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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房租到 ...

  •   房租到期后,方至渝收拾东西回了老家,正好回家过年,他很久没见爸爸妈妈了。
      在家摆烂了一个多月,方至渝突然接到了陈导的电话。
      “小俞,衷觅内部有个年会,你要不要来?”
      方至渝沉默了五秒,“去。”

      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方至渝也没找到适合交流会穿的衣服。数了数银行卡剩下的片酬,方至渝完全不知道穿什么。
      幸好微信好友里还有之前的一些造型师。

      帝都的一家工作室里,漂亮温柔的女人眼神专注的观察着方至渝。
      "你这几年真的变了好多。"职业习惯让她观察着来往的每一个人,在脑海中勾勒他们最吸引人的样子。
      “是吗?”方至渝自己也知道,他是日复一日看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变得消瘦的,如果现在要他走原来的阳光男孩人设,估计没有人会信。
      “要去试镜吗?”造型师问。
      “也不算,朋友年会。”
      造型师没多问,“衣服在这边,你来看看喜欢哪个。”
      方至渝的手只在中规中矩的衣服上划过,造型师指尖点了点,拿起一套真空西装,“这件会很适合你。”
      “唇红一点,妆浓一点,很适合夜晚。”
      方至渝内心哼了一声,莫名想起了虞斯礼,随手拿起来一套深灰色西服,“就这件吧,后天我送回来。”
      “好吧。”女人放下了那套真空西装,将方至渝拿起的衣服包好放进行李箱。“你知道我的账户。”
      “嗯。”

      方至渝到达会场的时候,陈导正站在门口挨个握手,如果不知道他是导演,估计有人会把他当成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陈导看见了他,拍了拍他的肩,“穿这么好看我都不敢认,小虞也在里面,去吧,我在这站会儿。”
      “嗯。”方至渝登记后进去了会场。

      他有多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或者说,有多久没见到这么多灯光。会场不大,也就一千人左右,但方至渝实在是阔别这些太久了。
      屋头顶是淡蓝色的璀璨烛光,整个宴会的灯光都偏暗,舞台上的布景是湖畔夜游,有舞者正在上面表演。方至渝照着腕带上的标识朝着座位走去,看到了坐在那儿的虞斯礼。
      蓝色的灯光下,一切都带着迷幻的感觉,连同他的皮肤眼睛都像蒙上了一层新的色彩,然后方至渝想起了那晚。与这样沉静的蓝完全不符的躁红。
      不想走过去了。

      “好久不见。”虞斯礼帮他拉开座椅。
      “嗯。”方至渝点了点头,目光立马放在了会场里的其他人身上,连身子都朝向另一边。
      方至渝看到了一些合作过的导演,摄影,造型师,和他很钦佩的一些演员。
      “在看什么?”虞斯礼不知不觉靠近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观察。
      方至渝连同椅子离他远了些,“没看什么。”起身朝着认识的一些人走去。
      如果没来之前,他还在犹豫,但现在,灯光告诉他,他还想演戏,想和他们合作,想在镜头下表演。他想再试试。

      “李导您好,我是方至渝,演过您《山河》里的配角,好久不见。”
      “噢......想起来了,两三年了吧。现在在哪个公司?”
      “我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噢.......”
      ......

      在他们这个圈子的幕后,明星演员只是一个个附属,公司的力量远比个人强大的多。
      虞斯礼看着他的身影,喝了口桌上的茶。
      “小渝?”
      有人拍了拍方至渝的肩,“看着你就像,还记得我吗?”
      女人的样貌变了很多,但精神面貌没变,方至渝惊讶地喊道:“陆姐?”
      “我现在在衷觅,你回来了啊,现在在哪家公司?”
      “还没,陆姐新公司还好吗?”
      女人笑着抿了下嘴,那是想吸烟的习惯动作,“衷觅还不错,你想来吗?资源我不敢保证,但衷觅绝对没有外面那些腌臜事,只要你拍的好,能让你一直有戏拍。”
      方至渝心动了,但他对衷觅的了解并不深,“陆姐可以发我些资料看看吗?”
      “行。”
      两个人互换了微信。
      陆姐和他说着过去,“圈子里早就没人记得你那点事了,别担心。”
      方至渝嗯了声,陆姐将他往前一推,“去吧。”

