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楼主，好人一生平安》不夜夜夜吃宵夜

10、凡人与蛇

　　那时候，我跟纪凌云继续探索荒岛，随意扒开一从灌木，结果映入眼帘的，居然就是我消失已久的师父！
　　我喜形于色，正打算朝我师父挥手大喊。在我的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阵让人战栗的恐怖杀机与铺天盖地般的妖族威压。
　　“倏————”
　　一阵破风声响起，有什么东西径直朝剑南子身后袭去——剑南子神情依旧没变，笑呵呵的模样。在他的身后，却猛然炸开五朵血花。零碎的四肢与脑浆，混杂着鲜血在半空飞溅。
　　我呆楞地几乎做不出反应，僵硬地偏头看向这只——凶妖。
　　纪凌云脸上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凉薄与冷漠。他缓缓收回自己妖化的手，目光掠过那一堆尸体，毫无一点杀意的模样，平静地与剑南子对视。
　　我听见他语调格外冰冷地说着话。
　　他说：“下次，特殊部门要是再来试探我的危险度，我不介意让他们知道……我到底有多危险。”
　　“哈哈哈，别那么生气嘛。”
　　我还没有回过神，我师父洒脱的笑声响起，熟悉的声音安抚了我心底那一丝丝恐惧。我察觉到我师父走到了我旁边，他一只手揉着我的头，另一只拍着纪凌云的肩膀，叹息感慨。
　　“我劝过他们的，别动不动就来试探你的底线。作为妖王，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修真灵界不再犯血孽，你的承诺便已经有天道效力的约束了。”
　　“但可惜，有些人总是犯蠢。唉，这种不懂修真灵界和妖界规则的人，到底为什么要来特殊部门？虽然知道他们是为了人类好，但提的方案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找死。”
　　“消消气，他们还有更过分的方案，我给他们打回去了……他们还想封印你来着。”
　　我师父说的一串话听得我头大。
　　妖王？承诺？特殊部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
　　纪凌云格外清楚的一声冷笑响起。
　　“封印？不知道我是怎么变凶妖的？”
　　剑南子道：“你得知道，大部分人类都是愚蠢的……我对他们也很不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概就是他们的想法吧。”
　　我终于从刚刚的血腥冲击里回神。听见满耳朵乱七八糟的声音，我忍不住弱弱出声。
　　“那个、师父，你们在聊什么？什么妖王什么封印，还有特殊部门……？”
　　紧接着我就看见我师父和纪凌云对视一眼。
　　他们异口同声。
　　剑南子：“跟你没关系，不用管。”
　　纪凌云：“和你无关，你没必要了解。”
　　哈？我师父明明是说找我有要事吧？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和我无关了啊！
　　“怎么会跟我无关！我不同意！”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大声喊道。
　　“我又是荒岛求生，又是受惊吓，凭什么和我无关！”
　　我的声音，既震聋欲耳，又无端委屈。
　　他们两个又对视了一眼，最后，我看见我师父幽幽叹气。
　　“好吧，徒儿，既然你想知道，那为师便只好告诉你……其实，还真的和你有关，而且非常有关。”
　　纪凌云听见这话目光却一顿，挪在我身上，突然开始自言自语。
　　“对……不是说找你有要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针对我的危险度测试？”
　　“我可以……先问一下，什么是危险度测试吗？”
　　我茫然地举起我的手。
　　我师父看了一眼纪凌云。
　　纪凌云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是你徒弟。虽然废物，但应该早晚会知道吧。”
　　……我真是谢谢你啊，这时候还不忘嘲讽我废物！
　　我本想嘲讽回去，但剑南子已经开始缓缓讲起一个久远的故事。
　　几百年前。
