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篝火燃尽时入眠》方方537

86、（八十六）

　　触感和听觉在一瞬间被放大。
　　时间仿佛停了下来。
　　起初，我还无法适应这种变化，被接连的打击不断击退，但很快，我的思绪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所有因他高速移动而造成的混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出奇的平静。
　　凭借本能移动身体，我开始成功抵挡他的攻击，一切如同巧合一般，我总能在他的攻击触及我的瞬间成功防御，甚至接二连三抓住他进攻的空隙，对他发动还击。
　　显然，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攻击逐渐变得混乱起来，我抓住他出招后的一瞬，对他疯狂地发动进攻，几轮对攻下来，我依靠强大的自愈能力依旧站在原地，但他显然受了不小的伤。
　　“就只有这些吗？”我睁开眼睛，挑衅般的说道，这时我才看清，他的嘴角和鼻腔都在不断往外流淌鲜血，虽说他依旧站在原地，但显然已经无法继续维持高强度的进攻，领域也在不断破碎，最终，我们重新回到了店铺中。
　　“哈，别太得意忘形。”他突然闪到了我的身前，挥舞拳头朝着我的面门打来。
　　“就是现在！”我大喝一声，摁住了他的头，将全身到力气汇集于手掌，使劲朝下砸去，他的脑袋被我摁着，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战斗结束了。
　　我疲惫地站在原地，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男子，确认他没了生气，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时，我才想起一旁的艾瑞儿，于是连忙跑到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但在看到她胸口的伤口时，我的心情便随之跌落谷底。
　　已经没救了。
　　此时，艾瑞儿睁开了眼睛，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啊，这次是我拖后腿了呢。”她摸了摸我的脸颊，轻声说道。
　　“没有这回事！”我大声喊道，“艾瑞儿，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你刚才都知道我没救了。”她的话使我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和这样强大的庇佑者战斗，真是辛苦你了，不过你也真是讨厌，一直瞒着我。”
　　“对不起……”我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泪水从眼眶中滑落而出。
　　“其实应该由我来说对不起。”艾瑞儿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一直使唤你，对不起。”
　　“才没有呢！”
　　“还有啊，一直瞒着你，还偶尔窥探你的心灵，真的对不起。”
　　“什么意思？”我并不理解她究竟在说什么。
　　“舞衣姐，你是最强的庇佑者，没错吧。”她将目光投向已经没了生气的男子，“他是敌方军队的刺客，是敌人为了进攻这座城市，提前进行的先头部署，所以才会盯上这座城市中的庇佑者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有关庇佑者的事情？”
　　“或许是我猜的吧。”艾瑞儿的语气十分平静，“我还猜到，舞衣姐一直在为究竟是和我一起离开城市还是留下保护城市而焦虑，虽说我不想将这份责任推给你，但舞衣姐，我知道你什么都可以做好。”
　　“不，我做不好……”
　　“所以啊，你能留在这里，保护我们的回忆吗？”
　　说罢，艾瑞儿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事情其实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讲下去的了，报警后，警察只将此事定性为了一场入室抢劫，事后，我想联系艾瑞儿的家属，才发现，她竟然一个亲人都没有，最后，是我办理了下葬仪式，将艾瑞儿一人埋葬在了城市郊外的墓地中。
　　六个月后，城市中的战争全面打响，我作为一股暗中势力与敌人不断做着斗争，冰不断暗杀着敌方的高层，但逐渐的，我发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挣扎，即便我永不停歇的暗杀着军队中的高官，但每天都在有新的人因权力重新站在原先的岗位上，我开始愈发觉得疲惫。
　　自己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这座城市的毁灭也已经无法改变。
　　其实我在此之前参加过很多场战争，但基本都是为了金钱而充当雇佣军的身份，所以对待战斗的输赢并不在意，但如今。我开始为了一些信念而渴望战争的胜利时，希望便随之破灭了。
　　最终，这座城市的战争一直持续了三个月，但还是失败了，政府下令残兵撤出城市后，我依旧潜伏于暗处，尝试刺杀更多的敌人，但依旧无法逆转战争的失败，在多次尝试无果后，我还是选择离开了这座城市。
　　其实这段回忆只是我无数段回忆中的一段。
　　但我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向凛司君讲述这段回忆时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
　　是为了得到安慰吗？
　　是为了得到疗愈吗？
　　恐怕都不是。
　　因为即便得到再多的安慰，一切都不可能发生逆转，过去也不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发生改变，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向凛司君讲述了这些事。
　　他一脸平静的听完了故事的全部。
　　我一直在想，如果自己身处童话故事或是小说中，是不是就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了呢？
　　可这一切都是事实，摆在眼前的事情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说完这些，我感觉如释重负。
　　这些痛苦的回忆伴随着我多年，即便在未来，也难以得到化解和放下。
　　但是。
　　我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