      虞斯礼看着陆姐回到幕后,聪明的人应该知道衷觅的意思了。
      有人闻风而动搭上了方至渝,引起了一点蝴蝶效应。
      其实方至渝之前在圈里挺有知名度的,电影学院的学霸,出道就签了一家还不错的公司,本来是按着影帝的标准培养的,但那家公司突然塌房了一个顶流,全公司都在努力还债。方至渝也就跟着遭殃了。
      方至渝撑着多喝了几杯,在卫生间数着自己收到的名片。好久没有这样过了。
      方至渝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门口竖着一个人。
      “我见你喝多了,所以....”虞斯礼从西装里掏出一瓶牛奶,“解解酒吧。”
      君子务实,方至渝接过了牛奶,躲在没人的走廊喝了半瓶。
      虞斯礼站在他身后,“年会差不多散了,你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叫代驾。”
      “这个点外面都在排队。”
      虞斯礼将他揽到身前,半挟持着下了地下车库。
      “住哪?”
      都被带着走到这里了,还装什么装啊。方至渝唾弃了一声自己,说出了酒店名字:“xx酒店。”

      车一路疾行,但很稳。方至渝刚刚看了一眼,虞斯礼换了新车,片酬估计是全花了,还自己倒贴了几百万。
      虞斯礼将方至渝送到了房间,贴心的脱掉了衣服盖好被子,方至渝挣扎了半天缩在被子里,就见虞斯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门走了。
      方至渝在床上翻了两圈,算了。
      本来挺开心的想打个炮,这算什么事啊。

      宿醉一晚,第二天方至渝洗了个澡,将衣服给了酒店干洗,打车把停在衷觅地下车库自己的车开了回来,在傍晚把衣服还给了造型师。
      倒是陆姐有发消息,和他介绍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衷觅其实是天勤的一家子公司,这个没多少人知道,天勤和衷觅似乎也都不想让外界知道。
      所以衷觅才有那么多钱投那些不怎么赚钱的项目。
      天勤,影视界的庞然大物,最重要的是,影视只是它的副业。可是,这种好事真的轮得到他吗?方至渝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好遥远啊,好不切实际。
      头好痛。

      方至渝从方向盘上爬起来,回复陆姐的消息。
      “我想看看合同。”
      半个月后,方至渝正式签了合同,重新租回了之前的房子。
      电脑上显示着衷觅的各种信息,最主要的是天勤,天勤的董事长姓盛,妻子姓虞。虞斯礼那辆车的型号方至渝也查过了,不是一般人有渠道能拿下的。
      会有关系吗?陆姐只是想告诉他衷觅背景强大吗?还是陆姐在给他暗示?
      那天陆姐不耐烦的抿烟动作,如今给的这些资料,是希望他配合的她的工作吗?少些沟通成本而已,好像无可厚非。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恶心呢?曾经因为这些事走出这个圈子,又因为这些事回来,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他想演戏,想争抢那些富有魅力的角色,想聚焦在镜头下,想站在灯光下。可如果这一切的代价就是如此,他还是想站在那里吗?

      没过多久,陆姐给方至渝安排了一个演戏综艺。说难听点,专门用来捧糊咖的节目之一。有的节目靠流量明星,自然也有节目靠糊咖制造效果。
      方至渝重新回到众人眼前,缺的正是这样一个机会,他有过名气有过争议,很好做话题。
      方至渝看着台本,这节目,越是观众有记忆点的演员,拿到的人设越是奇葩,一看就是节目组为了博出位。
      但他的人设还好,勤勤恳恳倒霉蛋一枚,用来博取观众同情。

      到了录制那天,方至渝再次遇到了虞斯礼,这次,他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负责筹划。
      因此,方至渝不得不重新加回了他的微信。
      虞斯礼点完同意,笑着将手机装回兜里。
      “好久不见。”
      “你在这上班?”方至渝虽不情愿,更好奇虞斯礼为什么在这里做筹划。
      “我是在认真的追你。”方至渝听到他说。
      因为怕别人听见,虞斯礼是附在方至渝耳边说的,方至渝顿时耳朵通红,被直球打的猝不及防,虞斯礼走开后才渐渐恢复正常。

