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牵柳畔》小月轮

2、第2章 忘泉浮影

　　「叮呤呤....叮呤呤....!」一夜好梦，被一阵电话呤声叫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叶老师！今天下雨，晚上 7 点两个孩子在新体育公园相亲见面的事风雨无阻吗？」
　　「我可以，不过黄梅的雨棉棉休休也比较大的，不容易停的，我离公园近可以刻服，你们要稍不放便些。」「我们都有气车的，你跟男孩说一下，好的，那就不见不散。」
　　2014 年的那个夜晚，江南小镇被如烟如雾的细雨笼罩着。叶念柳骑着电动车开出小区大门，奔波在相亲路上，细密的雨丝无休无止地飘落着，宛如一层湿漉漉的薄纱，将整个世界温柔地包裹起来。天空仅存的一点余光，被渐降的夜幕吞噬。漆黑一片的雨幕之后，仿佛藏着什么神秘莫测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叶念柳行至十字路口，心中的不安驱使她多打量了几眼四周。那丝丝缕缕的神秘雨帘，更添了几分诡异和恐惧，令人浮想联翩。似乎将要发生什么的念头在脑中萦绕。
　　真的想调头回家，可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讲「你约好的事情怎么能够不去呢？硬着头皮也要去，也许是心里作用呢？」晚上 7 点，叶念柳约好了一对婚配青年与家长一起，在体育公园相亲见面。出小区就是马路，这里距离十字路口约四十米左右，马路上静悄悄的，除了雨声，风也安静得沉默无语了。
　　远远望去，雨幕中，东西方向的转弯道上停着两辆小车，车身在朦胧的雨帘里若隐若现，仿佛神秘的巨兽蛰伏在那里。近些细瞧，前面停靠的是一辆小车，后面便是商务车。转弯绿灯亮起，可那两辆车却如同被钉住一般，纹丝不动静静地停在那里。
　　马路上很寂静，除了这两辆，没有其它人和车辆。叶念柳心里想：
　　「奇怪啊！为何转弯绿灯亮起时，它们的车却纹丝不动呢。」然而绿灯转向东西方向，车子还是没动。当南北方向绿灯转红灯时，叶念柳在湿滑的路面上匆匆骑行。
　　停在转弯道的第二辆商务车，突然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上直行道，堵在了马路中间东西方向，他是转向路北的，却停在了直行道上。叶念柳躲避不及，只能紧急刹车被堵在了转弯道上，整个人被困在了路中央。
　　「这车停中间道上，已经违反交通规则了，想转弯应马上开走才对，为何停在直行道上挡路？而且在红绿灯监控区内，故意挡住我过马路又是几个意思？」叶念柳满心疑惑，再想想这寂静得反常的路面，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难道是有什么阴谋？此时，司机不知在做什么，车子开始不停地前后挪动，一会儿往前蹭一点，一会儿又往后退几步。
　　司机的这个动作一直想不通，现在想通了，应该是他想逼我离开转弯道，让他开上来，而现在是南北方向绿灯，我现在应该过马路，不可能让违反交通规则的车我在等着他开走，
　　（当然知道会发生车祸，我没有计较道理，直接跑回家去了，把整个马路让给他，消失得越快越好）
　　由于车身较高，完全挡住了红绿灯，叶念柳踮起脚尖，拼命想要看清信号灯，可却什么也看不到。此刻她站在马路中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更诡异的是，这辆车的后车灯不停地闪烁，一明一暗，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信号，而且，灯光亮得出奇，照亮了后面马路的雨帘。
　　叶念柳下意识地顺着灯光望去，发现约 60 米外工业园门口，一辆小车的灯也在有节奏地闪烁着。紧接着，那辆车缓缓启动，朝着这边驶来。
　　（也许为了制造这次事故，这两只灯是特意装上的，黑暗里也让我看到六十米之外工业园开出的小车，，平时用这么亮的灯，会被后面司机挨骂投诉个，因为后面司机眼睛睁不开，容易撞车。）
　　叶念柳心急如焚，脑海里全是明天相亲活动的细节和那些期待爱情的年轻面孔。作为一名公益红娘，这些年她见证了无数对年轻人在自己的牵线下相遇、相知、相爱，收获幸福，这也是她坚持这份工作的最大动力。
　　然而此刻，冰冷的雨滴不断打在脸上，却怎么也浇不灭她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不容易，前面那辆车终于开走了。
　　叶念柳瞅着南北方向的绿灯转换，由南北转东面转弯了，当时我想可能绿灯不在南北方向了应该在向东的转弯道上了，心里想着从工业园出来的车应该不会闯红灯，便赶紧启动电动车。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南北方向的绿灯却突然变成了红灯。绿灯在北面到东面的转弯上 ，当然，去体育公园上走建筑路也一样的，叶念柳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加速离开。就在这时，不经意间转头一看，她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写满了惊恐——刚才和开走的车呼应闪灯的小车竟直接闯红灯，朝着她疯狂冲了过来！而且打开了所有车灯，强烈的光线如同利刃般刺来，刺得她睁不开眼，完全无法判断那辆车的位置。千钧一发之际，那辆车眼看就要撞上她的车腰。慌乱之中，叶念柳不知哪来的一股巨大力量，猛地把车头转向东，跟着绿灯方向转弯，想用电动车车尾承受这致命的一撞。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我不能倒下，孩子们还等着我！那些渴望爱情的孩子们还在等我帮他们找到幸福！」
