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睛雨表》智允

1、“倒霉”的雨夜 无刀 放心

　　“滴答，滴答”雨水顺着伊智雨的发尾落在了便利店明亮洁白的瓷砖上，化成一个小圆圈，这已经是她这周不知道第几次冲进便利店了，每次都浑身湿透。

　　“毛巾，冰美式”伊智雨这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清脆而是沙哑着 手扒在柜台上面。便利店外倾盆大雨，听人讲话都是杂音。

　　柜台后的宛延夏听到后抬起头，白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她抽出一条毛巾，轻轻推过去：“最后一次了哦，这是您本周第三次忘记带伞了。”。

　　伊智雨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宛延夏的手背，触感微凉。

　　“咖啡机坏了。”宛延夏说谎时嘴角微微上扬，推来一杯热可可，“喝这个吧，算补偿。”伊智雨盯着杯沿浮着的棉花糖，形状像朵小小的云。

　　闪电劈落的瞬间，便利店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冷藏柜的嗡鸣骤停，咖啡机显示屏熄灭。

　　“怎么了？！”伊智雨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她自小怕黑，“没事，就停电了，您先把手机手电筒开一下，我去拿蜡烛。”说着就要去最里面的柜子。

　　这是伊智雨刚搬到韩国的一个月，前几周一直宅家写文，除了每天23点左右来这家离家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冰美式，顺便在便利店买点吃的当晚饭，可总碰到咖啡机坏，这次更是遇到停电。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伊智雨的声音依旧颤着，宛延夏看了一眼身后人，心里在微微的笑：“可以。”

　　伊智雨静静的跟在宛延夏身后，玻璃门外风雨交加，雨打在窗户上“噗噗噗”的发出闷声，她总觉得后面有东西，但黑漆一片，现在已是深夜23点，她想抓住宛延夏的衣角却不敢，只能握住钢笔跟草稿，没写完的草稿都变了形。

　　宛延夏听着身后发出纸张被褶皱的声音，轻声开口：“怕就挨着我。”听到这句话，伊智雨愣了一下，手慢慢伸过去，快碰到衣角时，被宛延夏拉住了手腕，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举动而缩短，随之传来的是一阵薄荷糖的气味。

　　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雨滴砸在遮阳棚上的声音像鼓点，而她的心跳正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与之对抗。“咚、咚咚。”，心跳每跳一下 呼吸就加重几分，她攥紧的钢笔也染上水渍。

　　宛延夏的手指扣在伊智雨的手腕上，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像一小簇火苗。

　　“噗、噗、噗——”雨更重了，闷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仿佛整间便利店正在雨水中缓慢下沉。

　　宛延夏忽然停下脚步。

　　黑暗里，伊智雨撞上她的后背，薄荷糖的气息猛地逼近。

　　“到了。”宛延夏的声音很近，呼吸扫过伊智雨的耳廓，“蜡烛在最下面一层。” 伊智雨没动。

　　她的手腕还被握着，脉搏在宛延夏的掌心跳动，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你……”她开口，声音比雨还轻。

　　“能不能别松手？”

　　“好，不会松的。”说着手指下滑，十指相扣。

　　“这样更牢固”

　　伊智雨惊了一下，手在微微抖着“好……”

　　宛延夏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缝严丝合缝地卡进她的，像一把锁，精准地扣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慌乱。

　　伊智雨的喉咙发紧：“你故意的。”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还是被宛延夏捕捉到了。

　　“嗯……我去拿蜡烛”宛延夏轻声说着，那句个嗯字不知道是思索，还是回答，这使伊智雨心里一紧，与宛延夏十指相扣的手也开始渐渐出现水气，愣了两分钟后，宛延夏打破了来平静。

　　“您可以先松下手吗？有点不好拿。”听到这句话，伊智雨如梦初醒，她忙松手，手肘磕到身后的货架，她吃痛一声，货物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黑暗中响起宛延夏的轻笑，“您没事吧？小心些。”

　　"嚓——"

　　一簇火苗亮起，照亮宛延夏近在咫尺的脸。烛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将光影分割得恰到好处。

