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生死交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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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让墙内高层天翻地覆的胜利，原来只是革新的开始，它掀起的改变，竟比盛夏的热浪更猛烈。
你找机会上交的针剂被证实是以人类脊髓液为主要成分的不明物质，它真正的功效你们已经在罗德巨人身上看见过。
戴上王冠的希丝特利亚成立了照料孤儿的农场，民众正把这些事迹连同她消灭巨人的英勇果敢一起在街头巷尾传唱。
还有——
硬质化的能力催生了新的灵感。
“成功击杀12米级！”韩吉几乎是跳起来宣布对付巨人的新式武器的诞生，“不仅不用消耗大炮和资源，还能全天候24小时工作！”
你正想和她一起庆祝，眼角余光就发现艾伦在城墙上半跪了下来。
“艾伦！”你来到他身边，却在靠近的那一刻怔住。
血从他掩住口鼻的指缝间汩汩流出，殷红一片，淹没了你没说出口的下半句“还好吗”。这肯定一点都不好。
“抱歉，艾伦。我一心只想着自己的点子……”韩吉的兴奋冷却下来。
“没必要跟我道歉啊，韩吉分队长。我稍微累一点又算什么，人类可是完成了如此强大的武器啊。”那双绿眼睛里满是将自己驱使殆尽的决心。
“再多造一些出来吧，要是能在零兵员的损失下击杀，就能将玛丽亚之墙内的巨人一网打尽。”止不住的血和头顶烈日一样炙热又刺目。
不消耗资源，不折损兵马，不用人命去堆出惨淡胜利的武器，好到不符合规律。所以这武器磨损的是制造者的生命力吗？
“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和以往多少次艾伦背回体力耗尽的你不同，这次你支撑着他走下城墙。
“准备好武器，就能向希甘希纳区进军吧。”他展露了一个最近罕有的，同时涵盖向后的感怀，和向前的希望的笑，“就能回到，我们的家……”
天气愈发热烈，艾伦却变得比之前安静了，这是从希丝特利亚加冕后逐渐发生的。在那有闪耀晶石的地下空间，高温、坠石、巨人带来的灾厄中，他被你和其他人的话语唤回了活着去拯救的勇气，但劫后余生的高昂庆幸退去后，无穷无尽的自责自罪如影随形。
父亲毫无征兆地闯入、杀戮、吞噬，突发奇想地离开、出现、诀别，自说自话地献祭自己的全部，留下名为力量和责任的枷锁。
唉……你也不免头痛起来。
你们回到兵团的食堂，这里倒是喧嚣嘈杂不少。
新政体成立后，许多从别的地方转调过来的新兵充实了空间，还带着新人那股不加修饰、迫不及待拯救世界的蠢蠢欲动。
“我只是个菜鸟调查兵，但就算是刚入团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热闹吧！”西瓜头的新成员兴致勃勃。
乐观情绪高涨的家伙。
你回忆着有关他的情报。
“希琪说我们是推翻旧政权的功臣，只要一起继续待在宪兵团就衣食无忧。”
“我本来都有点对她改观了，又对她说了次‘我看错你了’。”
正直又认真，怀抱理想加入宪兵团的稀有种类。
“……你可以去死了。”让一脸受不了地抱怨。
“马尔洛，你是笨蛋吧？”阿尔敏也忍不住指责。
对了，马尔洛，这个人的名字。
志愿宪兵团的理想主义者是存在的，不止一个。
即使这么腐朽堕落，曾经也有人怀着无比赤诚的心向往加入宪兵团，去效忠无能且虚假的王。
如果他知道了现在被揭晓的真相，会和这个人一样再次站在我们身旁吗？
相似的发色，相似的名字，相似的抱负。马尔科（Marco），如果你活下来了，会是一个更温柔细腻的马尔洛（Marlo）吗？
你咬着勺子，心绪和周围新兵一起吵嚷不停。
“去找……基斯·夏迪斯教官吧！”在你沉思的时候，艾伦从传承的记忆中想起了关键信息。
*
夏迪斯以旁观者的角度讲述了格里沙的故事。
