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Reflection. Allegretto. You. 遇见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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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您在拍《雨都》时，有什么特殊的感想吗？”
有过几秒的沉默。
随后是十几秒的沉默。
“我觉得，我当时没有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那时我太年轻，观念没有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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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衡抬眼看向身边的人，眼神湿漉漉的，耳边却是围满了轻轻的耳鸣。
“……他从前生活在加州，接受家庭教育，不明白毕业意味着什么……”
“……我和他说，校园像是夏令营，夏天结束，如果你想要再去联系那些人，你想要维持关系，那你需要付出两倍甚至三倍的努力……”
“……他是第一次拍戏，没有经验，在谢潮与许探分别的时候，他始终找不到状态……”
“……把我当成许探，经历短暂的三个月，我们不会继续联系，我们任由关系冷掉……”
“……没有必要苛责他，他还年轻……”
“……给他一些时间，给他一些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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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天，张应衡窝在阳台的软沙发里，右手撑在威士忌的酒瓶上，身后编剧正在调节剧情，与导演低声交谈。
夏永年走到他的身后，拿走他的酒瓶，“你没有到合法饮酒年龄，喝什么酒？”
张应衡顺势向后倒，靠在他的腿上，“没人陪我，我很孤独。”
夏永年说：“我陪你。”
张应衡神情恹恹地看向黑沉的天幕，“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戏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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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衡第一次遇见夏永年，是在酒店的套房里。
夏永年站在阳台里，小臂撑在栏杆上，亚麻衬衫折起一个角，头发被风吹起。
张应衡立在门口，抠着门锁，“你好，我是你的搭档，张应衡，我扮演谢潮。”
夏永年缓缓转过身子，阳光铺满他的背后，温文尔雅的气质，温柔的长相。
面朝张应衡，他笑了笑，“进来吧，外面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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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潮脾气古怪，没人愿意与他相处。
他经常收集犯罪影像，像是嗜好变态的囤积癖，舍友敬而远之，同学避之不及。
他沉浸在他的犯罪幻想里，无法自拔。
直到一声重响，撕开了他的生活。
舍友坠楼了。
作为舍友，他们三人成为首先侦察的对象，警察询问他们的去向。
问到谢潮时，副支队长停住脚步，“你和他闹过矛盾？”
谢潮怯生生地抬头，与许探对上视线。
他的眼里只有许探的穿搭，冷静的目光，以及极有可能佩在腰间的手枪。
谢潮慢吞吞地说道：“你大概是六点出门的，那时刚好在下小雨，你的肩章湿了，比起衬衫，它更不容易干透，等待阳光将水烤干，令人焦急，所以你用纸巾擦了擦，那里残存着一些碎纸屑，或许你的工作进展并不顺利，你的皱眉使你的眉头有了难以抹灭的纹路，你在思考，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但你还是来了，事态紧急，你的身上有一股黑米粥的甜味，应该去过粥铺，道路曲曲折折，最终来到这里。”
许探看着他，“我在问你，今天早上几点起床？”
谢潮低头说道：“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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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衡总是认为夏永年是狡猾的大人。
明明他们只差了七岁。
阅历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夏永年面对资方与领导，游刃有余，情绪稳定，并且能够掩埋自己的想法，为了得到许可与利益。
他实在是太好了。
导演常说，夏永年将资方哄得像是小孩，轻而易举地让资方追加投资，没有任何怨言。
对于同行，他更是雨露均沾，人脉很广，和所有人都聊得来，集体供暖式的相处。
张应衡不理解夏永年的做法。
但他知道，在夏永年友好相待的范围里，他只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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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衡认识拉拉队队长，她每天都在向他倾倒她与橄榄球球员的drama爱情，男朋友不回她的消息，男朋友出于绅士风度，邀请并不好看的胖女生参加party，男朋友无视她的情感需求，妈妈停掉了她的零花钱。
张应衡想说，他目前的搭档，夏永年挺好的，他从来不会拒回消息，他有问必答，性格和善。
然而雪莉摇着沙拉的纸质包装盒，信誓旦旦地说夏永年只是比较kind，绝对不适合谈恋爱。
张应衡没想和夏永年谈恋爱。
