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衡1088》芥木章鱼

27、天衡四十八年·破坏核心

　　尚瑾吸了口气，终于能确定了，这影子确实是付浅垚，但也不全是。它有自己的意识，可用的身体，却是付浅垚的。准确来说，是头部聚着一股灵能，控制着这副肉身。难怪祝青和王漱明一直没见到本尊......但既然这是付浅垚的身体，那他母亲，付岳姝呢？尚瑾回头看了文浩一眼，文浩摇摇头，意思很明确：他认不出，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付浅垚，你的母亲是不是在这里？”尚瑾试着再问。

　　“你的母亲是不是在这里？”

　　得到这样的回答后，尚瑾则是顺手抬了几个法阵，把这影子困在原地，己转过身来找其他人商量对策。文浩扫了眼她布的阵法，眼角不自觉跳了跳，真是严密又恪守成规的阵法，看着像上了年纪的人才会用的，也不知道这小子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家伙就是付浅垚。”尚瑾语气肯定。但王漱明和祝青听了，却都有些犹豫，毕竟如果真信了......是不是也意味着付浅垚已经和这东西合在一起了？

　　“那家主呢......”文浩低声问。他找人不如尚瑾灵敏，可连尚瑾都找不到人，他就更没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人得先带走。”王漱明开口，“这影子就是看准了阿垚现在不能说话，才放我们确认他安不安全。”

　　“要是强行带走，你有办法吗，小阿瑾？”祝青问她。

　　尚瑾点点太阳穴，慢慢呼了口气：“倒是有个不万全的法子......我可以把影子的灵能暂时封起来，再带这身体出去。可出去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我也说不准。而且，家主还没找到......”

　　她抬头看向文浩。要是只处理付浅垚的事，她有的是法子——破境也好、封灵也罢，甚至直接打晕了带走都能行。但如果还有一个人下落不明，她现在这些法子，怎么想都不够靠谱。此时此刻，她只希望这个清莲堂来的家伙，能想出点靠谱的办法来。

　　“付岳......前家主的话，有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呢？”王漱明尝试分析着，“目前遇到的几个影子都是和付浅垚相关的，和前家主的关系并不大。”

　　“嗯，我觉得大概是因为他当时离那块矿石太近了，”尚瑾接着说：“而影子选中了他，可能也因为他年纪最小，又是家里人偶最喜欢的那个。”

　　“我们家这位小少爷，连人偶都得招惹一下。”祝青笑着接话。

　　“说到底——”尚瑾抬眼看向文浩，“我们其实连家主是不是失踪都不确定。唯一的根据，是你说你见过她的影子，还看到了一层比较古老的建筑，然后就判断她出了事，对吧？”

　　“是，全是我一个人的判断。”文浩也看着尚瑾，语气不紧不慢，“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打算直接带着这个影子人偶破开空间？”

　　尚瑾微微眯起眼，掌心的灵力已经悄然流转。文浩察觉到了，也不躲闪，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顿时僵住了。她知道不能拖，但也不想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把救下朋友的机会拱手让掉。她指了指那边被牢牢困住的影子，说道：“去问它，我给你三刻钟。如果问不出人在哪，或者哪怕问不出一点有用的线索，我就动手破局。”

　　祝青一听，脸色变了，刚想劝她缓一缓，就被王漱明拦住。后者摇摇头，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方式。毕竟，付岳姝是前任家主，手里的资源人脉早就慢慢移交给付浅均了。要说对现在的付家更重要的，确实还是付浅垚。

　　“唉，你这毛头小子，这么倔，以后肯定吃亏。”文浩摇了摇头，嘴上说着，却还是朝那影子走了过去。他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找付岳姝的。

　　一刻钟、两刻钟、三......

　　“把这家伙带走吧。”文浩走回尚瑾身边，摇了摇头。

　　“还有半刻钟呢，你不多问问？”尚瑾抬头看着他。这人之前不是挺积极的吗，怎么聊了几句就摆出这种态度？太奇怪了。但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仔仔细细又把这层查了一遍，结果依旧一无所获。打开箱子后，这一层的灵能分布反倒诡异地均匀，均匀得让她心里发毛。可正因为这份均匀，她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用了，”文浩指着那影子，语气有些懊恼，“它嘴里就那点破事来回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我现在只能指望那老家伙别真被困进来了，真要出事，升天的时候顺带把我也带走就完了。”

　　“你这嘴，积点口德。”尚瑾回了句，便朝那影子走去。

　　说实话，她对自己的判断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她目前的想法是，这影子可能是整个空间的核心所在。但之前她明明试过动手毁掉，却没能破掉这空间。想来之前那个，大概只是个分身，连个自主意识都没有；而这个一开始就能跟他们对话，说明不太一样。

　　她现在的打算，是断掉这家伙的灵能来源，尽可能耗掉它剩下的灵能，然后再像之前一样强行破开空间......只是万一这影子真跟付浅垚合在一起了，那她这一系列操作，会不会对他也有影响？比如......脑袋掉了那种。

　　但眼下也没别的破局办法了。尚瑾深吸一口气，翻开灵能书，准备挑一个后续影响最小的阵法用上。说起来，尚瑾平时并不给每个法阵起名字。她怕自己哪天说话说顺嘴了，法阵就自己炸出来了。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得一边翻书一边挑挑拣拣来用。

　　“手下留人！！！”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几人一惊，齐齐回头。

　　只见一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背上背着一堆说不出名堂的“武器”，整个人毛毛躁躁的，一副跑断气的模样。文浩眼睛一亮，惊道：“我的姐，你怎么也进来了？”

　　“看你……走得那么急，什么都没带，我就觉得你八成出不来了，”来人喘了两口气，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放心吧，我东西带全了才进来的。”

　　“还不是堂主说时间紧急.......”

