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一口盐

5、选择 林清月刚

　　林清月刚一到家，就看到正在客厅里对着键盘使劲敲字的谢萦。

　　听到声响的谢萦，看到林清月猛地扑了上去，“林清月，我可想死你了，”

　　林清月踉跄着的将大门关好，看着面前的谢萦她说，“据我所知咱俩应该是两天前刚见过。”

　　谢萦在林清月的耳边嘿嘿一笑，然后猛然松开抱着林清月的手，不可置信的绕着她转了一圈：“林清月，今天可是周三，你请假啊？”

　　“没有，江既给我放了天假。”

　　“才一天，”谢萦吃惊的说道。“就你那个加班的频率，江既才给你放一天假啊。”

　　“每次我找你的时候你都在加班。”话语间还带着委屈。

　　“要我说，以你的能力给江既做个助理真是可惜，等我接手我家公司的时候，你就甩了江既跟我干得了，

　　到时候你直接就是林总，到时候老爸是老大，你和我就是老二。”说完谢萦还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一脸痴样。

　　“你还是先毕业再说吧。”林清月给她泼了盆冷水。

　　说到毕业，谢萦叹了口气，语气十分低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完就低头丧气的将自己埋到沙发里。
　　　“你家沙发太舒服了，啥牌子的等我从家里搬出来住的时候，我也要买一个。”林清月笑了，为什么有人的情绪可以转换的这么快。

　　说完，谢萦看到林清月手里拎的蛋糕，走上前去仔细地看了看，“清清，你上午去排队了吗？”

　　林清月被谢萦问的有些不解，“啊？”

　　谢萦拎过林清月手中的蛋糕“这可是新开的甜品店，每次排队至少都得半个小时。”

　　“这么难买吗？”

　　“嗯，周知斐说这都是策略，只要产品做的好吃，人们在购买它的时候，花费一点耐心，吃到这个小蛋糕的时候，就会把消耗的时间成本自觉加入到蛋糕本身的价值中。”谢萦说到一半，看向林清月：“不过据我了解，林清月你应该不会做这么耗费时间的事情。”

　　谢萦的表情逐渐变得八卦起来，直直看着林清月的眼睛：“说，谁给你买的，你是不是……”

　　“江既买的。”

　　“哦”

　　谢萦的兴致瞬间就没了。

　　把手中的蛋糕放到餐桌上后，谢萦的口气有些恶狠狠的说着，“我可得尝尝这没有时间成本的蛋糕好不好吃。”说完还放了个到林清月面前，

　　林清月走到餐桌打开那块蛋糕的外包装，看着有些化掉的奶油花边，林清月想起江既额头上的那层薄汗。

　　奶油入口微甜，带着些蓝莓的酸，不知道是不是谢萦说的营销策略的原因，林清月觉得很好吃。

　　“晚上别走了，咱俩涮火锅。”林清月提议。

　　“正有此意”谢萦兴冲冲的说着。

　　等两人休息够了，就结伴去了附近的超市去买火锅食材。

　　买完回来等电梯的时候，谢萦突然指着头上的声控灯，“你们楼道的声控灯修好了”

　　林清月朝着谢萦手指的方向看去，明亮的灯光很晃人眼发酸。

　　“可能有好心人修好了”林清月说，这个小区的已经很老了，负责人早就跑没影了，平时坏些什么东西，影响着谁了，谁就去修。

　　唯独这个声控灯对大家的影响都不大，也没人去主动修理。

　　“你不知道每次晚上我来找你，等电梯的时候，这声控灯怎么跺脚都不亮，黑黢黢的吓死个人”

　　“感谢好心人，感谢好心人啊”谢萦一脸虔诚。

　　两个人打开房门后年，就十分有序的进入厨房，等结束完洗菜，切菜，装盘，煮火锅底料等的一系列操作后，天早就黑了个彻底。

　　两人一人拎着一罐啤酒在茶几前盘腿大坐，滚烫的火锅散发出阵阵热气，谢萦在旁边早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阳台的窗户被林清月完全打开，吹进的风正好可以淡化火锅的气味。

