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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家请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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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大人不要怪我,谁叫你不肯归顺陛下呢?也只能请你上路了。”
“放心,你留下来的那些宝贝,我们都会好好利用,绝不会叫它们落灰的。”
“可惜呀,就算能建立绵延国祚的大阵,救得了万千百姓又如何?不能为陛下所用,便留你不得。”
“传陛下旨意!国师林欣言女扮男装,晦国运,欺世盗名,赐毒酒。”
……
“嘀嘀!嘀嘀嘀!”
喧闹的车辆声,猛然将林欣言从上一世回忆中惊醒。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几天,林欣言仍旧不时会回忆起前世肠穿肚烂的痛楚。
那时,她还是南昭国的当朝国师,才刚刚完成绵延国祚的皇朝大阵,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精疲力尽之际,喝了童子递来的茶水。
待她察觉不对,弯腰吐血时,那童子掀了人面皮,尖细着嗓音曼声笑道:
“国师大人算天算地,怎么偏偏没有算到自己?”
不远处,禁卫统领沉着脸色手持长刀:“应公公退后,即便中了剧毒,国师大人的临死反扑,也不是您受得起的。”
说罢他飞身逼近,朝林欣言横刀砍下!
林欣言的剧毒发作得实在太快,她立即起阵结印,袖箭射出,也不过临死前多拉了一些垫背的。
极好的耳力还让她听到远处模糊的低语:
“国师大人这一死,不知她宫中那么多奇巧的好东西,会如何处置?要说皇上不是一直挺喜欢国师大人的吗?真是圣心难测啊……”
另一个小太监赶紧反驳:
“嘘!林欣言这欺君之徒,怎可再称国师?今日朝会过,咱们南昭将立新国师!新国师说了,她留下的这绵延国祚的大阵,须得用她骨血来祭,才可启动!咱们呀,就等着南昭国运千秋万代吧!”
四周一切的声音都渐渐远去,林欣言栽倒在地,口吐黑血,眼前彻底陷入漆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心中有万般的不甘和恨意,更有对听信谗言的荒唐皇帝的嗤笑。
哈,他还是太着急了啊……她布置的大阵,哪里是那么好驱使的?
就算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可阵眼的秘钥与她魂魄相连,隔过时空也能生效,只要她稍改,能扶龙气昌盛的阵局,即刻成为颠覆皇朝的剧毒!
留给他自己慢慢体会吧……
林欣言感觉自己的头颅一飘,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师父当年的教诲回荡在脑海。
“欣言,为师当年曾答应一人,替他扶龙气,荣登大位。”
“但此去艰险重重,或有杀身之祸,你可愿意替为师完成这个遗愿?”
“你一生六亲缘浅,幸得聪慧,可惜为师也不能再继续陪着你,只你一人孤单在世……”
……
她少时于街头乞讨,饥寒交迫之际,被师父捡到,收作弟子,免于饿死。
她原本就想为了师父遗愿,以性命换南昭国祚绵延,但她自愿给,和那蠢皇帝提前来拿,是两回事,她做好以孤魂之身复仇的打算。
只是不知为何,她如今死而复生。
不再是东黎国曾呼风唤雨的国师林欣言,而是一个在华夏读着高中的女生。
没能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对她礼遇、转眼就翻脸的狗皇帝,从云端坠落,她当然不甘。
可她捏碎大阵密钥,报仇之后,翻遍这里所有国家的历史,却没有找到南昭国的痕迹,更别提后世史记结局。
甚至在华夏,早就没有皇帝这种存在。
既然大阵已经确认逆转,她也不再纠缠于过往结局,而是着眼当下的处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进这具跟她同名同姓的女孩身体里,但身体的原主人其实是枉死的。
这个女孩从小就读书好,原本也是凭借第一名的成绩,考进附近的私立高中,还免了学杂费。
可“她”人生的分界点,也是从这所高中开始。
“她”发现班级里同学随意抛出来的一件小饰品,就远超过“她”家人辛勤劳作一个月的总收入。
班级在无形中,也以财力划分圈层,“她”本想作为透明人安静学习,可独来独往、没有背景靠山的贫穷学子,总会沦为校欺。
“她”过于出众的外貌,也一再惹来麻烦。
尤其当无论家世外貌,还是学业,都全方位吊打所有人的那名男生,也向“她”投来关注时,“她”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在十几岁的少年人眼中,他像太阳一样耀眼,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
在旁人看来,“她”与他走近是不自量力,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折辱“她”。
“她”学业被迫荒废不说,还在学校公然被人浇了一身秽物,纵使有百般冤屈想出口,但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嘲讽眼神中,“她”选了割腕轻生。
林欣言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进了这具身体里。
想到这里,她眉宇一沉。
既然她已经借了这具身体重活,当然要好好活下去。
书肯定是要继续读的,这个世界的学历十分重要,至于那名男生……
即便“轻生”一事有碍轮回,算是业力,但这个苦果却并非“她”一人酿成。
他要是再敢出现在她面前……
林欣言停在街边的一家服饰店外,店门处的穿衣镜,将她整个人照得明艳无比。
相比几天前衰败晦暗的气色,如今已变得莹润明亮。
值得一提的是,她与原主的样貌,本就有九分相似,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她对镜中的女孩微笑,再一次迎接新生。
……
第二天一大早,林欣言出了卧室的门。
