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启：十一年后 坠落的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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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瞬间
张文轩跳下去的那一刻，风灌满了他的校服。
他仰面坠落，瞳孔里倒映着烂尾楼顶那三个模糊的人影——李晖惊恐的脸，陈小斌僵硬的姿势，还有黄家旺举着手机，镜头始终对准他，嘴角挂着扭曲的笑。
“喂，还没死透呢？”黄家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午饭。
张文轩的视线开始模糊，剧痛从肋骨蔓延至全身。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弱，直到......没了知觉。
李晖出狱那天，下了一场暴雨。
望着狱警递来的私人物品，那张泛黄的学生证突然滑落，照片上穿蓝白校服的少年，在十一年前，在审判的那一刻，死了。
“出去了就往前看，别回头。找个正经活干。”"狱警敲了敲铁窗。远处传来闷雷声，李晖攥紧泛白的背包。
他站在监狱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寸头滑落，滴在廉价T恤上。判刑五年加被指控狱中伤人，又判了六年，整整十一年，外面的世界陌生得让他恍惚。
“晖哥！”陈小斌撑着伞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走，给你接风！”
李晖没动，目光越过陈小斌，落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车窗半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黄家旺。
恶魔，这个罪魁祸首，他怎么配过的这么好！
黄家旺在少管所一直不服从管教，挑衅斗殴，试图在里边也能当老大。白管教走后，黄家旺更无法无天。
直到有一天，一场探视过后，他突然转了性子，又突然立了功，八年的刑期一减再减。这一切，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
车上，黄家旺穿着名牌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还是那抹让人不舒服的笑。
“怎么，不认识我了？”黄家旺歪了歪头，“上车吧，带你去个好地方。”李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记得张文轩坠楼后，黄家旺是怎么威胁他的——“敢报警，下一个就是你。”
而现在，这个人渣竟然活得比谁都风光。
这一刻，他浑身冰冷，只想转身逃回牢笼。
轿车停在一家高档会所前。
黄家旺揽着李晖的肩膀，像多年好友一样带他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烟雾缭绕中，李晖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当年帮他们销毁证据的混混，还有?他的呼吸一滞。
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李道然。
那个在法庭上为黄家旺辩护的律师，现在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晖，好久不见。”李道然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在里面表现不错？”李晖没说话，胃里翻涌着恶心。
黄家旺倒了杯酒塞进他手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紧张什么！今天让你来，是有个‘老朋友‘想见你。”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李晖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
——那张脸，他死都记得。
是张文轩的脸。
女孩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你们好呀。”她的声音清脆甜美，和李晖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张文轩截然不同。
黄家旺哈哈大笑，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怎么样，像不像？”李晖的血液几乎凝固。
——不，不可能......
张文轩明明已经死了。他亲眼看着他从楼顶摔下去，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
可现在，这个女孩就站在他面前，连眼角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叫张雨桐，是文轩的妹妹。”李道然微笑着解释，“我们'偶然'遇到的。”李晖猛地看向黄家旺，后者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盯着他。
“晖哥”黄家旺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愉悦，“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深夜，李晖跌跌撞撞地走出会所。
雨水混着冷汗流进衣领，他的耳边还回荡着张雨桐的声音——“我哥哥的事，是他不懂事。”
她的笑容甜美，眼神却冷得像毒蛇。
李晖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了陈小斌的电话。
“喂，小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还记得张文轩跳楼那天......他最后说了什么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晖哥，你疯了吧？”陈小斌干笑两声，“他什么都没说啊，直接就跳了。”李晖的指尖发冷。
——不对。
他明明记得，张文轩坠楼前，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没有出声？
李晖的指尖发冷。
雨越下越大。
李晖抬起头，突然发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碎花裙，黑发，静静地望着他。
——张雨桐。
她的嘴唇缓缓勾起，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李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张文轩坠楼前，最后的口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启：十一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