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工作的那一年》琼遥

3、第 3 章 抗议有什么

　　第三章

　　失业第六个月，林敏带着小萱回了娘家。

　　"我不能让小萱跟着你过这种日子。"她收拾行李时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我妈说得对，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一个搞IT的，这个行业死得最快。"

　　柯磊没有挽留。他拿什么挽留呢？账户里仅剩的八千块，还是那间即将被银行收走的房子？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去了酒吧——那种还保留着人类调酒师的老式酒吧。酒保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用熟练的手法摇动着雪克杯。

　　"现在还能喝到人调的酒，真不容易。"柯磊苦笑着说。

　　老人耸耸肩："再过三个月这店就关了。老板说机器人调酒成本只有我的三分之一，而且从不请假。"他递给柯磊一杯马天尼，"尝尝吧，趁还有机会。"

　　柯磊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闷痛。他掏出手机，翻看着求职APP上密密麻麻的"AI优先"标签，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人类发明的工具，现在正在系统地淘汰人类自己。

　　走出酒吧时，天开始下雨。柯磊没有叫车，就这样淋着雨往家走。路过中央广场时，他看到一群人举着牌子在抗议："AI抢走人类工作""还我生存权"。警察机器人正在维持秩序，它们的电子眼在雨夜里闪着红光。

　　柯磊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抗议有什么用呢？技术进步的浪潮从不因抗议而停止。他的祖父经历过纺织厂被自动化取代，父亲经历过银行柜台裁员，现在轮到他了。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是节奏越来越快。

　　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AI管家的欢迎声："主人，您回来了。检测到您体温偏低，建议洗个热水澡以防感冒。"

　　"闭嘴。"柯磊说。

　　"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需要我为您播放放松音乐吗？"

　　"我说闭嘴！"柯磊抓起茶几上的花瓶砸向AI管家的主控屏，"都是你们这些该死的机器人！"

　　屏幕裂开一道缝，AI管家依然用平静的声音说："检测到暴力行为，已自动报警。请您冷静，帮助正在路上。"

　　柯磊瘫坐在地上，突然大笑起来。连发脾气都要被AI管教，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他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