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手作牛轧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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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与安轻轻地捧着、握着李晴的左手，仿佛他在邀请面前这位令他心动的女生，在这寂静无人的夜幕下，共跳一支生涩也朦胧的舞。
尽管她还开起了自己的玩笑。
好吧好吧，好吧，如果有神明的话，还请原谅他一时疯狂的冲动吧。
面前的男生已经沉默了五秒，李晴猜不到明与安在想什么，但是她的手在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就像小时候奶奶会无奈地笑着拍拍自己的脑袋。
“我们去露台吧？”李晴将护手霜放回帆布袋里，一回身，明与安还在那儿向自己伸着右手，掌心向上，好像小孩子在闹脾气地讨要奖励。
“嗯？”李晴自然是不解，“你需要什么吗？”
“有点儿黑，我带你走过去。”
“谢谢，但是今晚有月光，所以还好。”
明与安没有收回动作，他在想是讲道理还是恐吓呢？“去那边有一级台阶，你不熟悉。”
“那我们为什么不打开灯呢？”
“灯坏了......客厅和露台的灯都坏了。”
“原来是这样。”话说到这种地步了，李晴想她再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明与安大有可能直接抓住自己然后一起走过去。“那麻烦你啦。”
明与安再次轻托起李晴的右手，很好，这下子他就不算耍流氓了吧。
露台其实面积并不大，和普通的阳台差不多大小，只不过通透的小庭院给予了它足够的视觉延伸感，明与安引导李晴落座，然后自己将另一把竹椅从茶几那边搬来李晴身边，“这里似乎欣赏的视角更好一些。”
“嗯。”
这一声回应太轻了，如果自己不是在她身边，怕是听不到的。
女生只是倚靠在竹椅上，出神地看向天空。
“你很喜欢看月亮。”明与安照着女生的动作，顺着女生的视线，一起看向那弯璀璨的娥眉月——嘴上还不忘搭话。
“喜欢，有一些吧。”李晴的内心正在享受这久违的祥和，说是祥和，不如说是脑袋空空给予她的放松，“小时候，我经常在家门口看夜晚。银河，织女星和牛郎星，北斗星......我只认识这几个星星，现在想想那时候我好像经常忽视月亮。”
“为什么说是‘忽视’？”
“因为那时候我只顾着看星星了，月亮只是顺带着才去看几眼——除了中秋节。离开家之后，我没有机会，也没有足够的心境去看那些星星了。”
“所以其实你并不喜欢月亮？”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李晴缓缓地坐直了身子，用李白的一句诗回答了明与安的问题——不是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只是那高悬的明月，一旦看久了，她就会有流泪的冲动。
从女生开始说话的时候，明与安就不去看月亮了；李晴看上去是温暖的、和煦的，但她的底色是清冷的——小猫的形象用来社会交际，老虎的形象用来保护自己的内心。看着李晴那平静的脸庞和眼眸，明与安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另一面，脆弱。
脆弱吗？
是因为脆弱所以渴望，还是因为痛恨脆弱而渴求？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明与安无从探询。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明与安终于舍得收回自己注视的目光，“参考答案就在下一句了，同学。”
没想到明与安接上了这句诗的下一句，李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几分，同时责备自己对别人暗下定义，略带笑意地看向他，“你没有想过去报名诗词大会吗？”
轻松的语气让明与安察觉到此刻的李晴是小猫版本，索性他也插科打诨起来，“他们说如果我参加的话，直接影响比赛平衡性，所以我就无奈退出咯？”
“那他们有没有邀请你做评委？”
“没有，这还得怪我，怪我的出场费太高。”
和备菜的时候一样，诙谐的几句便打开了李晴的话匣子，两个人又开始闲聊起来。
等到明与安将李晴安全送至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正是校园里热闹的时候。
从停车场出来之后，一直到宿舍楼下，这一路上，李晴觉得自己收到了远高于平日里的注视与打量。
