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调查兵团日常篇 part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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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调查兵团的寻常一天是怎么度过的？
兵团当政的现在，报社拥有了相当的言论自由，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宣传你们工作内容的窗口。和以前充满质疑的口吻不同，如今的头版头条时常让你觉得过于夸张。举例来说，近期的就有《地狱处刑人的诞生！这次换巨人感受地狱！》，以及《雷霆般的力量——雷枪》。
这种激昂的标题是一种卖点吧。
所以如果要做日常采访的话，被拉高了阈值的人们得到的结果可能会很无趣。
因为身为士兵，如无大事发生，营房里的生活每天都很规律。
比如，以下就是某位不知名士兵的日程安排了。
2.
时间：5:30
躺在床上花一分钟时间让自己清醒。窗外黑沉沉的，整个世界都在睡眠之中，不让思维拉锯一下根本无法离开梦境。
洗漱、穿戴整齐。眼镜有两副，一副是平时戴的标准款，有点书卷气；另一副是护目镜的款式，背后有可以调节松紧的绑带，很适合剧烈活动时使用。这样的搭配来自韩吉分队长的建议，她什么都懂呢，你一边拿起第二副眼镜一边感慨。
推开门迈入室外。清晨的空气一贯被人称作清新，你觉得这和温度不无关系，凉得让人仿佛吸入了薄荷的结晶。
“兵长，早上好！”
空旷的训练场地已经有人先来一步了，那个人朝你点了点头，没有停止慢跑的脚步，你稍做热身就跟了上去。
草坪上凝结了一层白霜，踩过时发出脆裂的声响。天空的颜色一点点变得复杂又绚丽，昼夜交替的蓝色与红色织成一片粉紫色的朝霞，绽放在头顶。
真是美丽呢。你盯着朝阳从云层间缓缓升起，如此想道。
……
人在极度劳累的时候是没心情欣赏美丽风景的。
你是很想进步没错啦。
但是，但是兵长的体力简直是无底洞！
呼吸带着烧灼感，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透过起雾的镜片看到的兵长背影却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正当你纠结该不该坚持的时候，前方的人脚步逐渐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停住。
“暂时结束。”利威尔开始拆身上的负重绑腿，“别想着晨练就把自己的力气耗尽。”
好耶！
就像冗长的考试终于结束了，光是听到这句话你的力气都涌上来不少，欢欣鼓舞地离开了。
“努力起来没有分寸的小鬼”，身后似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3.
时间：9:00
稍作休整，就到了正式训练的时间。每天的安排略有不同，骑术、格斗、长距离索敌阵型等都是内容之一，今天轮到了立体机动。
“各位好，我是比尤雷，贝尔克报社的记者。非常感谢调查兵团允许我在此跟踪采访，请进行训练吧，把我当做不存在就好。”集合时，戴黑框眼镜的报社记者手拿纸笔站在利威尔的旁边，向你们做着简单的自我介绍。
最近没什么好取材的吧……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走向了正轨，新兵的招收已经完成，武器研发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你觉得这位记者今天的收获注定不会很多。
默默地按路线移动、寻找目标、劈砍后颈……怎么才能做得更好呢？兵长那种独特的拿刀方式配合旋转动作……
值得尝试。
你右手旋转了一下刀柄，改成反握的姿势，向下个假人冲去。仅释放单侧的气体，身体被这股力量带着转动，削下了目标橡胶制的后颈。
斩击深度不够，反手持握难以控制，速度和角度还有提升空间。
但你发现了这种战斗模式的最大弊病，就是——太晕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整个过程中高速转了多少圈，回到树枝上只感到天地像漩涡一样扭曲流动，连着踉跄几步都没能站稳。
“你在干什么？”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你撞上的是比树干柔和得多的东西，与此同时，一只手及时按住你的肩膀帮你找到了身体平衡。
“把训练当游乐园吗，玩得连自己在哪都忘记了。”
就是话语的严厉程度，和撞树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兵长……怎样才能变得更强呢？或者说，怎样才能更接近兵长的状态呢？”
头晕眼花，你弯下腰，靠在利威尔的身上等症状缓解。和他冷淡的语气不同，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相当宽容地任由你借力支撑。
“……为了这种事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不会教你我的战斗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选择，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
“强大的标准不是巨人的讨伐数，而是参加壁外调查并活着回来的次数，你先把这一点搞清楚。”
唉……被教训了。
“进攻也是防御的手段嘛……我想变强到不止自己，也能让别人活下去。”你闭了闭眼睛，忍耐着一种冲动，然后睁开，“而且……”
“而且？”没等到你下文的利威尔主动提问。
“而且对不起兵长我不行了！我想吐……唔…！”你强忍恶心语速飞快。
不该乱学的，这后遗症真的压制不下去了！
“喂，给我等等……！”
你感觉到他的身体一下僵硬了。
4.
