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黄焖鸡米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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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大会决赛当日
-你现在在食堂吃晚饭了吧？
=是的
-我还在无聊地等待中。
=回家里的话，你会不开心吗？
爷爷的书房是一个由书籍和古董摆件堆砌出来的无趣场所，明与安早在儿时就玩闹够了，长大后他再也不能玩闹，只能被“请”来喝茶，正如此时此刻。
见爷爷进来，明与安不慌不忙地将手机息屏，一个轻松优雅的转身，将目光直接投向爷爷身后之人，嘴角还带着丝丝不屑的笑。
“你呀！”明振国并没有制止自己的这个好大孙，缓步到沙发正中位置上坐好，明与安见状也有所收敛，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好，心里倒是在想着自己刚刚还没有回复李晴的信息。
管国华正对着明振国的方向站好，两手规矩地搭叠在身前，头微低，面无表情。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我以为你又会爽约。”
这句话就那样夹枪带棒地钻进了明与安的耳朵里，“可说呢？为什么今天我就来了？”明与安还是将手机放到了右边的衣服口袋里，没有正面回答爷爷的问题，“管叔，你认为呢？”话音刚落，明与安右手直接扔出来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透明袋子装的是两个小型黑色方块，方块中心微微凹陷。明振国看着茶几上的这个小袋子，又看了看明与安，知道自己的孙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了，管叔？有些话和我就说不得了？”
“与安——”
“好。”明与安直接打断明振国的救场话，“这个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回来。同样的，我的地方，你也别来讨嫌。管国华，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再容忍最后一次。”
“何至如此呢？”
“爷爷，”明与安伸手一指那两枚被拆卸的隐形监控摄像头，“上一次是在客厅，这次是客厅和厨房。我不反对你们所谓为了我的安全而设置这些东西，但至少我本人要有一个知情权吧？现在这不是保护，这叫作你们对我的监视。”
明振国沉默了。
“此外，我有搬出上观城的打算，先提前知会您一声。”明与安起身，走到管国华身边，“管叔，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请你停止这些极其不尊重我的做法。”说完之后侧身看向明振国，“爷爷，我走了。”
“不吃晚饭吗？”
“我要回学校。”
“就这么喜欢？”
脑海里浮现出李晴的模样，有意克制之下，明与安知道自己的嘴角还是会忍不住上扬，眉眼都柔顺了些许。
“您知道的，我爱学习。”
走出食堂的时候，李晴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难道是信号不好吗？
“在嘀咕什么呢？”孙雅欣跟上来，“时间似乎还早，我们直接去一报吗？”
“参赛人员需要提前集合，我得先过去和她们两个汇合了，顺便送一下‘爱心物资’。”两位文学社的室友早早就去报告厅准备了，临出门时拜托李晴从食堂帮她们带两个面包。
“好，我也带了我心爱的充电宝，直接去一报找个位置坐下，等结束后，咱们几个一块儿回宿舍。”
“完美的安排。”李晴笑着应和孙雅欣的话语，两人一齐向报告厅的方向前进。
离开之前，明与安来到厨房，让阿姨帮他打包一盒果切和两份双皮奶。等候的过程中，明与安看了眼今晚的菜单，“把糖醋排骨去掉，加一道清淡的素菜，红豆粥不要加糖，要是他问起来就直说是我吩咐的。老爷子的营养师还是半个月来一次？”
“今年国庆之后就是一个月一次了。”
“他的家庭医生呢？”
“这个不了解，”总管厨房的陈女士如实说道，“我们只和健康营养师或者管叔对接。”
“好的，我知道了。”明与安拿过岛台上的手提袋，“陈姨，我先走了，回见。”
一进报告厅，孙雅欣便和李晴兵分两路了。此时的一报只有零零星星的三五个人，大概也是同她一样的“亲友团成员”。站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纵览全局”，孙雅欣最终在中间靠右的位置坐下，放下小桌板，戴好蓝牙耳机，开启追剧模式～
-学妹，你好。
-我联系不到李晴，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突如其来的弹窗让孙雅欣“唰”得一下拿正手机，看着通知栏的信息，孙雅欣实在惊讶。
“学长晚上好。她现在在一报候场，大概手机静音，没有注意到。”
-好的，谢谢。请问比赛大概多久结束？
孙雅欣不禁皱眉，这个问题真的是问错人了。“我不清楚。”
“天呐！学长你不会现在正在往学校赶吧？！李晴说你今晚有事，不会来了的。”
-那我只能拜托学妹你待会儿给我“偷风报信”了。
为副驾驶上的手提袋“系好安全带”，明与安大致估算了下时间，在安全驾驶第一的基础上，争取在比赛结束前赶到第一报告厅吧。
天不遂人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管国华，敲了敲他的车窗。
明与安直接下车，“有事儿吗？”
“不管怎么说，你爷爷想着能和你一起吃顿饭呢，不要因为我的自作主张而耽误了爷孙间的感情。”
“管叔，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笨蛋，你又何必自己揽全责呢？”
管国华抬头看着高挑的少年，地灯的光亮温情柔意，他看不清楚少年的眉眼，可是，多少年了啊，他早就不需要依靠面部表情去判断眼前人的喜怒情绪了。明与安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稍显不满地又将手机放好，他不理解管国华此时的沉默。
“如果只是说这些，管叔，我们大可换个时间、换个地方坐着聊。今天不方便，我先走了——”
“你爷爷不会同意那个女生的。”
明与安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这个陪伴自己许久的人，太久了。“管叔，你总是知道如何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走正确的路呢？因为陌生人的交好，你已经被绑架过一次——”
“管......”明与安本想直呼他的名字，望向管国华的眼睛时，却又莫名不忍心。“管叔，这次不一样，她对我来说不是陌生人。我先走了。”
“我对月亮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记忆。”