　　有一座非常古朴的村庄，人们天天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生活虽拮据但充实幸福。直到，一对夫妻生下了一个带着诡异胎记的孩子。胎记在孩子的面颊两侧，如同密密麻麻的蛇鳞。另外，这个孩子的眼睛也不似常人，一对绿幽幽的竖瞳格外渗人。
　　自从这个孩子出生，这个村庄就时常遭遇各种灾难，从土匪劫粮到瘟疫弥漫，愁云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寻求原因，遇见了一位云游四方的术士。术士掐指一算，告诉他们：你们村庄里有邪物，是它在给你们带来灾厄。
　　邪物？所有人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那个模样诡异的孩子。有人开始计算时间，惊讶地发现——就是从那个孩子出生开始！他们就一直遭遇各种灾难！
　　顺理成章的，村庄里的所有村民要求处理掉这个邪物。有人去问术士，究竟该怎么做？术士告诉他们，要把邪物送回邪物应该在的地方。再问，术士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村民们商量许久：那个孩子，看起来像蛇。把他送回应该在的地方，那就是把他送回蛇窝。
　　于是，村民们无视了孩子亲生父母的声泪俱下，抢过那个年仅三四岁的孩子，将他扔进了万蛇窟。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就好了，一切都会就此了解。但并没有，一切反而越来越糟糕。甚至——从那之后出生的每一个孩子，都带着蛇鳞般的胎记与恐怖竖瞳！
　　村民们渐渐开始恐慌。在两年后某一天，有人在万蛇窟附近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当年被扔进万蛇窟的那个孩子，他没有死。他和蛇融为一体，成为了半人半蛇的妖怪！
　　村庄里所有人都担心着蛇妖的报复，于是四处寻找术士想要解决蛇妖。
　　尽管，那头蛇妖只是每日盘旋在万蛇窟和村西郊之间——村西郊是那个孩子曾经居住的家——蛇妖每天只是固定的来回往返，并没有伤人。
　　但人对于未知的恐惧战胜了感情与理智。
　　他们最终请来了一位厉害的道士，要求道士杀死蛇妖。道士感到很为难：蛇妖并未造杀孽，未沾因果，他不能杀。
　　因此——只能封印。
　　想要将蛇妖完全封印，封印法阵需要血引，尤其是与蛇妖相关的血引。
　　村民们带来了血引，却绝口不提从何而来。
　　道士将那头不知为何狂暴的蛇妖成功封印。
　　一切归于沉寂，村庄逐渐发展起来，变成了镇、变成了城。一切和平安定。
　　直到数十年后，藏在城下的封印法阵松动，蛇妖破封而出，大肆屠戮虐杀了满城凡人。
　　凶妖问世惊动了当时的剑南子，他与其他道友一同前去，想要再次镇压蛇妖。
　　蛇妖彼时刚破封问世，自然不敌众人之手，在剑南子打算留下一道致命攻击时，天道却阻止了他的屠杀。
　　……有因果未解，此妖不当杀。
　　剑南子因此没杀蛇妖，反而开始探寻起蛇妖身上的因果。天道既有如此指示，那自然是有其用意。
　　他将蛇妖带着身边，觉得蛇妖反抗就一剑拍晕，然后继续查，发现蛇妖醒了就继续一剑拍晕。他查了两年，终于将蛇妖当年的情况查了个水落石出——
　　当年，村庄里的邪物并非是指孩子，而是在万蛇窟中，有术士以蛇身炼妖。妖气逸散影响到了村庄，因此这个孩子才会出现如此征兆。
　　如今的蛇妖，不过是当年第一个出现征兆的孩子而已，却被打上邪物标签、落入万蛇窟中被那位术士真正炼化成功。
　　蛇妖并非生来为妖，而是被炼化成妖！天道自然不容许如此邪道继续作祟，因此要剑南子去探查彻底。最终，修真灵界所有人一同解决了炼妖邪道的术士，但对于这头蛇妖却无从下手。
　　杀？还是不杀？
　　彼时剑南子便已是修真灵界第一人，他选择不杀。但他与蛇妖以天道誓言约定，蛇妖此后不得再造血孽、滥杀无辜。
　　……
　　“此后，修道无岁月，我也再没怎么见过蛇妖。直到建国左右，修真灵界说是妖怪不能成精非得登记在册，不然影响龙运……我才又一次见过那个蛇妖，他好像满脸不爽的在排队等登记。”
　　“其实他蛮厉害的，那样的出身，最后竟然还重新修回正统人形了。而且活得也够久，说是妖王也不为过了。”
　　剑南子的声音终于缓缓停下，走过了漫长的几百年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