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篝火燃尽时入眠》方方537

78、（七十八）

　　“隼人君的意思是，只要抓住白鸟舞衣，大雪就会结束？”千切一脸地不解，“可为什么是她呢？明明大雪的能力是骇斗大人所拥有的。”
　　“至于这个事情，就要追溯到庇佑者的起源了。”鬼冢一脸严肃，压低声音说道：“庇佑者，是由人们的愿望而诞生的特殊种族，是神为了回应人的愿望而创造出的，骇斗大人则是那位最接近神的庇佑者，而这场雪的降落，其实有两个原因。”
　　“什么原因啊？”见鬼冢停了下来，千切连忙追问道。
　　“白鸟舞衣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庇佑者，她早在四千年前便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在一千年前，她或许向神祈祷，让人类能够结束纷争，神的确回应了她的这份请求，将能够降下大雪的能力赐予了骇斗大人，于是，骇斗大人降下大雪，让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都死去，以此来减少纷争，但即便如此，战争依旧没有结束。”鬼冢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骇斗大人创造了第一代七人组，他们由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几名庇佑者组成，他们建立了赛克赛尔，并迅速取得了大范围的统治地位，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新政权建立，虽说大部分政权都归属于赛克赛尔管辖，但还是有小部分势力，类似于若云市那样，反抗着赛克赛尔，所以我们才需要白鸟舞衣和骇斗。”
　　“你是说，需要抓住白鸟舞衣，并让骇斗大人利用她结束大雪。”
　　“对，然后我们将这件事包装并公开，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是拯救了这个世界的英雄，至少在我们这个年代，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战争，所有人都将归顺于赛克赛尔的统治。”
　　“这样啊，可以再多说一些白鸟舞衣的事情吗？”千切问道。
　　“你对她感兴趣啊。”鬼冢笑了起来，“也难怪，你和她一样都是十分刚强的人啊。”
　　鬼冢讲起了他在历史卷宗中看到的部分内容。
　　早在人类的温暖时节，大约是三千年前，也就是她获得能力的一千年后，白鸟舞衣便穿行在各大战场上，她凭借着自己不死的能力，为自己所站的一方立下了赫赫战功，但随着时代的推进，越来越多的现代科技出现在战场上，一个人能够起到的作用变得越来越小，白鸟舞衣也逐渐厌倦了在战场上的纷争，她开始试图恢复曾经正常人类的生活，但这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直到一千年前，白鸟舞衣的家乡在战火中化为一团灰烬。
　　这时，她向神明祈愿。
　　请求神明降下惩罚，终结罪恶人类的生命。
　　让人类的战争就此结束。
　　“其实我也是那个罪恶的人。”舞衣笑着对我说道，像是在讲述一个有趣的笑话，但我却丝毫无法挤出笑容，“无数的人在我的手下失去生命，但我却堂而皇之地站在鸟居下，向神明诉说，祈求他能够夺走罪恶之人的生命。”
　　她对着空中呼出一口白气，并看着它慢慢飘走。
　　我的心中顿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她下一秒也会飘走一般。
　　“所以，我想，在我祈愿完的后一秒，我突然一下死去也不是什么很夸张的事情。”她转头看向我，眼中仿佛有星星在不断闪烁，“但我并没有，反而天空下起了雪，那时并没有入冬，所以肯定不可能下雪。”
　　“嗯。”我只是这样简单地回应道。
　　“什么啊，只有这样吗？不管了，我接着说了。”舞衣转回头，继续呆呆地看向天空，“在那之后，战争结束了，但并不是真的结束，直到现在的时代，你也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她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着那句话：“我的愿望，让更多的人死去了。”
　　我无法回答她的话，只是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血液的流动，这种感觉是十分难受的。
　　“所以啊，我这种人，突然消失了，也是罪有因得吧。”
　　“不是这样的！”我冲上前，一把抱住了正在远望天空的舞衣，泪水肆无忌惮地从眼眶中滑落。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泪。
　　“舞衣不会消失的！”我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舞衣就不能消失，你已经活了很长时间，这我知道，但，哪怕为了你的搭档，再多活一些时间吧。”
　　“啊哈哈。”舞衣拍了拍我的背，“放在以前，私自碰我，你肯定会被我踢的。”
　　“你踢我吧，你尽管踢我吧，我不会松开的。”我像个傻瓜一样大声喊着，“舞衣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是最好的搭档，所以我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松开抓着搭档的手的。”
　　我知道这并不像自己。
　　但这就是我的心驱使我的。
　　驱使我这么做。
　　驱使我抓住现在的时刻。
　　因为我知道，如果错过了，恐怕就不会再有了。
　　所以无论怎么样。
　　我都这么做。
　　“怎么会踢你呢？”随即，她用双臂将我搂在了怀中。
　　是的。
　　这是我长久未曾体味到的温暖。
　　和火堆的温暖截然不同。
　　是人的体温。
　　是人心脏跳动的温暖，以及呼吸的温暖。
　　我想，这会成为我难忘的一段回忆。
　　在结束拥抱后，我们都有些尴尬，纷纷避开视线看向别处。
　　“嗯，我们回旅馆吧，搭档。”还是我率先打破了沉默，朝她伸出了手。
　　迟疑片刻后，她将手搭在了我的手上。
　　“还要说搭档吗？”
　　她笑着说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