“与儿时的经历相关吧。”
“仓库里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过它可以看到月亮。”
“那个晚上很冷。”
“像月亮一样。”
明与安稍感烦躁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面无表情地驾车行驶在回校的路上，或许今晚他的状态不适合去见她，或许他应该先调理消化好自己的情绪再去见她。
接通蓝牙电话，女生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胡思乱想的脑袋，“明与安？”
喉咙一时收紧，明与安还没回答，电话那边的女生继续说道：“抱歉，我刚看到你的信息。还有五分钟我就要上场了，我很紧张，然后我想通了一件事......有些话想和你说，当面说。如果可以的话，今晚你忙完之后，可以来学校找我吗？”
——“好。”
“真的吗？谢谢你，那之后见！”
她要和自己说什么呢？
听声音好像还蛮激动的样子。
明与安不知道，一瞥副驾驶上的手提袋，想起那晚与她同望的星空与月亮，假山小石与不怎么亮的地灯。或许他也该像那晚一样勇敢一些，冲动一些，允许一切发生。
“学长，比赛结束了，她正在台上进行最后的合照环节。”
明与安收到信息提示的时候，距离学校还有大概十分钟的车程。刚在停车场停稳车子，等不及解开安全带，明与安便拿起了一旁的手机，李晴并没有给自己发新消息。
-抱歉，我刚到学校，你们呢？
“她说她有事情，已经无情地打发我回宿舍了。”孙雅欣连连叹惜自己不得见证朋友的爱情场景，“人应该还在一报。”
-谢谢，改日请你们吃饭。
“一言为定！”
提着袋子在综合楼前转了一圈，明与安没有发现李晴的踪迹。可如果此时给她打电话询问位置的话，岂不会少了一丝惊喜感？如果他能再来得快一点点，能让她在比赛结束之后一下子看到自己就好了。
“明与安，我找到你啦！”
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明与安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缓缓转身，低头看向这个对着自己笑的女生，毫无疑问，这一次是她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给你带了一盒水果。”
“谢谢，”李晴双手接过那个手提袋，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学生，“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诶？这么晚还没吃吗？我以为你在家里吃过了。”
“你要和我说的话，就是这个吗？”明与安就这样表面十分平静地看着各种小动作的李晴，他错了，他竟然在欣喜对方因为他而产生的慌乱小情绪。
“我我我......我们去食堂吧，我请你吃饭！”
“那我却之不恭了，走吧。”
在一起走向食堂的路上，明与安看着领先自己一步距离的李晴，看着她扎的那把马尾，看着她耳后散开的几缕碎发，又看向她还捏着手提袋的稍显紧张的手指；见面之后的短短几分钟，自己先前的烦躁情绪全部被她轻而易举地抚平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明与安被李晴打发着去找一个相对僻静的座位，李晴则带着自己的一卡通买饭去了。
“哒哒，黄焖鸡米饭！不辣的哦。”
“谢谢。”
李晴在明与安对面坐好，看着右手边的窗户，“我们第一次约珍蔬园见面的时候，好像就在这里诶？”
“巧合吗？”明与安面带笑意接过李晴递来的湿纸巾，“刚才上楼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到这里了。这个时间果然也没什么人在这儿。”
“是呀，一些窗口都不营业了，感谢黄焖鸡米饭！”
“你也一起，”明与安将手提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打开后摆好放在李晴面前，“水果大概会有点儿凉，慢点儿吃。”
“好，谢谢。”
叉起一块分不清是橙子还是柚子的水果块，李晴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勇气随着安静流逝的时间一起慢慢地退散。比赛之前那会儿，确实是自己激动了。
明与安并不饿，但也不想浪费粮食，还是慢慢地完成了光盘行动；将餐盘移到旁边的位置上，抽出一张新的纸巾，擦好了手和嘴巴，顺便还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颇有正襟危坐的意味。
“还没有问你，比赛拿了什么名次？”
“二等奖。”李晴拿起一把新的叉子放在水果盒里，然后将盒子推到明与安身前，“这个橙子还不错，恰到好处的酸甜味道。”
然而明与安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目的明确地看着眼前人。
“明与安，你不能这个样子......”
“嗯？”哑然失笑，明与安微微探身，“你想和我说的话是这句吗？”
“我......”李晴知道这个人从看到自己之后就一直在笑笑笑，好像那黄焖鸡米饭里也加了好多白糖似的，“我，我就是想请你吃饭！饭吃完了，我们走吧。”
“诶！”明与安赶忙握住李晴未来得及抬起的手，“你不能这个样子的！”
“我什么样子呀？”李晴忍俊不禁道，“好啦，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喜欢——”
话没有说完，因为李晴被明与安的动作惊讶到了。
眼前人松开握住自己的手，边起身边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来一支略变形的玫瑰花。
“路过学校的花店时买的，我想着，万一呢？”明与安注视着面前女生的双眼，收敛了笑意，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李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这份心意比你想象的、比你所感受到的还要深。所以，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吗？”
“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声的话语。丧失一切，又拥有一切。最后的缆绳，我最后的祈望为你咿呀而歌。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李晴接过明与安手中的那支玫瑰花，“明与安，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黄焖鸡米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