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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倒计时 ...

  •   离订婚的日子只剩半个月时,温阮的实习结束了。最后一天,孩子们抱着她的腿哭,说“温老师不要走”,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亲手编的草莓手链塞给她,奶声奶气地说:“老师,这个给你,祝你和男朋友永远在一起。”
      温阮蹲下身抱了抱孩子们,眼眶热得厉害。走出附小校门时,谢知衍正靠在梧桐树下等她,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她爱吃的抹茶千层。
      “结束了?”他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看你眼睛红红的,被欺负了?”
      “才没有。”温阮吸了吸鼻子,把草莓手链举给他看,“孩子们送的,说祝我们永远在一起。”
      谢知衍的目光落在手链上,红绳串着颗塑料草莓,歪歪扭扭的,却看得他嘴角发软。“真好看,”他说,“比我送的任何礼物都好看。”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温阮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家巷口的槐树,是不是该开花了?”
      “应该快了,”谢知衍点头,“我妈上周打电话说,芽都冒出来了,就等一场雨。”
      高三那年摘槐花的场景忽然涌进脑海——他举着竹竿站在树下,槐花落在他白衬衫上,像场温柔的雪。温阮忍不住笑了:“等回去订婚,我们再摘一次槐花吧?”
      “好啊,”他转头看她,眼里的光很亮,“摘下来给你做槐花糕,我妈说她新学了做法。”
      回到学校,温阮开始忙着整理实习报告,谢知衍则在准备期末的项目答辩。两人虽然忙,却总记得给对方留些细碎的温柔——他会在她熬夜写报告时,点杯热牛奶送到宿舍楼下;她会在他答辩前,发去条“加油”的消息,后面跟着个草莓表情包。
      订婚宴的细节渐渐敲定。谢妈妈和温阮妈妈视频时,总会拉着两人一起看:“桌布用米白色的,配粉色气球,阮阮喜欢的颜色”“蛋糕定三层的,底层做草莓慕斯,中间夹芒果”“知衍,你西装选藏蓝色的,衬得你白”。
      温阮看着屏幕里妈妈们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像小时候过新年——妈妈们也是这样,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备年货,讨论着年夜饭要做什么菜,窗帘要换什么颜色。原来幸福的模样,从来都没变过。
      答辩结束那天,谢知衍直接从实验室跑来找温阮。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却笑得像个孩子,手里举着张A4纸:“过了!导师说我的项目可以申请专利!”
      温阮接过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她看不懂,却能从他眼里的光里读到雀跃。“厉害啊谢知衍,”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不愧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让谢知衍的耳尖瞬间红透,他抓住她的手腕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哑:“再说一遍。”
      “我说……”温阮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再说一遍你也要请我吃饭。”
      “请,请你吃校门口那家最贵的西餐厅。”他连忙说,生怕她反悔。
      西餐厅的灯光很暗,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谢知衍不太会用刀叉,切牛排时差点把盘子戳翻,惹得温阮直笑。“你看你,”她抢过他手里的刀,“还是我来吧。”
      他乖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以后家里的饭,都让你做。”
      “凭什么?”温阮挑眉。
      “凭我会洗碗,会拖地,会给你剥草莓。”他说得理直气壮,“还会在你备课累了时,给你捏肩。”
      温阮被他逗笑了,把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成交。”
      吃到一半,谢知衍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这个,本来想订婚那天给你的。”
      盒子里是条项链,铂金链上挂着个小小的相框吊坠,里面嵌着张两人的合照——是高三那年在槐树下拍的,他手里举着槐花,她踮着脚够,笑得一脸灿烂。
      “我找人做的,”他挠了挠头,“怕你觉得太简单。”
      “不会。”温阮拿起项链,指尖划过冰凉的相框,“我很喜欢。”
      他低头帮她戴上,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后颈,带来一阵微麻的痒。“等订婚那天,我再给你戴上戒指。”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息,“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了。”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时撞进他眼底,那里的光比桌上的烛火还亮,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又笃定。