“明与安。”
“嗯？”明与安正提着李晴之前说要带回学校的购物袋，配合着李晴的步速，走在她的左手边。经过方才的“露台谈话”，明与安需要时间去整理和思考关于他对李晴的新的认识。
“或许，你是什么校园明星之类的吗？”所以他才会调侃自己的“出场费太高”？
“哈？”思考戛然而止，明与安哭笑不得地看向李晴，“怎么突然这样问？”
“只要和你走在一起，就会有好多人看我......明明平时不会的。”
明与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从来没注意过这方面。
“可能是因为之前参加过几场辩论赛，所以有陌生人认识我？”明与安也是猜测，“其他也没什么了吧？哎呀，咱们就是正常走路，有谁看你，你告诉我，我看回去？”
又被明与安的一句话逗笑了，李晴笑着摇摇头，“怎么会，可能是因为周末晚上人太多，所以概率一定的情况下，小概率也变成大数量了。”
“好有道理。”
直至走到宿舍楼下的小广场，李晴才发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俊男靓女，一对又一对。
“给，拿好。”
“谢谢。”接明与安手中的袋子时，李晴甚至还退后了半步。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明与安的眼睛，但是他想他大概理解李晴的心理活动。很多事情，他不能直白地讲出来，他能做的是引导李晴一步步去观察和发现，或者是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如果有人说他可耻地“温水煮青蛙”，他也接受。
追求自己喜欢的女生嘛，不寒碜。
“今天比约定时间晚了将近四十分钟，抱歉。”
“怎么会，”李晴连忙否定了明与安的话，“其实，你给的工资多到我都不怎么心安，所以你就别再给自己揽错了......”
明与安不禁笑起来，“这个你放心，我所得到的东西的价值远高于这份工资的价格。”
“那你回去时，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明与安无处安放的右手，一会儿紧了紧外套衣领，一会儿撩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你也早些休息。我到家之后给你发信息？”
到家之后发信息？
“......好。”
“那我走咯？明天见。”
“明天见。”
明与安侧身离开之际，他终于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李晴的头顶——不等李晴反应，他就笑着走开了。走到拐弯处时，不禁回头看，他看到李晴还站在原地，望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可惜路灯不作美，他看不清李晴的表情。
望着明与安的背影逐渐走远到消失，李晴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想自己此时再察觉不到明与安对自己的想法，她也别自诩什么心思敏感的人了......
轻轻叹了口气，哎，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和复习呢......
只是谁能告诉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双“不怀好意”的眯眯眼，还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这是何意味？
“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十分钟之前就知道了，”孙雅欣直接将李晴堵在了宿舍一进门的位置，“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不好奇，我看到你的背影了。”
“干嘛呀，”孙雅欣一下子瘪着嘴关好寝室门，“人家好不容易现场看一次‘直播’，你不能就这样剥夺人家兴奋的权利！”
李晴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放在室友各自的书桌上，将孙雅欣的核桃面包赛到她的怀里，“师傅求别念，徒儿先去洗漱了。”
“他在追你吗？”孙雅欣等不及放下东西就直接和李晴聊了起来，“怪不得，从你给我们社团送完奶茶之后，帖子上就经常po出偶遇大明星去买奶茶的照片。”
刷牙的手顿了顿，李晴迟疑地问道：“大明星？”
“嗯？”孙雅欣犹豫不过三秒，就撕开了面包的包装纸，“明与安呀。”
“因为他长得帅？”