　　谢萦喝酒的动作没停，

　　“萦萦，你有心事。”从谢萦刚进门林清月就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太难了，学习太难了，我讨厌我这个蠢笨的脑子，林清月你不知道，每次我们小组交上去的论文，就我的最垃圾，我那导师小老头每次都拿那种三分凉薄，四分不屑的眼神看我。”谢萦说完猛喝了一大口。

　　林清月点头，也就学习能让谢萦这么烦心了。

　　两人吃饱后，收拾完卫生，洗完澡就并排躺到了一张床上。

　　谢萦摆弄着手机，看看手机里她写好还未上交的论文还有没有进化的空间。一旁的林清月则在关注公司的情况。

　　谢萦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吓了两人一跳。

　　看到是周知斐后，谢萦气冲冲地打开接听键，

　　“周知斐，你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谢萦，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周知斐的语气中带着调侃。

　　“我一直都胆小，不可以吗？你管我。”谢萦的音调不断拔高。

　　电话那头的周知斐察觉出不对，一般这个时间他给谢萦打电话的时候她都及其小声的说话，说是怕影响舍友休息，今天的声音倒是没有任何收敛。
　　“谢萦，你今天没在宿舍？你回家了吗？我公司楼下新开了家糖水铺子，我马上下班正好给你带杯过去。”
　　　“周知斐，这都几点了，糖水铺子早关门了，”

　　刚在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周知斐听到手机里的语音，转头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天，

　　他手指点开语音框，刚想说些什么，谢萦的消息抢先一步发过来了，点开。

　　“我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家睡吧，还有我没回谢家，我在清清家。”

　　周知斐听完消息也没了出门的兴致，索性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住下了。

　　“晚安”

　　谢萦看见周知斐发来的消息，也回了‘晚安’后，两人也没人在继续说些什么。

　　卧室里没有了谢萦吵闹的声音，变得非常的安静。

　　“萦萦，你没事吧？”林清月有些担心的问道。

　　“清清忙完了吗？可以关灯吗？”林清月转身按下灯的开关。

　　室内漆黑一片，“清清，你有过后悔的事吗？”

　　“我好像有些后悔了”

　　“本来我考研就是为了晚几年继承家里的公司，可是看着你，江既，还有周知斐进入公司后开始飞速成长，我开始思考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否正确了。”

　　“还有周知斐，每次我一回家，我爸就会说周知斐怎么怎么优秀，让我要好好抓牢他。
　　我一想到等我毕了业公司上下几千人的生计全都落在我一人头上，我感觉自己被压的喘不上来气，这样说有点矫情，我知道我享受了家里带给我的资源理应也该承受与之而来的代价。”
　　“为什么我妈妈不给我生个姐姐或者哥哥啊。”谢萦的语气带着愁闷。　“还有为什么人一长大，就有无数的烦心事，每一个选择都开始变得至关重要。”

　　林清月刚到江家的时候，江既和周知斐的关系就非常好，两人人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有时江既也带着她一起去，好像从那时周知斐就喜欢粘着谢萦，反正每次出去玩的时候，江既的身旁跟着一个她，而周知斐的身后就会跟着一个不情不愿的谢萦。

　　这一来二去的她跟谢萦的关系也好了起来。谢萦和周知斐之间的事情她不便多说什么。

　　“因为我们长大了”林清月说，

　　“刚进江氏的时候我也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能不能当好江既的左膀右臂，萦萦你知道的，我不要想让江既的爷爷对我失望。”林清月语气有些感慨。

　　“你看看现在的我不也做的很好”

　　“只有当你直视问题，问题才能够被解决”

　　“而且你也不要担心，你还有我，有叔叔阿姨，我们都会帮你的，还有周知斐。”

