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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四郡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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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郡王死后,白芷继承父业,以女子身份袭郡王。后又拜青水国将军,统帅二十万大军。
她幼年便熟识兵法,又随父纵横沙场多年,也曾战场杀敌,能力自是不弱,但毕竟是女子,不免招惹口舌。
堆在皇帝案头的折子已经有四五堆了,不用看也知里面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劝诫皇上撤掉白芷将军一职的。皇帝冷笑,叫了几个侍卫,让他们把这些奏折拿去处理了。
白芷若是没有能力,他怎会放心交与她将军令。
只不过,在那一众有能力的人里,他独独选中她,却是存了私心了。
她与他长得像极,眉眼如画。只不过他静,她却跳脱。
他指望着能在这大殿之上时时看到她,便如见了他一样。这些个儿想法又是怎能让其他人知晓的。笑话!他一拳头砸在桌上。
第二日,第三日……白芷还是青水国的大将军。将军令垂在腰带以下,晃来晃去很是惹眼。
她本无心这什么令,爹爹的死对她是莫大的打击。她原是以为爹爹这样的神,是不会死的。她一出生便无母,是爹爹又做父又做母,养育她到如今。她一直以为,爹爹是会跟着她一辈子的。
爹爹的死,像是突然让她明白了生活。
原来,最爱你的人和你最爱的人,有一天都会死。
四郡王下葬那天的晚上,白芷她独自一人爬上屋顶,在雪中无识地坐着,感觉不到冷热,只是流泪,大口喝酒,心里疼的像要死了一样。
那是她心里的神啊!却再也不能微笑着抚着她的头发和她说话嬉笑了。他走了,再也不可能回来。
没有了爹爹的郡王府愈发显得死气。她为了迎接爹爹归来,花了不少心思布置的四郡王府此刻落在眼底只是扎眼。她站起来,看着这满院的灯火通明,心里冰凉凉的。
半夏,你可知,我现在就只有你了。而你,又会在什么时候舍我而去?
白芷拜将不到两月,墨云有军兵犯青水边境。
闻讯,她骨子里的血沸腾了,当即请战,得许,率兵五万,与墨云国大将尚离战于玄碣关。胜败皆有,但伤亡甚少。
她铠甲上沾的都是血,不清楚是谁的。她头一次这样渴望血的味道。
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她在心里存了那样一个末微的念想:唯有在战场上,父亲才与白芷同在。
此场战役最终无极而终。双方王储皆让一步,不言胜亦不言败。
白芷心中很是酸楚,若是父亲仍在世,又怎会是这般结局。
然而她回朝,文武百官皆是欢喜模样,并未因此战的此种结局而对她冷嘲热讽。她不觉心更凉。
回了郡王府,也是一片热闹景象,红缎子红灯笼都挂了起来。她也不想去说,只是笑了笑,就往偏院走。
她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铠甲,想是脱下必能倒出一斤多重的黄沙,头发也有将近半月未曾洗过,干枯发黄,原本光洁柔嫩的脸上而今尽是风沙刮过的细伤,唇瓣因为失水过多,起了皮子,整个人显得消瘦而疲倦。
她站在他的屋外,隔着一道门坎儿,心悬在嗓子眼。
“半……半夏。”她叫他。
他伏在书桌上,正在写一幅字。闻声抬了眼,也只一眼,便再无所表示。
她心里却得了满足,“半夏,我回来了。”明明知道他是不会答的,却有满心满心的话想和他说。
“我长大了。”她望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可是,我还是不能放你走。对不住了。”说完,她转身走开了。
半响,他终于歇了笔,抬眼望向她曾站过的地方。
那摊在桌子上的宣纸写着的是四个字。
她进门前,他刚刚起笔。
“如隔三秋。”
奈何,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