“徒儿，帅哥千千万，”孙雅欣故作高深地晃起自己的食指，咽下了嘴巴里的面包，“M的接班人只有一个。”
李晴缓缓抬头，在镜子中找寻自己视线的落脚点，最后看向孙雅欣的眼睛，“明氏。”
“对，你知道啊？”孙雅欣一副惊讶的神情，“我是在社团听前辈他们八卦时才知道的呢。”
“我不知道他和明氏有关系。”
“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追你，追你诶！”孙雅欣一激动直接把怀里的面包压缩成面包片，“美好的校园恋爱在向你招手！”
原来明与安在追自己的这件事已经这么明显了吗？作为当事人的她也不过是刚刚发觉。
回家的路上，明与安在内心自责发觉得太晚——管家的事情，他应该处理得更干净利索才是。
整个别墅一层的灯次第亮起，明与安一如既往地站在沉寂的中心，将外套随意地搭到沙发上，脑袋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心指使眼睛看向露台上还靠在一起的两把椅子，烦躁的情绪得到一丝缓解；他坐到李晴刚才坐的椅子上，让自己彻底放松地下落；平稳心境之后，他再次睁眼看向夜空，看不到银河，看不到北斗七星、牛郎织女星，仔细想来，除去儿时固定的天文台兴趣行程，他还没有肉眼感受过这些星辰。明与安突然好奇那时李晴眼中的夜空是什么模样，应该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感受差不多，纯粹、平和，还有一份百看不厌。为了这份美好的悸动，明与安的视线从夜空坠落到溪石之上，碍眼的地灯需要拆除，碍眼的人需要怎么处理呢？
校园诗词大会的前期比赛内容真的如明与安所说的那样，被安排在活动教室中。李晴已经顺利地通过了预选赛和初试，接下来就是晋级赛和决赛，看今晚教室里的人数，恐怕晋级赛不会如她起初想象中的轻松。
更加不轻松的是，李晴要学会如何与面前的男生相处。
明与安已经按照他自己的约定，要么在教室门口、要么在教学楼外等她比赛结束，然后陪她一起走到宿舍楼下，而且每次明与安都会给她带零食，预选赛结束的那天是泡芙，初试结束的现在是手作牛轧糖。
“晋级赛的那天，我可能来不了了。”
“好。”
听到迫不及待的回应，明与安挑眉一笑，“你看我今天都戴口罩和帽子了，嗯？”
小心思被察觉到，李晴不禁干咳两声，顺势转移自己的视线去看别处，装作听不到明与安在说什么的样子。明与安看回正前方，继续说道：“周五晚上，家里要我回去吃饭，一去一回，大概赶不上比赛结束的时间了。”
“知道了。其实这两次每次出来看到你，就会让我担心你是不是在门外等很久，会不会耽误了你自己的时间。”
“我在追你，这些也都是我自己情愿的，所以请你的小脑袋不要想东想西。”
经过大脑反应及宕机的一系列程序，李晴站定不动的时候，才发现明与安落后在自己一步的位置；她微微侧身，微微的手足无措，牛轧糖在此处起到了一个解压玩具的作用。
“这么直接的吗...”
“那你从教室出来之后，看到我在，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开心呢？”
“会。”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明与安惊喜于李晴的回答，天知道，他有多么紧张！他好担心李晴在听自己说完之后直接找借口跑掉；可是她没有，而且还回应了自己。“走了。”与李晴擦肩而过时，明与安克制不住地抬起右手，揉了一把对方的头顶。
“明与安——”
“嗯？”
“你吃牛轧糖吗？”
“我吃一颗？”
“嗯。”李晴拿出一颗牛轧糖，轻放到明与安的手心上，“好好吃糖。”
懂了。
李晴那不敢与自己对视的眼睛，那用力抿住的嘴角，那略显紧张的音色，让自己吃糖不要继续说话，明与安感觉自己不能更懂了，如果自我介绍的话，他明与安三个字后面一定还会有一串补充说明：李晴的外置情绪翻译器......将口罩扔进路边树下的垃圾桶，明与安转身回头等着几步之外的李晴跟上来。李晴越来越靠近，明与安嘴角弯起的幅度越来越大；当李晴走到他身边时，明与安已经一脸爽朗开口笑地看着对方了。
“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笑，会呛到。”
“你被呛到的话，我可不管。”
“不许笑了。”
“明与安。”
“明与安！”
李晴抱着牛轧糖的纸袋，倔强地只给明与安看自己的后脑勺，却也忍不住笑出声。牛轧糖的味道，这一晚的校园，路灯、行道树和被明与安偷偷握在手心的糖纸都记录下了两人的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手作牛轧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