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篝火燃尽时入眠》方方537

83、（八十三）

　　“舞衣姐，出来接客！”艾瑞儿站在门口大声喊着，我十分不情愿地从柜台后探出头。
　　“欢迎光临，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机械式的重复着欢迎术语。
　　一个对娱乐都提不起兴趣的人，怎么可能会认真工作呢？
　　“舞衣姐！态度好一点啦！”艾瑞儿一脸不满，随即又切换出笑脸面对那名客人，“这位客人，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啊，我只是来打卡的。”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
　　“好的，有什么需要请找我。”艾瑞儿依旧满脸笑容。
　　那名客人并未在店里停留很久，没过多久便离开了店铺，在那之后也只零零散散地来了几名客人，这也算我们的常态了。
　　关掉店铺后，我和艾瑞儿选择四处散步，由于还有很多空闲时间，我们一直走到了城郊的铁路附近。
　　没了高楼大厦阻挡，清凉的晚风肆意的吹过我们的脸颊，这令我感觉十分舒服，周围稀疏的植物也受到风的影响，不断地摇摆着。
　　突然，我们的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火车轰鸣声，我回头看去，一辆火车正以极慢的速度朝着我们驶来，车头巨大的探照灯照亮了半边天空。
　　我们站在原地，看着火车从我们身边缓缓驶过，火车上搭载了数量巨大的坦克，炮管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火车驶向远方。
　　“嗯，果然是这样。”艾瑞儿突然说道。
　　“什么？”我有些不解。
　　“我在说战争啊。”艾瑞儿听起来有些失落，“战争的事情。”
　　“嗯，是这样。”我只能附和道。
　　战争之类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在我生存的漫长岁月中，我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战争，也不知看着多少城市在火焰和弹丸中化为灰烬，当然，在战争中，生命是最不起眼的事物，一发炮弹便可以夺走无数人的生命，许多人更是连尸骨都不会剩下。
　　对此，我只能选择和真相妥协。
　　因为我并没有能力改变这样的事情。
　　即便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可我的力量还是如此渺小。
　　人在这个世界上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舞衣姐，你是怎么看待战争的？”艾瑞儿突然开口道。
　　“我吗？”我愣了一下，思考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艾瑞儿。
　　“嗯，就说说你的看法吧。”
　　“战争可以促进人类的发展，但这并不是战争的好处，人类只有在牺牲掉一部分之后，才会发觉那些宝贵的事物，但当他们意识道的时候，许多事情就已经变得无法挽回了。”
　　“这样啊。”艾瑞儿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认为战争是很可怕的事情，有着十分巨大的
　　轰鸣声，十分滚烫的火海，无论是哪个方面，战争都比其他事情要可怕的多，即便今天才建设好的家园，明天就可能因为战争而毁灭。”
　　“是这样。”我点了点头，认可了艾瑞儿的说法。
　　艾瑞儿是一个性格上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但当她说出那些富有哲理的话时，整个人又会完全变个样子。
　　这让我很难不去感慨。
　　“有些晚了，要回家吗？”我开口问道。
　　“舞衣姐！你每次都骗我！”她突然大声说道，“每次你说完回家，都会一个人去市中心的烂尾楼吧，我已经发现了！”
　　“哎？怎么会！”我有些吃惊。
　　“被我发现了吧！”
　　“你不会偷偷跟踪我吧。”
　　“你先告诉我，去那里做什么了！”艾瑞儿有些咄咄逼人，这使我不得不先回答她的问题。
　　“你要来吗？”我向她发出邀请。
　　“来啊，当然来，我还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见此情况，我只好带着艾瑞儿返回了市中心，轻车熟路的从铁栅栏的空隙穿过，来到了那栋高大的烂尾楼下。
　　“就是这里了，然后我们要爬上顶层。”我指了指楼顶，“那里就是我常去的地方。”
　　“楼顶？走楼梯吗？”艾瑞儿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我十分平静的回答道。
　　有了艾瑞儿的加入，爬楼梯的进展慢了一倍之多，爬到一半，她便彻底没了耀武扬威的神态，鬼哭狼嚎地想要返回，我只好每隔一段时间停下来陪她休息，但好在最后还是爬上了顶层。
　　“就是这里了。”
　　终于，我们来到了那高大的鸟居之下。
　　“哇，市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呢？”艾瑞儿刚才的疲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是兴奋的表情。
　　“是啊，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的。”
　　“原来你下班以后总是来这里吗？”
　　“嗯，来这里看星空。”
　　艾瑞儿抬起头，在这种高度下，城市的光污染也算不上什么了，她呆呆地看着那满天星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呢！”
　　“什么啊，你小时候没看过星空吗？”
　　“没有哎，这真是太美了！”
　　“可惜今天天气不太好，不然能看到更好的景色呢！”
　　“以后可以经常带我来这里吗？”
　　“当然可以啊，顺便还可以锻炼锻炼你的体能。”
　　“哎呦，不要再提爬楼梯的事情了。”
　　“好，好。”我笑着说道。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钻了出来。
　　一缕月光正好斜射在鸟居上。
　　在鸟居的后方，投射出一片影子。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