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三个和尚没水吃 ...
-
清晨。
我只能说是清晨,因为我的时间观念一向不大准,反正醒来赖一会儿床,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了。
我不敢说我起得很早,因为我窗外的那群聒噪的鸟远远起得比我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吃饱了就唱歌,叽叽喳喳,甚至闲的无聊去啄我的窗棂。
可是,这个时间点于某些人而言那简直是属于黑夜的一部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睡得昏天暗地。
掀开被子,露出文周周流着哈喇子的脸,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吼道:“喂,你睡够了没有?起床啊起床!”
那家伙翻个身继续睡去,不知咕哝了句什么。
我忍不住拿扫帚把捅他,他好歹还有点知觉,恼火地睁开眼,揉着痛处:“干嘛啊,下下,我昨晚秉烛夜读,累得都散架了,你也不让我好好睡个觉。”
“你那是夜读吗?我还以为你扯着嗓子在跟野猪约会呢。”
“下下,你这是侮辱我呢,还是侮辱夫子呢?”
“别把夫子和你相提并论,快给我滚起来干活,整天白吃白喝,反了你了!”
文周周一脸不乐意的穿衣服起床。
大狼喜欢睡在大厅里,连被子都不要,找个墙角一蜷缩就可以睡了,远远看去,那还以为那家伙只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呢,刀都抱在怀里。
我曾经欣喜地想,这岂不是跟养条狗似的,还可以看门,可是,现在才发觉,这只狗也太迟钝了吧,我晚上起来数次溜达,都不见他吱一声,更可恶的是,太阳爬得老高了,还在那闭目养神呢。
哪里有这样懒的狗!
我冲过去愤愤地一棍子扔过去,算是早安的问候语。
大狼摸摸脑袋,懒懒道:“哟,下下,起这么早。”
每个人都这样无耻!
我面无表情地道:“啊~比你早点,起来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也只是扫扫院子,开开窗子,喂喂鱼。这点活一个人干也是绰绰有余,可是那两个大闲人在那睡得一塌糊涂我看了真不爽啊不爽。
话说三个已经成年的大男人聚在一起居然会整天靠睡觉来抵御饥饿从而解决吃饭问题,这不得不说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所以为了改变目前这种难堪的局面,我这个坊主不得已要站出来说几句了。
“欸?要找工作啊?”
文周周摸着腰(早上被我拿扫把戳的),仰头道:“我一介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到外星球,我能干什么啊?”
“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啊,少在这里装,你每次抢饭吃的时候可是眼疾手快的,机灵着呢,跟我打架的时候也丝毫不逊色啊,所以赶紧的去给我找工作挣钱,老子已经白养着你长大成人了,以后的路该自己走了吧。”
“下下,你说这话好没良心的样子,大家都是读书人你怎么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来,真是伤肝啊,比喝酒还伤肝,下下,你瞧,那墙角不是正坐着一劳动力吗?瞧那胳膊上的肌肉,比我大腿还粗呢,这种人才你不叫去干活那不是浪费吗?”
大狼眼神锋利地射过来:“我好歹也是个杀手,早些年七匹狼也是很红的啊,如今要我抛头露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那怎么行?”
文周周一脸无赖道:“谁让你去做见不得人的事了?你觉得你这个形象去卖有人会要吗?”
大狼作势要拔刀,我慌忙按住:“不过是找点挣钱的事做,没有什么好丢人吧,我们总得吃饭吧,大狼,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我要是饿死了的话你算不算渎职?哦,对了,你那笔一万一的黄金哪里去了?好歹拿出来支援一下啊。”
大狼瓮声瓮气道:“早就花光了。”
我不相信:“当饭吃也不能那么快吧?”
“信不信由你,我现在还欠着外债呢。”
“好,且不管你那笔传说中的钱了,总之吃饭问题得解决吧,大狼,好歹疼疼我们俩,我们不过才刚成年啊。”
眼泪汪汪做可怜状,大狼果然有些松动,换了个坐的姿势:“横竖咱们有这么一大栋房子呢……”
我立刻叫道:“不卖!”
大狼道:“我知道不卖,不是可以租出去吗?我写的那块牌子呢,你扔哪里去了?”
“咳,可别提出租的事了,租来了你俩还不够我受的啊,万一再招来几个脸皮厚的跟你俩似的,白吃白住就是不交钱,赶也赶不走,我岂不是赔死了!”
文周周辩驳:“哎,我不是给你做家务了吗?”
“把房租交给我,你那点劳动力可以省了。”
大狼道:“我还给你做着保镖呢,都没要你付工钱。”
我怒:“我什么时候请你了?我怎么也不觉得我柳下下哪里需要一个派不上用场的保镖!”
我真是崩溃了,这年头人怎么又懒又不要脸,宁可饿死也不想去干活!
我愤愤地拉开门出去了,出去透透气,看着那俩孙子我就来气。
门外一片大好春光,我不禁抬手搭在额上,我居然不太适应阳光了。
正逢太平盛世,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我读了几天书,知道有几句话是这样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活一世,或汲汲于生,或汲汲于死。
没有错,人活着不就那点事吗?无论你在追求什么,至少要有种追求的姿态啊,好手好脚却蜷缩在家里的话,还有什么做人的资格!
一阵煎饼果子的香味顺风飘来,我对着街边辛苦劳动的人民投去了崇敬的目光。
想起我柳下下一生凄苦,早年丧母如今又丧父,没人疼爱也就罢了,偏偏遇人不淑,赶上这等凄惶光景,不禁悲从中来,落下泪来。
后面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大狼浑厚的声音响在头顶:“呐,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好啊,下下。”
我梗着脖子装没听见,却突见一巨大牌子轰然竖在我身旁的土地上,我诧异地望过去,鲜红的大字在阳光下颇耀眼——“无所不能”。
紧接着一阵尘土盎然,身体的另一侧也霎时竖起一块同样的牌子——“无所不做”。
这么近距离的看,我有些眩晕,于是站起来退后两步来看,恍然有种过年的感觉,工整的对联,上联:无所不能,下联:无所不做,加上屋顶上的横批:无敌坊。
倒是绝配。
我保持了一个僵硬的愚蠢的动作,表情定格在又怒又悲又诧异之间。
文周周拱拱我肩膀:“怎么样?我的创意。”
大狼摸摸我的头,得意道:“我还是很擅长做这种牌子的,怎么样,比上次出租价格面议那个更壮观吧?”
我不禁抹了一下眼泪:“哎,壮观。”
大狼道:“从今以后,我们就开始认真地干活了,经你一提醒,我似乎记起我的委托人说过,让下下哭泣这种事情也是不允许的啊,咳,该死,我竟然忘记了呢。”
我使劲把头一甩,把丢人的泪珠子甩干净,道:“谁哭了?!我只是饿得想吃煎饼果子而已!”
文周周在一边笑得起劲:“是啊,只是因为肚子饿而掉眼泪的话,这是件多么不上档次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