时间：12:00
午餐时间，虽说你好歹是没吐出来，但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室内肉眼可见地变热闹了许多，无论是朝气蓬勃的新成员的加入，还是之前因伤缺席的前辈们的回归，都给这里增添了不少人气。
比如米克分队长就好像已经痊愈了呢。你往干部们聚集的地方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干部组的餐桌旁。
米克动了动鼻子：“真酸涩。”
“哈？什么？”
“不需要闻，光看就可以看出来。”
“更准确地说，大概还是暗地里的阶段。”
“相处的时候，表情都柔和了啊。这样皱纹也会少长一些吧。”
“再不清不楚地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饭都要吃不下去了啊。”
“利威尔，你真的想我们说清楚吗，从刚才开始，就总是在注意那边吧。”
“那种程度的关注，已经不能用偶然解释了。”
“所以呢，你们有什么意见。”
“就是说，有在意的对象了吧。”
“没什么哦，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很受欢迎呢，就这样下去被人抢走也可以吗。”
“………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么喜欢聊这种话题啊，很闲吗？”
“啊，害羞了害羞了噗——！”
“水喝得怎么样？再大声点我不介意帮你用脸吃饭。”
“…………”
“很明显吗？”
“至少我们都看出来了哦，真是没想到啊，正所谓铁树开花，还是说老房子着火更好一些呢呜哇——！居然在桌子下踢我。”
“如果之前还是若有若无的，现在是明显到想忽略也不行。嗅觉灵敏的不止是我，你知道吧？其实，我当初就觉得你们的味道是最相配的。”
“恭喜你，利威尔。会是甜蜜的烦恼呢。”
“哈——是恭喜你们可以看戏吧混蛋家伙们。”
“要我们给你出谋划策吗？好歹是老朋友了。”
“我的建议是温柔一点，嘶真痛啊，下手真重。”
“主动出击如何，青梅竹马可是劲敌。”
青梅竹马吗……还有艾伦也像条护食的狗一样啊……
利威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这些家伙的话带跑了，心情有些糟糕。
“你们觉得我是这种人渣吗？对部下出手。”
“很难说嘛……有句话不是叫做，爱情使人盲目？”
“调查兵团内部没有对这类行为的具体约束，不过或许这也提醒我确实该出台一些行为守则。”
“总之收起你们的好奇心。”
“喂那边好像看过来了。”
“啧，真是谢谢你们这些单身人士啊，我会‘好好回礼’的，不如接下来就安排格斗训练吧，干部特训。”
“诶？这完完全全是公报私仇啊。”
“以怨报德。”
“以权谋私可不行，利威尔。况且我都少了条胳膊了，饶了我吧。”
“是叫以身作则。刚才你们不是挺开心的吗？”
……
她们的关系真好啊，就和你们四个一样吧。
“好像讨论得很火热……不知道在说什么话题呢。”你看着远处的四位干部说道。
“除了玛丽亚之墙夺还作战的计划还能是什么。”艾伦带着十分肯定的口吻回答了你的问题。
也是，肯定是严肃的，甚至可能涉及机密的，你们这些新人不能参与的话题。你收回了视线。
5.