　　“现在交给我吧。”

　　“等一下。”王漱明站了出来，伸手拦住，“起码得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这样突然接手，我们也没法信你。”

　　“文棋，”这人把自己的令牌在几人面前晃了晃，“清莲堂的破界师，专门对付这情况的。”

　　王漱明看向尚瑾，后者略略打量了她几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那好，”王漱明退了一步，“你既然让我们别动手，说明你有更完整的办法，对吧？”

　　“当然，”文棋一边说着，一边把背上的装备卸下来，噼里啪啦摆了一地，还特意摆成了几个方位，“强行破坏核心早就过时了，不仅粗暴，还可能直接把整个空间炸没了。现在都讲究研究保留，我们一般开个口，把人先送出去就行了。文浩你也是，怎么不拦一下？”

　　“这不是着急出去么。”文浩挠挠头。

　　“那核心呢？”尚瑾指了指还被法阵困着的影子，“这家伙可能跟我们的朋友融合了，我们得把他也一块儿带走。”

　　“唔......那就麻烦了。”文棋皱了皱眉，在原地蹲下，开始在地上画图，“核心一般要留在空间里不动的。而且你这法阵跟我们的术式不兼容......得想办法改一改，可能材质上得动点手脚。”

　　“什么意思？”尚瑾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在地上写的文字，似乎是一个法阵的构成。

　　“这是我们研究出来的通用破界阵，专门对付这类临时形成的空间。原理上来说，可以让空间把‘和核心材质不同’的东西踢出去。可现在你说这核心和你朋友合在一起了......他也是人，那就麻烦了，预设条件得全部改。”

　　“嗯......”尚瑾听着她说，尝试理解这个全新的法阵。

　　“我插一句，”祝青走到两人旁边问道，“你刚刚说的‘保持空间原样’是什么意思？”

　　“嗯？就......字面意思啊。”文棋歪头。

　　“就是说这个空间会一直留在原地？留在付家的宅子里？”

　　“嗯......至少在我们还没能力转移它之前，是这样的。”

　　“哇，”王漱明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开玩笑吧？这可是京城，付家地位这么高，要是全家搬出去避空间，那消息传出去还不得惊动朝廷？别想着留空间了，先把人救出来才是正事。”

　　“说得对，”文浩也跟着劝道：“文棋，要是被灵观司*的人盯上了，这地方就不是我们能动的了，想留着研究，那是想都别想。”

　　“啧，好吧，我才不想给朝廷的人留什么便利。”文棋撇了撇嘴，随手把地上的字迹擦了，又重新开始画起新的阵法。

　　“哦？你这是改成把核心一起带出去的法子了？”尚瑾蹲下来看着地上的新图案。

　　“看得懂？”文棋抬头打量她一眼，挑了挑眉，“瞧你年纪轻轻的，倒是认得不少字。文浩抄了三年都还没全记住呢。”

　　“文棋！”文浩咳了一声，脸有点挂不住。

　　“能看懂大半，”尚瑾指着一部分文字说道：“这是这些写法和我认识的稍微不同。”

　　“个人习惯，”文棋摆摆手，“如果全按照书上的刻板写法，也太无趣了。行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轻快地看向众人说道：“好了小友们，现在需要你们一点小帮忙。这个新法阵需要灵能支持，要救你们的朋友嘛，出点力不过分吧？”

　　“我们？”祝青疑惑。他确实听过尚瑾说，每人体内都有灵能，但要让自己提供，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一个人够了，”尚瑾挡在两人面前，语气平静，“三人份的也够。”

　　“哦，阇摩那啊？那确实，你一个人的灵能足够了，”文棋点点头，继续指挥着，“那你去站到那个核心边上，一会儿我启动法阵的时候，你就把所有灵能朝核心灌输，懂了吗？”

　　“小阿瑾，安全吗？”王漱明走到尚瑾边上小声问道。

　　“我有分寸。”尚瑾小声回应。好吧，其实没底。她对文棋这个所谓“改版法阵”的原理并不完全清楚，甚至都没确定最外围的框架逻辑。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硬着头皮也只能先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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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观司*：大霁朝监察灵力波动与灵阵运转之专署，位列中枢，与大理寺同级。
　　掌查灵能异变、缉办违术乱灵之事，兼理传送法阵修缮与灵脉图谱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