他觉得夏永年有时候温柔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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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潮强硬地成为许探的助手。
尽管只是提供一些思路。
扫清嫌疑以后，谢潮跟着刑警左晃右晃，寻找证物与线索。
谢潮原以为许探是脾气死板的老古董，但他没想到许探居然会关注侦探小说的资讯。
谢潮抓住机会，大谈特谈，从阿加莎到柯南道尔，几乎说遍了。
期间，许探静静地听他唠叨，低头观看录像。
等到谢潮结束长篇大论，许探说：“我发现你特别吵，平时没有人关心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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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上映以后，他们每天都要应对访谈。
“你们有没有在生活上的共通点呢？”
张应衡想了想，毫无头绪。
他没有过多注意他们的相处模式。
夏永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和他的作息是相反的，每天早上，我带他去吃早饭，他永远是一副只睡了两个小时的样子。”
张应衡蹙了蹙眉，低声辩解道：“你七点准时来叫我，我肯定刚睡啊。”
夏永年习惯性地揉揉他的脑袋，笑道：“知道啦，我的错。”
夏永年又在哄他了。
张应衡越想越泄气，说：“我觉得我们彼此靠得太近了，我需要喘气的空间，但他走哪儿跟哪儿。”
“为什么呢？”
张应衡无视夏永年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因为我比他小，他总是担心我吃亏，担心我出意外，他想要永远护着我、哄着我。”
“听起来很幸福啊。”
“怎么可能。”张应衡说，“他的做法，和剥夺人身自由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夏永年静静地看着他。
主持人问夏永年道：“请问你是如此认为的吗？”
夏永年慢声道：“对，我一直在照顾他，我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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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场里，张应衡和夏永年经常凑在一起。
晚上，他们坐在壁炉旁，张应衡看向玻璃中的倒影，夏永年距离他越来越近。
张应衡及时转身，拦住夏永年的脚步，笑道：“抓到你了。”
夏永年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他，“被你抓到有惩罚吗？”
“惩罚你今晚和我打游戏。”张应衡偏头说道，“明天我送你去片场吧，反正距离不远。”
夏永年点了点头，“看来我要穿得严实一些。”
张应衡笑了笑，“那些粉丝真能认出你吗？”
夏永年笑道：“你可以试试。”
“算了吧，你的经纪人已经警告过我了。”张应衡喝着温甜可口的牛奶，“他说我们靠得太近，必须分开，否则公司会有公关压力。”
说到这里，张应衡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同意和我回家？”
夏永年看向张应衡，轻笑道：“因为你发出了邀请，而我必须回答。”
张应衡疑惑问道：“只要我邀请，你就会回答我？”
夏永年认可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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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节目里，张应衡和夏永年坐在沙发里，两人隔了一段距离，没有靠近。
“曾经有人拍到你们同进同出，而且是在拍摄初期，两位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很好吗？”
夏永年笑道：“应该不是吧。”
张应衡问：“难道不是吗？”
夏永年反问道：“你对我的初始印象，不应该是狡猾的大人吗？”
张应衡眯起双眼，“好像确实。”
“那你们聊过类似的话题吗？”
“聊过。”张应衡抢先回答道，“那时他问我对他有什么感觉，我说你好像狡猾的大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无所不用其极，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成年人的态度，你未免有些太成年了。”
夏永年拿着麦克风，忽然问道：“我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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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衡买了两杯拿铁，递给夏永年一杯，“马上就要过年了，有什么计划吗？”
夏永年说：“没有，你呢？”
“没有。”张应衡叹道，“我要独自过年了。”
张应衡哎了一声，“要不你陪我跨年吧。”
夏永年没有拒绝，“可以。”
张应衡笑笑，拽着夏永年的袖子，带他来到超市，“那就采购吧，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事实证明，张应衡的手艺确实不错。
餐桌前，张应衡摆弄着ccd，说：“我挺喜欢做饭的，可惜找不到食客。”
他将ccd对准夏永年，笑道：“从今以后，你做我的专属食客吧。”
夏永年低头用餐，说道：“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拍完照片，张应衡语气轻快地说道：“好啊，只要我愿意。”
晚饭过后，他们坐在阳台里看烟花。
张应衡倒在夏永年的肩膀上，手边是空了的酒瓶，含糊不清地说道：“新年快乐，遇见你，是我回国以后，最满意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Reflection. Allegretto.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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