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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哥哥和妹妹 往他身上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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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接近凌晨一点,只有零星的几辆夜车疾驰在路上,深夜的霓虹灯闪烁着,城市的喧嚣声静了下来。
从名苑府邸回裴家的路上,畅通无阻。
车内静谧无声,少年向后倚靠在车椅上,一只手搂着阮清酒,姿势放松又透露着无形的疲惫,他轻阖着眼眸在休息,眼下是一片青黑,司机昨天才从机场接回他,自然知道他这一周睡得时间少得可怜,甚至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叫了回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想到刚接到的指令,司机沉默半晌,看着后面的少年和小女孩,良久,司机透过后视镜,传达了老宅那边的意愿,“少爷,老爷让你事后回老宅一趟。”
“知道了。”裴野伸了伸被压得僵硬的腿,动作很轻,抱着女孩的上半身没有任何晃动,女孩安稳地睡在他的臂弯里。
没了睡意的裴野腾出一只手,伸手打开了车窗,车窗半降,他侧身看向窗外,秋季的风裹挟着又干又冷的寒意,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尚未长开的眉眼青涩稚嫩,眉眼间却一片淡漠。
刚刚在小女孩面前的活气都消失不见了,冷情了不少。
司机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即使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身上的气势却已经比他父亲还要慑人了。
把车缓缓停进裴家车库,司机想要从裴野手中接过女孩,把她抱进去。
手刚伸过去,女孩就醒了,目光害怕地看着他,惊恐地往裴野怀中钻。
裴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我把她抱进去,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先把车开出去等着我。”
裴家位于郊区,是一座独栋的别墅,自从成年后,裴家的子女就从老宅里搬出去了,裴承元虽然有许多房产,但最长住的还是这里,远离市区,清净,方便他带不同的情人回家,又不会被拍到。
裴野在这里有着自己的房间,但他很少回来,更多的时候还是住在老宅。
此时,本该等着他回来交接的裴承元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客房里也不知道住过他的哪任情人。
裴野嫌脏,叶颖跟着回来,看着站在二楼犹疑不定的裴野,主动上前:“家里没有准备小女孩的房间,我明天会通知人过来,重新装修,今天就委屈她先和我睡吧。”
阮清酒趴在裴野肩头,不熟悉的环境让她不安极了,紧紧抓着裴野的上衣不肯松手。
按道理阮清酒应该和陪了她一天的叶颖更熟,但可能是同样身为未成年孩子的裴野带给她的安全感超过了叶颖这个成年人。
所以她才会把裴野当成唯一的依靠,自然地亲近,因为她断定他的危险性比叶颖要小。
或许是血缘的牵连。
不然的话,叶颖想不出裴家唯一的太子爷为什么会亲自从名苑接回阮清酒,这样一个和他扯不上任何关系的小孩。
除了这一个合理的猜想,她想不出任何额外的理由。
对于这个可能有着裴家血脉,是裴家小小姐的女孩,叶颖的上心程度直线上升。
瘦弱的小孩,白皙的皮肤下细小的血管脉络肉眼可见,叶颖也不敢不顾她的意愿,直接把她抱过来,生怕稍微的拉扯就伤到她。
叶颖拿不定主意地看向裴野。
阮清酒看不懂他们的眼神官司,只知道抱着裴野紧紧不放。
伶仃的两条手臂横在裴野脖颈,裴野试着拉开她的手臂,没拉动,阮清酒察觉到他想放开她的动作,还往他身上又爬了爬,裴野无奈地伸手按住了她,怕她掉下去。
小小的人还挺执拗。
三个人都想不出解决方案,一时僵持在这里。
二楼走廊没开灯,屋外花园的小夜灯一下一下地闪烁着,照到这里,窗外洁白的月亮,和瑰丽的花朵映到裴野的眼睛里。
裴野的眼睛闪了闪,像是被蛰到了一样,他收回了视线,抱着阮清酒推开了他卧室的门。
叶颖一言不发地跟在裴野身后,等着听他的安排。
卧室的门没有被关上,叶颖有分寸地停在门口。
裴野弯下腰,把她放到了床上,一开始阮清酒的手并没有松开。
知道已经拖了太久的裴野,伸手把她的手臂拉了下来,阮清酒也许感知到了他的耐心告罄,也知道自己给人添了麻烦,终于松了手,缓缓地把自己的手臂从裴野身上拿了下来,被放到床上时,小手不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裴野没有安慰小孩的经验,见她松了手,以为没事了,利落地转身走向门口,“照顾好她,我回老宅一趟。”
叶颖垂眸,恭敬道:“我会的。”
目送着裴野离开,叶颖走近了阮清酒,轻声:“睡吧。”
叶颖一只脚蹲在床头,俯身拍了拍阮清酒的脑袋,给她盖好被子,守在她身边,无声安慰着。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不敢给别人添麻烦的阮清酒,乖乖地闭上眼睛,也不吵着闹着要哥哥,似乎刚刚抱着裴野不撒手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大的任性了。
