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衡1088》芥木章鱼

29、天衡四十八年·告一段落

　　三人看着两人从午后吵到了天黑，在站得腿都发麻了，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就地坐下歇会儿时，忽然又见远处一道身影急匆匆赶来。一眼看过去，那人五官轮廓竟和付浅垚有几分相似。

　　“那是？”尚瑾问。

　　“付浅均，”薛阳洛回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名义上的下一任家主吧，只不过家族真正的权柄恐怕还在伯母手里。”

　　“也就是说刚才只是在拖时间和诓骗那俩人罢了。”祝青补充道，“反正现在随便出去打听，八成都说她是现任家主。”

　　“这样啊......”尚瑾看着付浅均也走进争执圈，毫不犹豫地站到王漱明那边，跟自己亲娘吵了起来，看样子，她对直接把付浅垚送走这事儿也不是很能接受。

　　“我看咱们还是先走吧。”薛阳洛得出了结论，“她们这样吵下去，我们会饿死在这儿。”

　　“同意，”祝青叹了口气，“而且这时间感还真诡异......在空间里待着感觉过了一两天，结果出来一看，外面才过去半个时辰。”

　　“真的假的？”薛阳洛边带路边嘀咕，“我还纳闷呢，怎么那么快就收到你们的消息。”

　　“那现在去哪？”祝青接到被薛阳洛从墙另一边扔过来的尚瑾问道。

　　“回我家附近吧。”尚瑾虚弱地回答，“我现在的灵能状态，不支持我再跑太远了。”

　　“所以你那灵能......真会被耗光？”薛阳洛落地稳稳地扶着她，侧头问。

　　“当然，”尚瑾点了点头，“平时不会耗到这种程度，但破除空间的时候用了太多。现在靠自然恢复，大概一两天能缓过来。”

　　如果还要加上“守护形态”的话......尚瑾默默在心里盘算着，那恢复时间起码得近半个月。得找时间去趟孟言梨那边，多进点灵晶，免得下次又突发什么事。想到这儿，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问文浩关于“阇摩那”的事。他那状态，明显是认得点什么的......唉，下次有机会再问吧。

　　三人回到大道上，薛阳洛招来一辆马车，把尚瑾先扶上去，才松了口气跟着坐下。几人总算是离开了付家那场旷日持久的“风暴”，能安心回家歇一歇。

　　结果刚到巷口，邻居张叔就看见马车了。他看到尚瑾被虚弱扶下车则是立刻冲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早上精神饱满出门读书的小孩儿，晚上回来就已经面色苍白需要人搀扶才能走得动路。

　　“小五，这是怎么了？”

　　听到张叔关切的声音，尚瑾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的，叔，就是不小心累到了，让同窗送我回来下。就是.......”

　　“就是什么？”张叔一听她语气含糊，顿时更紧张了，眉头皱起来，“你不会是受伤了吧？”

　　“不是不是。”尚瑾连忙摆手，声音低了几分，“就是......叔家里有没有剩饭啊？我们几个到现在还没吃饭，周边馆子都关门了......”

　　“嗐，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呢！”张叔一听，心总算落了地，“你们快回屋歇着去，我这就去给你们包包子。想吃什么？我顺便让老李炒两个菜！”

　　“嘿嘿，那就麻烦李婶和你啦！”尚瑾歪着头笑嘻嘻地说，“随便炒点就行，我这些同窗可不挑食。”

　　“是啊，叔，有口热饭就行，”祝青也在一旁跟着笑，“能对付口的都能感动到哭。”

　　“行行行，快进去歇着吧，一会儿我就把吃的送过去。”张叔一边应着，一边快步去敲李婶的门，开始动员厨房支援。

　　两人把尚瑾扶到院里后，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歇息。薛阳洛还算轻松，不过就是在外面翻了几堵墙，站了半个时辰；可祝青就不一样了，他是实打实在空间里绕了大半天，腿都快走断了。他这副读书人身子骨，平时最多也就上下学，今天的体力消耗，已经够顶上五天的了。

　　“我们好像没跟漱明说来小阿瑾家了......”祝青坐下没多久就想起来，担忧地问，“她能找过来吗？”

　　“希望吧......”薛阳洛靠在椅背上，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回道，“除非她不想找我们。”

　　一刻钟后，张叔端着包子，李婶带着菜，推门进到院子里，见到的就是睡得一地的三人。看这架势，还真是累到不行了。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默契地给三人一人披了件衣服，随后拎着菜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
　　又过了一刻钟，王漱明带着付浅均风风火火地赶到，一进门的动静直接把三人从梦里惊醒。

　　“咦？又来人啦？”张叔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屋里喊了一句：“老李，再多炒俩菜！小五朋友是真多！”

　　“知道啦！”李婶的声音从厨房里应了一句，声音洪亮得让刚睡醒的几人瞬间清醒。

　　“小阿瑾，你邻居也太好了吧。”王漱明一边感叹，一边自觉地搬了个凳子坐下，顺手还给付浅均也拉了一个。

　　“嗯，”尚瑾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而且张叔做的包子特别好吃。”

　　“所以说，你们那边吵完啦？”薛阳洛揉着眼睛，挪到两人身边坐下，顺口问道。

　　“算是吧。”王漱明瞥了付浅均一眼，语气复杂，“也不是说能挽回什么，主要是看她把阿垚那么轻易交出去，心里太憋闷了，说两句总得发泄一下。”

　　“哇，好香啊......”祝青坐在一旁，忽然鼻子一动，整个人开始往厨房方向挪动，“在做什么菜啊？”

　　“腊肉！”尚瑾闭了闭眼，用鼻子认真辨认了一下，“应该是和蘑菇炒的，李婶家总爱种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味儿特别香。”

