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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哥哥和妹妹 那我今天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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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今天回来,不仅仅是因为阮清酒新学校第一天开学,他本来是准备带她去看她母亲的,阮笙已经下葬了,裴承安亲自选的地,位于城南的一块墓地,寸土寸金。
也算是裴承元最后保有的良心。
他来之前想着一个月过去了,小孩的承受能力也应该能接受母亲离开的事实了,可看着眼前垂着脑袋,委屈地瘪着嘴的小孩,明明是一副不声不响的作态,却显得他像是一个咄咄逼人的坏人。
裴野挑了挑眉,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负似的小姑娘,还是收敛了身上散发的冷气:“在裴家受欺负了?”
阮清酒闻言,乖巧地摇头。
“那是不喜欢新学校?”裴野换了个猜想。
阮清酒还是摇头。
“那自己说?到底怎么了?”裴野横在座椅下的一条腿往上抬了抬,碰了碰阮清酒悬在半空的小短腿,示意她张嘴。
被碰到的阮清酒,抬起脚往上缩了缩腿,主动避开了被裴野侵占了的空间,她岔开双腿,手撑在两侧,回避身边的视线,不去看裴野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
“我没等到你。”声音软糯,像是被奶糖的甜腻浸泡过一样,似乎是不想开口,显得怯生生的,还夹带着自己都没有意会的委屈。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低了,但密闭的车厢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外,再无别的噪音了,裴野还是听清了她的低语。
“等我?”裴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低头闷笑了一声。
“因为我没回去,没见到我就这么难过伤心?”裴野颇感好玩地,拨了拨阮清酒凌乱地散在耳边的碎发。
阮清酒点了点头,似乎没想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她一直垂着的圆溜溜的脑袋终于好奇地抬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悄咪咪地看向裴野。
乖巧的女孩,灵动又讨巧。
裴野目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车子经过隧道,车内的灯只开了阮清酒这一侧,在经过隧道时,外面昏黄的灯光一帧帧掠过,在裴野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尚且青涩的少年,眉骨深邃,下颌线条流畅,此时眼眸低垂,似笑非笑地看着阮清酒,眉骨落下一片阴影。
阮清酒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的语言匮乏,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只是真心地觉得,她的哥哥好漂亮。
穿过隧道后,原本昏暗的光线陡然明亮起来,裴野收起了懒散的姿态,直起了身子,收回了腿,对阮清酒这份莫名的依赖感到可笑:“小孩,你才见过我几次,哪来的这么深的情感,小小年纪怎么不学点好的。”
裴野下意识地把阮清酒的亲近和小时候别有用心讨好他的小孩归在了一起。
算了改天再带她过去吧,总归不差这几天,裴野敛眉沉思。
阮清酒太小了,以前和她接触的只有妈妈,她没有听明白裴野话语中的意思,但是心思敏感的她听出了他浅浅的抵触与不在乎。
模模糊糊中逐渐明白了什么的阮清酒,不安地抓紧了身侧的座椅,她心想哥哥不是妈妈,他好像不喜欢她缠着他,她也不是那么重要,哥哥和妹妹,和妈妈和女儿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她或许好像不应该那么黏着他。
阮清酒这样想了想似乎有了安慰,没有那么难过了,她今天要干什么来着,哦,要回去写作业,可是今天好像没有作业,那就直接跳过这一项,去帮阿姨浇花,没准她还可以央求着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一朵。
后半程,兄妹俩各想各的,都没再打扰对方。
下了车,阮清酒背着书包跟在叶颖和裴野身后。
叶颖知道阮清酒不肯让她抱,也就没再开口提要抱她走,可回头看着小孩明显不敢使劲,脚步虚浮地踩在地上,叶颖又怕她摔了,在和裴野汇报这几天别墅里一些情况的时候,叶颖没忍住频频回头。
裴野本来垂眸,回复着老爷子对他入校的安排。
裴野已经步入高中了,老爷子想了想还是决定放裴野回学校,并且主动减轻了他在家族事务中的一些负担。
裴野现在正在进行一些工作上的交接,但叶颖的举动太明显了,裴野抬眸侧身看向努力跟在后面,却已经被远远落在后面的小孩。
“不放心,就抱过来。”裴野关了手机,偏头示意。
叶颖无奈地开口:“我也想,可小姐不让别人抱。”话音落下,叶颖还看了一眼裴野的眼色,补充道:“自从小姐回到裴家,除了让你抱过,别人想抱她,她都很抗拒。”
