你无怨无仇，素不相识，为何要来看你狼狈？”
却没想到，对方眼底的嘲弄之色更深了。
“理由？”
少年轻轻哂笑，竟又重新阖上眼，“在这里，折磨一个人，需要理由么？看人痛苦……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你们这种人，不是最懂的么？”
“你们这种人”？
洛千颂微微蹙起眉头，旋即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属于花楼侍女的衣服，大概是被当成敌人了？
一时语塞，洛千颂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总之，她发现了。对方似乎无时无刻陷在自己的那套逻辑之中，就像是过于防备从而竖起尖锐的刺猬，显然无法用常人正常的方式去理解。
大概任何解释在他听来，恐怕都不过是别有居心。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上，心中发出一声叹惋。
可惜了，生得这样好看，脑子却不太灵光…。
不过，大概也正因如此，才会被那位大妖当作重点关照的对象，折磨得比谁都惨吧。
这么一想，她看他的眼神里，倒多了几分复杂的同情。
眼前的少年虽然嘴毒、偏执，性情古怪了些，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被摧残许久的可怜人。
心中虽这般想着，但理智却仍在提醒着如今尚有要事在身。
她想，萍水相逢，实在不必在彼此之间浪费时间。
更何况系统也同她说过，它的能力有限，只能够顺便救走与她顺利完成“交易”的工具人。即便对方长得实在是在她的审美之上，她也无暇心软去当圣母。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洛千颂默念了道，狠下心，准备转身离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她又往体内输送了不少灵力，直到那股燥热感偃旗息鼓。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这毒虫的霸道。
远离那间囚室后，刚走出几步，她体内的毒蛊便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开始了比此前猛烈数倍的反噬。一股灼痛自丹田轰然炸开，瞬间窜入四肢百骸。
“唔……”
洛千颂疼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近乎精疲力尽之际，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少女咬着牙，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转身又飞扑回那个角落。
果不其然。
甫一靠近，那股纯粹的元阳气息，此刻成了最有效的灵丹妙药。此前周身如同灼烧一般的痛苦，迅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褪去，仿若劫后余生一般，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
……她差点忘了，原著里，情毒还有一个极为霸道的隐藏设定。
被寄生情毒蛊虫的宿主，其毒性会在第一次被激发后，强行绑定第一个接触到的、元阳最为纯粹的人。
现在看来，缠心姬选定原女主，从一开始就是个处心积虑的阴谋。
若男主沈清让不顾及自己的徒弟情毒未解，便强行击碎幻境，那被她抽离的那缕神魂，恐怕就此再难归位。
只是这位大妖千算万算却没能想到，因受幻境激发的妄念影响，又有着这样一个不得不救下徒弟的理由，沈清让居然真的会踏出清醒时绝不会轻易逾矩的那一步。
但抱着即便不能保全花楼，只要能够促成这对师徒关系变质的想法，也足以令清高孤傲的剑君，与他身后的仙盟身败名裂。
事实上，缠心姬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
——只不过，书中在两人关系被揭露后，未来那个声名狼藉、修为尽废、被逐出师门的人，是她这个徒弟而已。
这倒是很经典的剧情。地位悬殊的两人，即便在某件事上同为共犯，世俗也只会选择牺牲掉那个更加无足轻重的弱者。
好在她还有改变未来剧情的机会——只不过那个机会，变成了如今眼前的“唯一”。
……
下定决定后，将思绪抽离出来的洛千颂，却发现囚室里的少年不知何时又阖上了眼，靠墙静坐着，仿佛对她的去而复返毫不在意。
洛千颂极为烦恼。
在这几乎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氛围里，试图与对方搭话，对于前世是i人的她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想到此前少年不管对谁都是态度如此冷淡，且防备心极强，洛千颂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硬骨头，想必在此地吃了不少苦头。
但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她如今到底是有求于人，总得想办法打破这片僵局。
试图搜寻着话题，洛千颂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少年那身虽有破碎、但样式稍显独特的墨色衣袍之上。
她这才发现，这款式，似乎与地牢里其他被关押的弟子都有所不同。
少女略感疑惑地微微皱起眉头。
好像，受继承原主的部分记忆影响，她发现自己竟然对这样式稍稍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太初道宗外门弟子的服饰？
太初道宗，作为男女主的出身宗门、当世的第一仙门，书中对其的背景介绍可谓是极为详尽。
宗门不仅占地千里，座下三十六主峰，七十二分堂，内外弟子更是数以万计。
其中内门弟子不过区区数百人，是宗门的核心、未来的基石。他们大多是宗门从各地寻来天赋极高的修士，或是修仙世家精心培养的后辈。
自入门起，便由各峰峰主或者长老亲自教导，居于灵气最充裕的三十六主峰之上。
修行的是宗门内上乘的功法，每月领取的丹药、灵石数量更是极为可观。
毕竟这些天赋极高、又潜心修炼的内门弟子，往后便是角逐宗门大比荣耀、撑起整个宗门门楣的存在。
与之相反，外门弟子则多是有些许灵根、从凡人界招揽来的弟子，由于数量极为庞大，他们多负责处理宗门各项杂役，驻守山门，或是在凡人界执行剿妖除魔之类的琐碎任务。
他们居于山脚下的外院，灵气稀薄，修习的是最基础的入门心法，想要获得任何修炼资源，都必须去清风堂拿命执行任务换取。
两者之间，有如判若云泥一般的鸿沟、几乎不可逾越。
对于生来便身处云端、众星捧月的内门弟子而言，外门弟子的世界，是遥远、模糊而又无需在意的。
别说记住某一个人的脸，恐怕连他们的存在，都不会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虽然同出一门，原主作为内门弟子，对于数量众多，如过江之鲫外门弟子，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印象。
……不过，现在显然可以薛定谔式地看待。
既然是要强行拉上关系，他们之间大概也算得上同宗同源的师姐弟。
洛千颂心中有了念头。
她站起身来，指尖轻轻覆上囚房的屏障，拂起的衣袖于上面垂落，轻轻掀起丝丝涟漪。
“我来，是因为我与你同出自太初道宗。”
少女特意放缓了声音，使得自己尽量温柔可亲、毫无威胁，更像一个可靠的师姐：
“——如果师弟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囚室内外都恢复了一片寂静。
少年并未立刻回应，甚至眼睛未曾睁开，全然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
就在她以为这次也同样会沟通失败告终之时，一声极轻的笑传来。
少年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眼底的神情，像是想了许久，又像是毫不在意。
最终，他再次微微翘起唇角，抬起那双乌黑沉静的眸子静静望着她，随后极为随意地吐出一个字：“好。”
洛千颂：“？”
……等等，是答应了？
她应该没听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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