时间：14:00
“可别太得意忘形啊，小鬼们，我们才是前辈。”奥路欧正在进行骨折后的康复训练，跑起来健步如飞，“说好了要一辈子追随兵长，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伤就放弃！”
“来比赛吧，就比——谁能在兵长身边陪伴他更长时间怎么样！”
“奥路欧！比起摆前辈的架子，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吧。”佩特拉用手背擦了把额前的汗，眼神略带歉意地扫过你们。
“非常感谢你们的活跃，出色地完成了利威尔班的使命。在我们养伤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因此我们也要尽力赶上，才不算愧对兵长的栽培。”埃尔德最后跑过站在原地愣神的你们，老成地做了个总结。
你们这批新利威尔班，抱着来看望利威尔班原成员的打算，结果气氛仿佛直接被下了战书一般，无论是语言还是行动上。
“……我们被当成是在挑衅了吗？”
“还以为我们也算是飞速晋升的精英，但前辈们的气势真是惊人啊……”
“这不会是，职场霸凌吧？！有点可怕啊。”
“怎么会，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对了，艾伦，你和她们相处过吧？第57次壁外调查之前。”
“有什么值得记住的经验吗？”
“呃……第一次看见巨人的时候很容易被吓到失禁算吗？”
“什么？！”
……
从结果上看，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讨论后，你们以一种奇妙的友好对抗方式度过了下午。
期间你似乎看到兵长路过，并心情很好地观察了你们一阵，身后跟着一脸疲态的韩吉和米克分队长。
6.
时间：17:00
今天下雪了呢。
在你们104期的几个同伴回去的路上，雪花飘落了下来。
第一场雪没有很大，但慢慢也积了几厘米厚的薄薄一层，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棉花也像糖霜。
真冷啊……
你揉搓了一下手，产生的热量飞快消散了，于是你将目标锁定到了别的地方。
“——太冰了吧！”就在你把手放到艾伦颈窝处时，他条件反射地瞬间跳开。
随即他顿了顿，敞开军绿色的外套，握住你的手腕，隔着单薄的衬衣贴在腹部，你感觉到那里也有一瞬间的瑟缩，然后是人体源源不断的温暖。
“真是的，不要突然吓我啊。还是这里暖和一点吧。”
这么大方让你都不好意思了。
除了这种恶作剧，还有别的雪天游戏吧。
——因此利威尔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几个不明意义地伸展四肢躺在地上。
“兵长！要一起来玩吗？这叫做雪天使哦。”你仰躺着朝他伸出右手。
利威尔皱眉看着你们：“脏死了。在地上打滚的乐趣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小鬼吧。”
莎夏兴奋地说：“兵长——！我试过了，雪很干净的！”
让难以置信：“你该不会连雪都要偷吃吧？”
柯尼则是真诚地表示关心：“莎夏！即使是你，冰的吃太多也会闹肚子吧？”
“其实兵长说得没错呢，雪并不干净，需要灰尘作为凝结核才能落到地面。”你揭穿了或许会让莎夏肚子难受的真相，“但是很神奇的是，即使长在灰尘上，它看起来依旧白得一尘不染。”
你没说的是，在你看来，兵长也是这样的。虽然偶尔在危机四伏的极端压力下流露出地下街的作风，但也拥有和地下街一点也不搭的秩序、洁净、整肃。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微笑道：“所以，我觉得兵长和雪很配呢。兵长的生日，也在冬天吧。”
利威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片刻后抓着你的手一把把你从地上拉起来：“先不提你那脏不脏的论调——躺太久，脑子结冰了吗。”
“诶？”
“全都冻红了，想冻伤就继续躺着吧。”他意有所指地看着你的脸。
这样吗？那兵长的耳朵也是被冻红的吗？
你摸了摸自己的脸。
7.