　　“反正话里话外都是隐情，她什么都不肯说，就是一脸我有难处的样子，”付浅均补充道，“希望我到时候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诶，”薛阳洛眯眼调侃，“话不要说这么早，我看家主可都是一脸神秘莫测的模样。”

　　“不要吧，”王漱明扶额看向付浅均，语气半真半玩笑，“求你以后做个能把话说清楚的家主，别整天让我们猜你心里在盘算什么。”

　　“等等，”祝青继续往厨房爬，“我闻到了什么特别鲜的味道......像是海鲜？”
　　“大概是贝类，”尚瑾也动了动鼻子，同样往厨房慢慢挪动，“听声音像是在熬汤。”

　　“说起来，这次的事我真的该谢谢你们，”付浅均从身后拿出几个盒子，放到几人面前，“东西不算多贵重，是我从自己私库里拿的......但就目前来看，应该是最能表达心意的了。”

　　“不了吧，”薛阳洛推回自己面前的盒子，“这件事我没出什么力，非要感谢的话也就是这三人比较值得，还有主力是小阿瑾......就是那个在跟祝青一起蠕动的。”

　　“噗，”付浅均看到俩人的行为不由得笑出声，“抱歉，没忍住。”

　　“嗯？你们难道不觉得很香吗？”一起蠕动的祝青回头看向三人，真诚问道。

　　“很香，但你们这样过去也不会更快吃上饭的，”付浅均走到尚瑾边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道，“不管怎么说，真心谢谢你帮我把我那老弟救出来。”

　　“不客气，”尚瑾仰头看着她，声音有点虚，“我现在真的没力气起来给你个礼貌的回应，对不起。”

　　“哈哈，没关系。”付浅均顺手把尚瑾从地上捞起来背在身上，带她先去厨房探寻一番。

　　王漱明看到踢了薛阳洛一脚，示意他去把祝青背起来去厨房先偷吃一口，要不然他一个人在地上也太可怜了。薛阳洛瞥了她一眼，一脸“你自己怎么不去”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拍腿站起来，把祝青扛起来，一路向厨房进发。

　　最终，这顿饭变成了大家围着厨房锅台一边排队一边吃的“自助餐”模式。每一道菜刚出锅就被瞬间清空，连热气都还没散干净。负责做饭的张叔和李婶倒也没生气，反而看着孩子们吃得香，一个劲儿乐呵，说什么“吃得开心就好”。两人本来还想把厨房收拾干净但硬是被几人拦了下来，哪有人让厨子做饭还收拾厨房的？

　　尚瑾自然是那种吃完饭就瘫下不动的人。倒不是她不想帮忙，实在是体力跟不上了。吃饱饭只是让灵能的恢复速度恢复了正常，但整体灵能还是处于严重亏空的状态。不过，为了不让其他人太担心，她也没直接回屋躺着，而是在院子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歇着，起个“我还在”的陪伴作用。

　　“小五啊。”张叔走过来，坐到她旁边，语气罕见地带了点郑重，“我们也不知道你们是去干啥了......但看样子，挺耗力气也挺危险的，是吧？”

　　“呃，”尚瑾顿了一下，不太想让这个邻家老叔瞎操心，于是轻描淡写地扯了个小谎，“其实也还好啦，就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有点慌。等以后遇多了就习惯了。”

　　“嗯，”张叔点点头，半信半疑，“自从你那天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就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我有说啊。”

　　“那和没说差不多，”李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边走边插话，“你只是早上敲了几扇门就走了，说话比做早操还快。”

　　“呃......好吧。”尚瑾低头认了。

　　“小五，我们是真的会担心你，”张叔叹了口气，“尚......尚梁走得早，你又还没成年，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们以后怎么跟她交代。”

　　“可叔，你还能活很久呢，”尚瑾看了眼张叔身上的灵能流转，一本正经地说，“照现在这个状态，到我一百岁你都还蹦跶得动。退一步说，就算我看错了，你活到我八十岁也没问题。”

　　“嘿！”张叔刚要发作，结果被李婶一把拦住了。

　　“小五心里有数，”李婶看着尚瑾说，“但是小五，别什么事儿都把命搭上去，今天你是被同窗搀着回来的，下次你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这样。”

　　“他们会的。”尚瑾坚定自己的观念，她可不觉得这帮人会有什么坏蛋。

　　“好，我们小五自己认准的人，一定都是好人，”李婶欣慰摸了摸尚瑾的头，继续说道，“我和老张就不打扰了，你们几个还得聊吧？”

　　“嗯。”尚瑾点点头，语气柔软却真挚，“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咱们邻里之间的，有什么好谢的。”李婶笑着挥了挥手，拉着还想多说几句的张叔离开了小院。

　　厨房里的四个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把残局收拾干净。尚瑾坐在院中，看着他们笨手笨脚地刷锅洗碗，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几位平时可都是当主子的，哪有几个真下过厨房。能在这点时间里把厨房收拾得像模像样，已经很值得表扬了。收拾完后，几人也没急着走，又在院子里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会儿天，直到月色深了，这才互道晚安，各自回家歇息。
　　等把人送走，院子终于安静下来，尚瑾才想起那份还没拆开的谢礼。

　　她拿出来打开一看，不禁怔了一下——里面竟是一块高浓度的灵晶，晶体透亮如冰，灵力流动之细腻，即便在孟言梨的铺子里都极为罕见。这种纯度的灵晶，直接拿来当普通能量补给用，未免太浪费了。尚瑾盘算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留着。等休沐日再去找孟言梨，看看能不能把这块灵晶打造成首饰或饰件，挂在身上做备用能量，用来应急说不定还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