从车子驶入大门开始,阮清酒就翘首以盼地看向花园的方向,下了车之后,心思更是全都在花园,就连前面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都没有察觉到。
她想和叶颖阿姨说一声,然后去花园,她甚至都等不及回房间了。
可哥哥在,阮清酒不敢过去,她轻声踩过小径上的鹅卵石,心想再等等吧,等哥哥走了,她再过去。
注意力太集中了,阮清酒走到下一个颜色的鹅卵石时,头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带着冰凉触感的东西,她吃痛地捂着额头,抬头看过去,发现自己撞上了裴野手腕上的手表。
裴野本来是准备拦住不看路的小孩的,没想到她的动作太快了,他伸手去拦她,手伸到一半,她就撞了上来,正好碰到他的手表。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脑袋,脑门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圆形的表盘印,红红的。
黑甜浓郁的瞳孔还带着一丝撞到他的惶然,眼睛湿润,可怜兮兮的。
裴野本来还想逗逗她,治治她走路不看路的坏毛病,但对上阮清酒眼睛的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心思,算了,他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较什么劲。
十五岁的少年,天天陪着拳击场的拳击手练,身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肌肉,平时不显,但用力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裴野俯身轻松地托起阮清酒,单手抱着她,带她回了房间。
阮清酒最后的计划还是落空了,等裴野离开,她凑到窗边,花园里已经没有照料的阿姨了,她没有讨一盆花的机会了,阮清酒有点失落。
在房间待了一会后,阮清酒猜想哥哥应该已经走了,她想着下去和叶颖讨点零食吃,脱掉外套,换掉鞋子,阮清酒下去了。
路过楼梯拐角的隔间时,一阵不小的交谈声传到阮清酒耳边。
两个女声窃窃私语地讨论着,放在以前她们是不敢这么做的,可这一个月家里除了阮清酒这么一个小孩外,没有别的主子了,她们难免松懈了很多。
“少爷今天回来了,他今晚要留下来吗?”
“不知道,不过自从那个私生女过来后,别说少爷了,就连先生都好久没回来了,本来先生还会回我们这里的。”一个带着清甜嗓音的女声带着淡淡的遗憾回道。
私生女是在讲她吗?什么是私生女?
阮清酒的脚步顿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往下走。
谈话还在继续,“不过这女孩的命也真好,我们少爷亲自去接回来的,她那做了这么多年情妇的母亲都没有迈进裴家的门,她倒是在死后,成功地把女儿送进来了,这小孩真是命好啊!”
“也不一定,你看她过来这么久了,先生不闻不问,少爷也没见有多喜欢她,不然也不会让她一个小孩的事全由一个管家来料理,也挺可怜的,没爹疼,没妈爱的。”
阮清酒最后一句没有听清,因为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对她来说有点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耳朵,像是一个壳,把阮清酒的感受全部罩了进去,他压得并不紧,耳朵和掌心之间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隙,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被放大,闷闷的,一切噪声都被隔绝开了。
指尖冰凉,掌心却温热,阮清酒抬头向上看去,裴野站在她的上一阶台阶,一条腿放在她的脚边,似乎怕她被吓到跌下去,抵住了她的半边身子,一条腿半曲着。
阮清酒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喊道:“哥哥。”
“嗯。”裴野声音冷淡,但还是回应了她。
隔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家的佣人都是叶颖和裴承元选的,裴野没想到素质会这么差,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处理她们。
他眼眸低垂,俯视着仰头愣愣地看着他的小孩,脖颈高高扬起,也不嫌累,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他蹲了大半的身子,身前的人却还没到他的大腿,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裴野有点烦。
“站好了,我松手了。”裴野动了动腿,按着她的脑袋,把她仰着的小脸推回去,提醒她站好。
阮清酒抱着裴野的手臂没松,但是乖乖站好了,没晃。
裴野带着手边的小挂件,下了楼。
“下来要干嘛?自己去做,别围在我身边。”裴野尝试着抽出自己被抱着的手臂,没抽动。
“哥哥,什么是私生女?她们说的是我吗?”阮清酒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带着困惑与不解看着裴野。
裴野尝试着岔开话题,“我今天留下来。”
裴野一句话,效果斐然,阮清酒的注意力果然不放在刚刚的谈话上面了。
“那我今天能和哥哥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