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篝火燃尽时入眠》方方537

64、（六十四）

　　只过了两周，敌方的阵线便推进至了距离赛克赛尔城20公里左右的郊外，此刻的城市已乱作一团，但虽说底层居民正在利用各种方式进行避难，但高层依旧在试图进行反击，七人组及下属军官全员出动，甚至骇斗大人也参与的一线战略的部署，这将是关乎赛克赛尔城命运的最终决战。
　　我和千切被分配到了城市第二防线的部署，被分到一起的还有一名叫做横山龙二的庇佑者，他的能力是限制其他庇佑者的能力释放，说这份能力十分变态也不为过，不过他和我一样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所以并未被分配到最前线的战斗中。
　　过不了多久，这场最后的战斗就会打响，近乎两年的拉锯战也将在不久后落下帷幕，至于是生是死，答案也将在不久后揭晓。
　　我和千切被分配在同一阵地，或许是骇斗大人有意为之，不过能够在缜密的防线中看到千切的身影，这让我安心了许多。
　　“第一战线一定能够撑住的吧。”横山龙二在一旁不断地搓着手，看起来十分冷的样子，“骇斗先生或许已经将全部战力压在了第一战线的决战上。”
　　“大概是吧。”我朝着遥远的地平线看去，战争器械的黑烟笼罩了整片天空，即便相隔很远，也可以十分清晰地看见。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横山龙二。”他朝我伸出手，我简单地握了握他的手。
　　“我叫……”
　　“嗯，我知道你。”他打断了我的话，“你很强啊，大家都说你会赢下选举，成为下一代七人组的领袖。”
　　“我吗，恐怕不行的吧？”
　　“怎么不行，你的能力这么强大。”
　　“原来是通过庇佑能力来评选领袖吗？”我笑了笑，“可是骇斗大人他并没有展现出什么能力。”
　　“但他能够看到未来的局势。”横山龙二看起来十分仰慕他，“毕竟骇斗先生是最接近神的人，所以他成为领袖也是必然的吧。”
　　“嗯，我想也是。”我随意的敷衍道，随即辆目光转向在不远处战壕中待命的千切。
　　她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态，两手怀抱在胸前，靠在雪墙上休息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麻木不仁了呢？”在不久前，我曾这样向千切发问。
　　“嗯？我不理解。”
　　“对疼痛麻木，对伤害麻木，对死亡麻木，这些原本十分重要的事情在你的眼中变得毫不起眼，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千切看我的眼神十分清澈，我仿佛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曾经年幼时懵懂无知的我们二人。
　　当时的我们只知道，能够在一起打雪仗就已经很开心了。
　　即便大家都讨厌雪，雪也夺去了我们正常的生活，但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玩闹。
　　似乎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想让你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比你自己更加重要，我们并没有不死的力量，并没有大量的时间可以思考自己的一生，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如何去改变自己的人生篇章，是极为重要的吧。”
　　“隼人君。”千切突然开口了，“我只是觉得自己好累。”
　　我一时语塞，只能继续听千切进行讲述。
　　“剑是我的全部，阴影是我的写照。”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是在讲述着自己昨天吃了什么，“我没有像你一样出众的能力，只能通过日复一日的训练来提升自己，即便如此，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在越变越远。”
　　“千切，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在我的视角中，你不断前进，越跑越快，而我根本无法追赶你的脚步，也无法理解你的伤痛，看你训练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我想用空间替你挡下所有伤害，但我并不能做到，我只能承认着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并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你，看着落在你身上的雪球变成利刃，我只能让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象这些事情的发生，但即便如此，该发生的事情依旧不会发生改变，日常也依旧如此，这才是这一切事情背后最为残酷的真相啊。”
　　“这样啊……”千切轻声说道。
　　“喂，你在想什么呢？”我被横山龙二的呼唤声唤醒，注意力重新回到战线上，“第一战线的战斗开始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密集的炮火和闪光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不断闪烁着，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的庇佑者，因此战场变得十分不可预测，雷电的闪光，黑烟，破空的斩击，火焰，冰锥，土石，水炮在战场上交织着。
　　即便相隔很远，我也能够想象到战场上的情况。
　　和我原先参加的那场战斗一样。
　　血腥又残酷。
　　可想而知，在大雪还未落下的人类时代，现代战争究竟是何模样。
　　只是现如今有了庇佑者，平衡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打破。
　　突然，一阵轰鸣声出现在我们的正上方，我抬头看去，无数的战机正朝着第一战线的方向飞去。
　　“是加布里埃尔.尚格莱特的空军部队！”横山龙二惊呼道，“他是有着绝对制空权的庇佑者，这就是骇斗大人的必杀吗！”
　　战机正朝着远方的第一战线飞去，加布里埃尔.尚格莱特，他的庇佑能力是空降的黑烟。
　　瞬间，第一战线的方向一片黑暗。
　　受到黑烟影响的人都会在短暂的失去视力，当然，这种攻击是不分敌我的。
　　骇斗大人真是疯了。
　　我不禁这样想到。
　　但此刻位于第二战线的我们，只能继续看着第一战线上发生的一切。
　　随着黑烟的落下，战机的炮火也开始倾泻在那片大地上。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火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