抱着裴野的外套,阮清酒闻着熟悉的味道,安静地侧身躺在宽大的床上,黑色的床单被罩显得本就小巧的人更加精致惹人怜爱。
见状,叶颖轻叹一口气,两个都没有长大的孩子,一个尚且年幼就没了依靠,一个还未成长却已经担起了沉重的责任。
没有人可以分担,也没有人可以分享他的痛苦。
裴家太子爷太孤独了,仅仅十五岁的年龄,和她还在吵着要打游戏的儿子一般大,本该是享受青春的时候,却有着荒诞扶不起来的父亲,野心勃勃的姑姑,精明严厉的爷爷,整个人活在密不透风的监视里,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叶颖感叹地摇了摇头,算了,这都不是她能改变的事情。
听着女孩放缓的呼吸声,叶颖关了床头的灯,悄悄退了出去,轻轻阖上了房门。
刚刚抱着一个火炉似的小孩,裴野没感觉到冷,陡然从室内走到室外,寒风吹来,他抖了抖肩,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走进已经等了很久的车内。
“走吧。”
裴家老宅,位于京市的越安区的山腰,寸土寸金的地理位置,是裴家从祖上传下来的产业,偌大的庄园赫然屹立在山腰,给人带来沉重的威压。
深夜的老宅,鬼气森森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卧室里,裴老爷子站在露台,一双精明的眼睛透过层层树枝的遮挡,精准地落在从外面走进来的孙子身上。
等到人走进,他拄着拐杖,缓缓坐了回去。
裴野一进到卧室,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抬眸一看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水杯和放在一旁未动过的药。
他走过去,自然地端起水杯,亲自把药递给老爷子,看着老爷子咽下水,吞下药。
等老爷子把水杯递过来的时候,裴野接了过去,放到桌子上,静了半晌后,主动开口:“爷爷,我把那小孩接回来了。”
裴老爷子坐在床上,双手搭在拐杖上,头发花白,但眼神却丝毫不糊涂,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威压,他敲了敲拐杖,注视着眼前堪称完美的继承人。
“既然不是我们家的,随意安置了就好,你怎么还随你父亲的意,把人接到了裴家。不像样子。”裴老爷子斥责道。
裴野冷静地回道:“爷爷,怎么知道不是裴家的人?”话音落下,他继续补充道:“阮姨不是跟着他以后,才有的那孩子吗?”
裴老爷子冷哼一声:“要真是裴家的种,你觉得你父亲可能不会大张旗鼓地带回裴家吗?”
“就连人死了,他都窝囊地不敢亲自把那孩子带回家,还要你出面,你觉得那孩子可能是我们裴家的,是你妹妹吗?”
裴野没反驳,好似内心真心疑惑,犹疑地问道:“那孩子你见过吗?长得挺像姑姑的。”
裴家子嗣稀少,但凡有一点可能,裴老爷子都会接受这个孩子。
“做个亲子鉴定不就行了吗?”裴野情绪稳定,似乎阮清酒在不在裴家都和他没关系,出声也只是随口提的意见。
裴老爷子没有再出声表态,随意挥了挥手示意裴野出去:“我知道了。折腾了一晚,你先回去睡觉吧。”
替老爷子关上卧室的房门,裴野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秘书进来了,裴老爷子站了起来,绕着床走了走,思索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的秘书,安排:“去查一查。”
秘书轻轻颔首后,退了出去。
关于裴家血脉的事情,裴老爷子不可能没在阮清酒出生的时候查过。
他那么笃定一定是知道了结果。
但是不巧,裴老爷子吩咐秘书做亲子鉴定的那一天,年仅九岁的裴野刚刚结束了关于窃听课程的学习。
尚未磨灭的少年恶劣的心性使然,裴野闲暇无聊时,瞒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在他那自大的姑姑房间的窗外装了一个窃听设备。
悄无声息地爬到二楼取下设备后,裴野清楚地听到了一场关于阮清酒命运的交易内容。
“那个野种不会,也不可能是裴家的,周医生你明白吗?”女声带着歇斯底里的崩溃威胁道。
听到这里,年幼的裴野心想,她当然不会是裴家的种,因为早在裴承元认识阮清酒的母亲时,裴野就见过她,她当时已经有了身孕。
“蠢货,多此一举。”裴野实在想不通,在不查清时,就先行动的作态是她从哪学来的。
这番行为显得也太过白痴了。
不,或许不是多此一举,因为裴承元也拿了裴野的样本送到了医院,目的不言而喻,想要鱼目混珠。
那份鉴定报告现在正静静地躺在裴野眼前,也多亏了那两位包藏私心的举动,给了他如今的操作空间。
裴野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上面是他在裴宅房间内的监控。
小孩躺在他的床上,睡姿乖巧,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睡得还挺香,不过手中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
裴野手指点在屏幕上,放大了看,原来是他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