“教官说得没错……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只是那个特别的父亲的儿子罢了。”
“爸爸会把巨人之力托付给我的理由也只有这些而已，能弄清楚这一点真是太好了……”
艾伦的语气带着怅然若失的释然，半边面孔落在室内的阴影里，阳光把他棱角逐渐清晰的脸切割得泾渭分明。
“你的妈妈卡露拉，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夏迪斯缓缓开口。
“不是特别的就不行吗？至少我认为这孩子，就算没法成为伟大的人也没关系。”
你都能想象到母亲轻柔和缓的，对新生命的无限期待。
“因为你看，他多可爱啊。毕竟这孩子降生到了这个世界，所以他已经很伟大了。”
那样纯粹的旧日的爱，还能在记忆里保鲜，穿透时光而来。
艾伦目光闪烁，一时无言，但他祖母绿一样的眼睛又从深处迸发出火彩。
“夏迪斯教官，这就是全部吗……”你有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双胞胎的身份，没有你出场的故事，教官欲言又止的态度。
夏迪斯严肃的视线落在你身上：“我本来答应了不说出去……即使对人类毫无帮助也要听吗？”
即使会被真相刺伤，那也是真相。
你点点头。
夏迪斯开启了另一段简短又不可思议的讲述。
【就在遇到卡露拉的同一趟壁外调查的回程——
“格里沙，这孩子和你同样在墙外出现啊，不会是有什么渊源吧？”夏迪斯指着马车上的婴儿，对闻讯赶来的格里沙道，“虽然估计是被不负责任的生母生父抛弃了。严禁踏足巨人领地的罪状……对婴儿大概不适用吧。”
格里沙的脸上刹那间闪过迷茫，随即接过话题：“那真是不得了的缘分，也是个新生儿吗？这样顽强地活下来了……既然如此，由我们收养她吧，这里和艾伦同龄的孩子不多，正好可以互相作伴。”
“她会被视作我们的亲生女儿。基斯，能麻烦你不要上报吗？”】
骤然得知的身世像中暑侵袭，归程中，你反复消化真相，眩晕、乏力、头重脚轻。
不过是这多愁善感的苦夏里，黏腻的汗、聒噪的虫鸣、落火般的骄阳外，又让你平添几分烦恼罢了。
不过是堆积的问题除了“我是谁”加上了“我从何而来”罢了，你早想清楚了“我要向何处去”的答案，你必须紧握这一答案。
不过是和希丝特利亚同样有缺位的血亲罢了，况且你还有卡露拉和格里沙，就算她们已经离开……
难道你来自墙外吗？……可能性很低，没有巨人之力的你应该很难存活。
还是出生于墙内吗？什么人，又会出于什么目的把你送到墙外呢？所谓遗弃，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喂，诺亚。”
肩膀被抓着晃了两下，你回过神，看到双闪耀的绿眼睛，坚定不移。
“从刚才叫你就一直没反应，别去想过去的事了！那些根本无关紧要。”
艾伦，你又振作起来了，我就知道你有永远向前的灵魂。
“我们是永远的家人，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到希甘希纳……打起精神来啊。”
是啊，三笠、艾伦、阿尔敏……这样一想，你们四个的联系，完全一分一毫的血缘关系都没有。
“谢谢你，艾伦。”
真是的，都是消息太密集太突然的缘故，怎么会让处于重压之下的艾伦反过来安慰你呢。
“就算别人认为你不是特别的……”你组织措辞，“至少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
艾伦之前烦恼的就是这个吗？你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啊，在时间这个尺度已经没有人比得上你们相伴的长度了。
他愣了一下，微微垂下头，脸在炎热的夏天火烧般泛红：“诺亚，你对我来说……也是特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生死交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