　　「咔嚓！砰……」剧烈的碰撞声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刺耳，仿佛是夜的咆哮。叶念柳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了出去，如同一片凋零的落叶，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感觉牙齿狠狠磕在马路上，一股剧痛从口腔蔓延至全身，嘴里顿时充满了血腥味，几颗牙齿脱落出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她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念柳的意识在黑暗中逐渐苏醒，却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漆黑的水域之上。四周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水面泛着诡异的幽蓝光芒，无数半透明的人影在水中沉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迷茫与不甘。她低头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双手，这才惊觉自己已不再是肉身，而是化作了一缕魂魄。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惊起水面阵阵涟漪。远处传来呜咽般的水流声，一座石桥若隐若现地横跨在水面上，桥边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
　　「忘泉河」三个大字泛着血红色的光。叶念柳这才想起生前听闻的传说，人死后魂魄会经过忘泉河，饮下河水便会忘却前世所有记忆。她本能地想要远离河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河面下沉。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中夹杂着无数记忆的碎片涌入脑海：第一次为年轻人牵线时的紧张、看到情侣修成正果时的喜悦、还有车祸前那两辆神秘车辆闪烁的诡异灯光……这些记忆如锋利的刀片，在她魂魄上划出一道道伤痕。水中的人影开始聚集，他们拉扯着叶念柳的衣袂，用空洞的声音重复着：
　　「忘了吧，忘了吧……」她奋力挣扎，想起那些还未完成的相亲约定，想起那些期待爱情的年轻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
　　「我不能忘！我还有事没做完！」她的呐喊在河面上激起巨大的波浪，幽蓝的河水翻涌着，仿佛被她的情绪激怒。突然，河底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无数锁链从水中伸出，缠住了叶念柳的四肢。她看到远处驶来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个身披黑袍、手持铜铃的人，铜铃每响一声，她的意识便模糊一分。
　　「该上路了，凡人。」黑袍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叶念柳却咬紧牙关，魂魄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些被她撮合成功的情侣们的笑容在光芒中浮现，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力量：
　　「柳姐，我们等你！」
　　「别放弃！」叶念柳感觉有无数丝线从她魂魄中飘出，缠绕在锁链上，与忘泉河的力量对抗。河水开始沸腾，水面上浮现出她生前为年轻人记录的择偶笔记、组织的每一场相亲活动的场景。黑袍人见状，加大了铜铃的摇晃力度，忘泉河掀起滔天巨浪。叶念柳的魂魄在冲击下变得透明，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当河水即将淹没她的头顶时，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丝线抛向河岸，丝线化作一道光桥，连接着现世与忘泉河。
　　「我会回来的……」这声呐喊消散在河面上，叶念柳的魂魄最终被卷入河底漩涡。而在现世，她的遗体旁，散落的相亲笔记被雨水浸透，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个未完成的使命，等待着某个未知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