      回家的前一天,两人去了旧书市场。张爷爷的猫墨墨趴在《儿童心理学》上睡觉,见他们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听说要订婚了?”张爷爷笑着给他们倒茶,“好事啊,年轻人就该热热闹闹的。”
      “张爷爷,到时候请您去喝喜酒。”温阮说。
      “不了不了,”张爷爷摆摆手,“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把喜糖给我留两盒就行。”他从书架上抽出本《教育漫话》,递给温阮,“这个送你,算是爷爷的一点心意,以后教学生用得上。”
      书的扉页上写着行字:“教育的本质,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岁月的温度。
      离开时,墨墨忽然跳下来,蹭了蹭温阮的裤腿,又蹭了蹭谢知衍的,仿佛在送别。温阮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等我们回来,再给你带小鱼干。”
      回宿舍的路上,温阮抱着那本《教育漫话》,忽然觉得心里很满。这些日子里收到的礼物——孩子们编的草莓手链,谢知衍送的相框项链,张爷爷给的旧书,都算不上贵重,却带着最真诚的心意,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种在她心里,慢慢发了芽。
      回家那天,高铁刚驶入市区,温阮就闻到了熟悉的槐花香。她扒着窗户看,只见路边的槐树上缀满了雪白的花串,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像铺了层香雪。
      “真香啊。”她感叹道。
      “嗯,”谢知衍靠在她肩上,“我妈说,知道我们今天回来,特意把院子里的槐花摘了些,晾着做槐花糕。”
      下了高铁,爸爸开车来接。车窗开着,槐花香顺着风飘进来,混着车里的栀子花香,让人觉得踏实。“家里都准备好了,”爸爸说,“你谢阿姨昨天忙到半夜,把红绸子都挂上了。”
      温阮往窗外看,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风吹过,灯笼摇摇晃晃,映得雪白的槐花也染上了点暖意。
      到家时,妈妈们果然在忙。谢妈妈系着围裙在厨房蒸槐花糕,温阮妈妈则在客厅贴“囍”字,见他们回来,立刻拉着温阮去试裙子:“快试试这个,我跟你谢阿姨挑了好久,粉白色的,衬你。”
      裙子是简单的连衣裙,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槐花,是谢妈妈亲手绣的。温阮穿上时,谢知衍正好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好看。”
      “就你嘴甜。”谢妈妈笑着拍了他一下,“快去试你的西装,别在这儿耽误我们阮阮梳妆。”
      谢知衍的西装是藏蓝色的,穿上身显得他肩宽腰窄,格外挺拔。温阮看着他系领带的样子,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誓师大会,他穿着校服站在主席台上,也是这样让人移不开眼。
      “明天……紧张吗?”她小声问。
      “有点。”他坦白,指尖在领带上顿了顿,“怕搞砸了,让你丢脸。”
      “才不会。”温阮走过去,帮他系好领带,指尖划过他的喉结,“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够好了。”
      傍晚的风带着槐花香吹进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粉白色的裙子,脖子上戴着相框项链,无名指上戴着素圈戒指,身边站着穿着西装的谢知衍,忽然觉得像做梦。
      “谢知衍,”她轻声说,“我们真的要订婚了啊。”
      “嗯。”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从明天起,你就是我未婚妻了。”
      窗外的槐花落得正盛,像场温柔的雨。远处传来邻居们的笑声,混着妈妈们在厨房的吆喝,还有巷口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构成了最热闹的人间烟火。
      温阮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和空气中的槐花香,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光——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家人的祝福,有满院的花香,还有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明天,就是他们的订婚宴了。
      她能想象到那时的场景:槐树下搭着粉色的棚子,张爷爷送来的旧书摆在角落,孩子们编的草莓手链别在胸前,谢知衍穿着藏蓝西装,手里拿着戒指,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故事——小学时的草莓糖,高中时的错题本,青岛海边的日出,北京街头的牵手,都将在这场订婚宴上,汇成一句最郑重的“我愿意”。
      夜渐渐深了,槐花香却越发浓郁。温阮靠在谢知衍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张爷爷写在书里的那句话。
      或许,最好的爱情,也是这样吧——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从青梅竹马到两鬓斑白,慢慢摇,慢慢推,摇过一个又一个春天,推过一辈子的时光。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甜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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