家里是爷爷奶奶年轻时买的小两室一厅,空间布局十分狭小,客厅墙上挂了个电视,剩下的就是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父母走得早,现在爷孙三人相依为命。
虽然她起得很早,但爷爷奶奶显然出门更早,手机里有奶奶学会智能机后,辛苦写出的手打字:【早歺钱在桌上,乖孙女买喜欢吃的。】
她连蒙带猜,猜出说的是“早餐钱”。
爷爷奶奶家临近寺庙,开了家小小的佛具用品店,同行竞争多,生意并不好,这年头网店对实体的冲击也大。
要不是爷爷靠着年纪和半分仙风道骨相貌,在店门口支了个算命测字的摊子,察言观色半猜半蒙,吸引了一些游客,日子会更难过。
可惜现在非年非节,本地也不算什么旅游城市,店里吃紧,爷爷奶奶估计又出门去找有没有能做的兼职了。
林欣言不舍得花那笔钱,自己做了碗简单面条,决定照常将店铺开张,即便爷爷不在,她也将他的【天衍九十九】【命法由心造】的两个展架,都支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又一一将店里的展柜和茶几、沙发、鱼缸、发财树、挂画的位置重新更换。
正北方沙发背靠巨大的菩萨画像,面前摆放茶几,左手边青龙位摆了发财树,尾端一副高高的古色古香的“佛”字挂起,右手边靠墙放置了鱼缸,六尾鲤鱼在其间灵活游动,顺着往后是一株矮小却精巧的龙舌兰。
至于两个琳琅满目、装满佛具饰品的大展柜,也不再怼在一进门的位置,而是被搬到了沙发的东北和西北角,如同左右护法,分列两旁。
这使得原本显得拥挤的小小店面,霎时间变得开阔起来。
林欣言脸上终于露出丝许笑意,写了一张符悬挂在展柜一角,又简单地洒水结印,去了去晦气。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捶得“砰砰”响了起来,外面的人粗声粗气喊着“开门”。
“稍等。”林欣言不紧不慢地应道。
一开门,就见到一个眉心有悬针纹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连她的脸都没看清,男人劈头盖脸就喝道: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开门?要是不想干了,趁早关门得了!我可告诉你,你们这一条街的店面都是我兄弟的,但凡我打个招呼,你们明天就得搬家!”
“你有何事?”听他语气熟稔,林欣言猜想,他不是挑剔的熟客,便是街边恶霸。
李峰见她一副高中生模样,说话还学着古人文邹邹的,眼中登时露出对书呆子的鄙夷:
“我有何事?真是搞笑!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那老头人呢?!连电话都不接,该不会知道自己卖了假货,心虚跑路了吧?!”
卖假货?林欣言知道爷爷奶奶不是这样的人,虽然爷爷半吊子的算命水平,连蒙带猜,但店内所有指名开光过的物品,全都兢兢业业送入庙里,请师父们诵经持咒,专门开光过。
只不过开光法器的效用,到底有多强,多持久,这个因人而异。
“要不你进来稍坐,我给你倒杯茶,我联系爷爷早点回……”
不等她说完,李峰怒气冲冲闯进去,只是在跨过门槛那一刻,他面上怒容一滞。
“咦?这里的布置变了?”
林欣言点头:“是的,今日开门晚,主要是在布置这些陈设。”
李峰刚进店面,就感受到一股奇怪的舒适感,就连空气都清新几分,怒气腾腾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沉沉一按,仿佛他不该为这点小事着急上火。
李峰今日是来砸场子的,可不知为什么站在这店里,那些谩骂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林欣言这时给他倒上了茶,客气地请他到桌边坐下。
李峰却没动,他虽然不是什么行内人,但人多少都会有自己的直觉,他反复摩挲着兜里断裂的珠串,不由自主走到展柜边看了起来。
怎么回事?里面的物件重新摆过后,新的摆放方式就是顺眼,说不出的顺眼。
直到茶烟袅袅升起,清香四溢,李峰蓦地惊觉他竟然不知不觉坐到了桌边,想起自己是来找茬的,他猛地回神站起:
“茶我就不喝了……”
他瞅了瞅茶几上的粗糙茶具。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了,破旧的展柜,老式的茶具,杂乱无章堆积在一起的珠串,不说像其他店面那样装饰的金碧辉煌吧,总也要像点样子不是?
再四处打量一圈,他发现那些老旧的陈设根本没变,只不过变换了摆放方位而已。
也是,都打着开光的噱头卖这种破烂珠串了,又能买得起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他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一把掏出口袋里磕碎、断了线的珠串,训斥道:
“做生意就应该讲究诚信,这种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少卖!不然这店迟早开不下去……你看看,我才买了几天,就碎成这样?”
这是他两天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给磕碎的,但他会跑来买这种开光的东西,不就是图个吉祥的寓意?到手两天就碎了,这谁能受得了?!
他越想越气,将珠串重重拍在茶几上,一个不留神,手腕撞到桌角。
“啊哟!嘶——”李峰痛得倒抽一口凉气,他本来前两天就摔跤伤了手臂,这下旧痛连着新痛,他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刚想发火,却突然一愣:
“咦?等等,怎么不疼了?!”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转转手腕,抬抬肩膀,反复疼痛了两天的手腕,沉得抬不起来的肩膀,这会儿居然轻松得仿佛完全没有损伤过?
这两天他西医、中医看了个遍,又是骨科,又是神经科,又是理疗的,林林总总花了大几千,屁问题都没解决,可现在,他只是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撞了个桌角,就给自己撞好了?
李峰震惊地瞪圆眼睛:
“难道……你家请高人摆风水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