时间：19:00
因为不久之后的玛丽亚之墙作战会是一次夜间的长途跋涉，你们今晚将为此做一个小规模的预演。
背着行军背包，拿着从雷斯家地下开采的发光石头作为照明，搭配夜色中漫长的徒步。这种环境，很适合聊天讲故事呢。
韩吉先讲了和巨人研究有关的经历，最后利威尔不得不强行把她叫停。
莎夏以周围的树林为背景，描述野兽的生活习性。
大家对地下街的生活表示好奇，利威尔说那时候不过是学习打招呼的方式，以及和邻居交往的技巧，你们似懂非懂，但又觉得最好不要懂得太多。
不知道是你的写作技巧高超，还是想象力丰富，最后变成你讲得最多。
有俄耳浦斯和欧律狄刻穿越冥土时宿命般的回眸。
柯尼目瞪口呆地表示那个人一定是不懂得衡量的笨蛋，利威尔也轻嗤了一声——比谁都珍惜战友和同伴生命的兵长一定不会理解这一决定吧。
有快乐王子奉献出一切，从金雕玉琢变得朴素乃至丑陋的故事。
莎夏发出感动的呜咽声，三笠一脸严肃地警告你们不要随意献出生命。同一个故事居然能有这么多解读方式呢。
有凤凰被火焚烧，又在烈焰中重生的寓言。
阿尔敏听了若有所思：“或许不是火焰让它重生了，因为没有生物会甘愿被火灼烧，而是克服恐惧的勇气让它重生为更好的自己了。”
饱含哲理啊。
有天灾现世，最后唯独方舟上的生物才能存活的神话。
“为什么会有天灾？”艾伦问道。
“神觉得世人罪孽太深，所以只让善人存活。”你回答。
“真是随心所欲的标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定义善人，但是我一定会想让你……想让你们活下来。”
“那位圣人的名字是什么呢？”
“那个圣人叫作——”
8.
时间：23:00
“请问你是叫……诺亚是吗？”回来后，报社记者比尤雷在一群人中拦住了你。
“是的，有什么事吗？”你困惑地点点头。
原来他还在啊，真敬业。不会是……想刊载你讲的故事吧？！有眼光，那你可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他低下头快速用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抬起头，眼冒精光地看着你：“你可能还无法体会，但我们新闻记者其实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度，尤其是对于一些潜藏着的信息，更要善于挖掘。”
“哦……哦…真厉害。”你附和了几句。
“之前对于新武器的系列报道我就有不满意的部分。我认为新闻不仅有严肃的一面，还可以用生活化的内容作为补充，拉近民众与兵团的距离，而民众喜闻乐见的东西……经过今天的跟踪调查，我已经有所眉目了。”
“好……好的。”
“所以你对于恋爱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呢？”比尤雷视线紧锁住你，笔尖已落在纸上，一副随时开写的模样。
你听到等在旁边的同伴那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杂乱不堪的声音，混合了抽气、低呼、脚底打滑的摩擦。
“啊？”现在混杂的声音里还要加上你的这句。
“比如对同僚、领导在这方面的态度，对任何人有好感或恋慕之情吗？请如实相告就好，作为炙手可热的小巨人的妹妹，作为利威尔班的精英，作为王的至交好友……再加上我观察出的这精彩的……嗯，已经足够了，当然如果你要求匿名，我也可以做到。”
“啊？什么？”你眼睛微微睁大，反复确认自己没在做梦，以及对方的态度真实可信，记者证也拿出来看了又看。
你吸了一口气：“……那我要说了。”
雪早已停下，风也安静了下来，嘈杂的声音消失了，黑夜里整片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你说的这不是恋爱脑吗？上班爱上同事，军训爱上教官，开会爱上领导，剪个头发爱上理发师。谁会这样啊？谁整天想这些事？我五点半就要起床了，有这功夫休息会不好吗？”
你简直要大声斥责了。
“这……这也可以是一篇好报道！”比尤雷听完你的话，手速飞快地刷刷记了不少东西，一边写一边发出小声嘀咕，似乎已经在心里编写成稿了。
这人可真够敬业的……你无语地离开了。
9.
时间：未知
“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利威尔站在兵团总部的大门口，看起来等候已久。
“这……兵长，请过目。”比尤雷在自身安危和事业发展上权衡了几秒，为难地交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利威尔快速扫过几眼，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最后抬眼看向比尤雷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位人类最强眼里成了一米级的巨人。
“你应该知道什么能报道，什么不能吧。”
“是，是的。”比尤雷吞咽了一下唾沫，他没想到自己在王政被颠覆后拥有的新闻自由和新闻理想居然这么快就碰到了阻拦——那种他不敢阻拦的阻拦。
刺啦——那几页写满笔记的页面就这么被粗暴地撕了下来。
“这些由我保管了，多谢配合。”
比尤雷拿回笔记本，擦着冷汗离开了。
……
你关注了一阵贝尔克报社旗下的报纸，但根本没有关于你那段出色发言的报道。
唉，我的生活还是太无趣了吧。
你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调查兵团日常篇 part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