　　谢萦听着林清月前面的话浅浅的‘嗯’了声，知道听到周知斐的名字，嗤了一声，“谁稀罕他帮啊”

　　听着谢萦的心情好了不少，林清月才开口说道，“还有，萦萦，你以后可以对江既的态度好点，你家公司和江既公司有不少的业务往来，和江既处理好关系对你以后也有好处”

　　好半晌谢萦都没有说话，林清月继续说道，

　　“江既他，不欠我什么。”

　　谢萦转身伸手揽住林清月，脸埋在被子里的说了声“知道了”

　　林清月从来没有为小时候做的选择后悔过，

　　她是江家收养的孩子，在他们那个圈层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很少有人知道江家收养她的原因。

　　因为只有她的骨髓可以救江既的命。

　　她自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在孤儿院长大，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直到她十岁才见到江既的父母，那时的林清月看着一身贵气的两人直接愣在原地，直到院长大力的推了她一下，她才向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董，就是这个孩子，”话语间，她就被推搡到江既的爸爸妈妈的跟前。

　　她觉察到两人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然后江既的爸爸开口说道：“院长，能不能让我跟这个孩子说会话？”

　　“当然可以，你请，您请。”这是林清月第一次看到凶神恶煞的院长第一次露出讨好的笑容。

　　院长走后，江既的妈妈蹲下身，“林清月，你好，我是孟筝，你可以叫我孟阿姨，这位是你江叔叔，”

　　淡淡的香气飘到林清月的鼻尖，这是她在孤儿院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当那双洁白的手想要握住她时，林清月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孟筝没有在意直接拉过她的手，柔软的触感从林清月的掌心传来，不受控制的她的眼睛湿润起来。

　　“小筝，让我跟这孩子说两句吧。”江景峰拍了拍孟筝的肩膀说道。

　　林清月察觉到孟筝的手在渐渐松开，她没有用力握紧，只是略有紧张的等待着接下来的问话。来之前院长就告诫过她，来收养他的家庭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让她记得要好好表现。

　　江景峰蹲下，视线与林清月平齐。

　　“叔叔家也有一个孩子，他叫江既是个男孩，很调皮也很听话。”十岁的林清月根本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呆在原地听着对方继续说，

　　“可是最近他病了，需要适配的骨髓的才能痊愈，叔叔阿姨没有配型成功，但清月你可以。”

　　“捐献骨髓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你任何的影响”

　　“如果你愿意救我儿子一条命的话，我和阿姨会领养你，你可以接受整个京市最好的教育，我俩也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条件。”

　　江景峰稍一停顿，然后继续说着“我知道和你说这些有些残忍，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后再做出决定。”

　　听完江景峰的话，林清月的手紧紧的揪在一起，眼中的泪珠悄然滚落到脸庞，她低头看向自己已经破洞的鞋子。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些东西的话，她想她是愿意的。

　　林清月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仰头看着江景峰，说道：“我愿意”

　　江景峰听到林清月如此快的答复，面上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些上位者的姿态看着她，“林清月，你考虑清楚，答应了就要就我儿子一命。”

　　林清月被江景峰的语气吓到，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像是附上了一层雾，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只是语气变得格外坚定，“叔叔阿姨，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救你们儿子的性命的，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写字据。”

　　一旁的孟筝看到丈夫这个样子，用手戳了戳了江景峰的腰，眼睛中不自觉盈满了泪水。江景峰握住妻子的手。

　　最后她也没有立什么字据，就被江景峰和孟筝领养回去了。

　　现在想想她也不知道的自己小时候怎么这么有勇气，也许是想急切的逃离那样贫苦的生活，也许是江既爸爸那张严肃的面孔很容易让人信服，也也许是江既妈妈的那双手太过温暖。

　　后来江家应允她的一切也全都实现了，只是她也丧失了为自己做选择的权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