      第一天的录制很简单,大家分组自我介绍,相互吹吹彩虹屁。
      然后按各个小组的题目排练表演。
      方至渝看到了虞斯礼站在导演身后,一道看不见的目光告诉方至渝,他在通过摄像机看着他。
      方至渝饰演一个怀才不遇的文人,此刻在虞斯礼的注视下,反倒有了最好的参照物。
      他衣衫褴褛,周遭是漫卷的诗书。金樽对月,言语中虽有毛遂自荐,更多的是多年冷遇,心下难平。
      可身为臣民又怎敢怨君,诗书写出来也变作了如后宫女子一般的凄怨,透着一股君上负我误我的意愿。
      他那股凄怨倒是取悦了评委后的观众,一个个身临其境代入了君王,看着自己冷落的爱卿舞文弄墨取悦自己,眼神中带着丝这缕酸涩的怨意,仿佛自己真是什么负心人,误了位爱卿多年。
      虞斯礼台本下的手指摩挲着,眼镜下的眸色已变得更深,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评委席并没有第一时间按灯,方至渝的创作比较创新。他们更想要问问方至渝的创作理念。
      “7号选手是怎么想到要这样演的呢?”
      方至渝握住了话筒,“我觉得怀才不遇是常态,君王也知用人有时并非选贤任贤。因此越是怀才不遇,越是深知陛下不会再重用他。既然如此,满腹哀怨更是寻常。”
      几位评委鼓掌示意,有一位打断了掌声:“要知道古代忤逆君王是会被斩头的,你的文章写成这样,不怕君王斩了你吗?”
      “一个颓废才子的醉后之词,醒来时早被烛火燃了半卷,又有谁会在意呢?”方至渝自圆其说。
      那位评委按下了灯,但并没有很满意他的回答,说了一句:“期待你的下场表现,我希望你能拿出你科班的东西。”
      回到台后,方至渝才放下了台上的精神状态,瘫在了沙发上。为什么要那样演呢?
      因为他也心下难平吧,他前面的人生太顺,以至于一点挫折就可以把他打击成现在这样。他不怎么怨恨自己不圆滑的性子,反倒更怨恨不再偏爱他的命运。
      “喝口水吗?”
      “谢谢。”方至渝喝了口水,依旧摊在椅子上。“虞斯礼,你为什么不演戏呢?”明明很喜欢。
      “没什么原因。不适合。”
      氛围停滞了几分钟,方至渝人在屋檐下,选择了陪这个无聊的人说说话。“我刚刚演的,你喜欢吗?”
      “演得很好。我若是君王,定召你进宫做天子近臣。”
      方至渝心中一热,“若你是节目组呢?”
      “创意不错,但不够展示演技。”
      “可能我并不是个忠臣,演不出那种忠君的形象。”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请你,带你见个人。”
      很好的鱼饵。
      “好。”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吗?”
      “我信你。”方至渝信的是资源,虞斯礼听的是信任。

      并不是五星的豪华餐厅,而是大学旁边的小饭馆。

      “井老师。”
      方至渝谦逊地和老师握了手,眼睛却离不开老师的脸,这是对他最好的老师,也是对他最寄予厚望的老师。一想到现在的自己,就觉得配不上老师这份青睐。
      “《朔日》的录盘小虞给我看了,演的很好,你也没有试过这样的角色吧。感觉怎么样?”
      “很好,老师教过的我还记得。”
      “你的事,小虞也和我说了一点,不用担心,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打过招呼了,以后你就放心演戏。”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老人家走后,方至渝才卸下精神恢复疲惫。
      “要来点酒吗?”他自喝自擂。
      “嗯。”
      方至渝喝了一杯又一杯,其实他不容易醉的,今天却想把自己灌醉。然后他就可以装作糊涂,离开这个是非地。
      但是他没醉,他清醒的知道虞斯礼要什么,虞斯礼能给什么,方至渝太明白了。虞斯礼能等多久,他不明白。
      他害怕,失去这次机会,就像两年前一样永远跌在泥潭爬不出来。
      他不愿想,也不敢质问虞斯礼是否有真心。
      车子无声的开向了虞斯礼的公寓。
      方至渝跟在他身后,终于踏出了那一步。
      一入房门,他们就亲在了一起,甚至是方至渝更为主动。他发疯似的把自己往对方身上送,期盼一丝一缕的爱抚都能掩饰他的心。
      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热气升腾掀起一团团雾,冰凉的玻璃墙壁上,扣着两支十指交握的手。透过白雾能看到殷红的唇,和那张唇呼出的一团一团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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