　　伊智雨这才发现她们的姿势有多暧昧——她被半圈在宛延夏与货架之间，她下意识后退，腰窝撞上饮料货架的边缘，一排饮料罐子开始摇晃。

　　"当心。" 宛延夏的声音混着薄荷气息压过来。

　　她左手护着烛火，右臂横越伊智雨耳侧撑住货架，制服袖口擦过发丝，带起细小的静电。伊智雨惊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挨的这么近。

　　两人差不多高，伊智雨看着对方，被烛光照的如琥珀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已经不只是耐看了。她还觉得对方身上香香的，是自己喜欢的薄荷味，挨在一起，吸入的空气都带着薄荷的轻爽。

　　现在，她们之间只隔着一支燃烧的蜡烛和伊智雨攥紧的稿纸，皱褶边缘还触到对方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差一点就要碰到她露出的肌肤。

　　宛延夏看了看身后的货架，扶稳后，才看向伊智雨的眼睛。发现她正盯着自己，顺着对方的视线，是自己没扣的纽扣。。

　　货架间空间太小了，两人的呼吸加上蜡烛的燃烧温度，显得异常闷热，她就没打算扣。

　　“好了，我们走吧”

　　“……嗯”宛延夏出声后，伊智雨才如梦初醒般，轻声开口。她刚刚一直在发呆。

　　乖乖的跟在宛延夏身后到了柜台，随后宛延夏将蜡烛固定在收银台的玻璃杯里。

　　两人面对面坐在柜台的里外，良久都在沉默着。

　　窗外漆黑一片，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待雨声渐疏，冰柜停止运转后，寂静开始膨胀，唯有伊智雨的钢笔在纸上划动的嚓嚓声。从坐在这里，她就开始写稿，可怎么写也不满意，写了一会儿就趴了下去。

　　“停电时，店员都用这个，这样就不会耗手机的电了，也不知道店长什么时候弄手电筒。”伊智雨闻声抬头，却未开口。

　　火光摇曳间，宛延夏的嘴唇被照出如波光粼粼的水面般微微的细光，没有蜡烛燃烧的光明亮，却引着伊智雨的思绪，整个人都被莫名吸引了。

　　伊智雨盯着那抹波光。 它随着宛延夏的呼吸轻微起伏，在下唇中央凝成一片湿润的亮斑，又在说话时碎成细小的光点。

　　两个人虽然已经见面很多次了，却连熟人也算不上，但宛延夏总让伊智雨感到不一样的温度，不是体温，不是室温，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干脆就没再想。

　　“这种蜡烛……”宛延夏的指腹无意识轻轻沿着玻璃杯的杯沿半划着，一会快，一会慢。“烧不了多久。”她从坐在柜台就开始盯着伊智雨，看她写着写着就写不动了，趴下去时，她就想要把手放对方头上好好的揉揉，但还是忍住了。她还发现这位作家盯着人看时，猫一样的眼睛会不自觉地睁大。

　　随着一声刺耳的“哔——”，冰拒里的冰淇凌得救了，所有灯也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光明一时让人适应不了。

　　伊智雨猛地闭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宛延夏嘴唇的波光——那抹湿润的亮斑此刻化作光晕，在视野里漂浮不去。她下意识去摸笔，却碰到对方尚未收回的手指。

　　伊智雨捏住宛延夏的食指时，动作像拾起一支掉落的钢笔——拇指抵在第一个指节，中指托住指腹，无名指与小指虚虚悬空，生怕握得太用力，笔尖会洇墨。见手感不对，伊智雨下意识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什么，倏地松开。

　　“你……”宛延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你手指上有墨水。”伊智雨迅速截断她的话，举起自己染着蓝墨的指尖，“……沾到了。”

　　宛延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指尖，又抬眼看向伊智雨。 ——对方已经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胭脂在上面晕开。

　　“嗯……那个……你耳朵好红”

　　宛延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耳膜，伊智雨几乎要怀疑这是不是幻觉——直到对方忽然伸手，指尖悬停在她耳畔，仿佛要触碰，又像是仅仅想确认那抹红色是否真实。

　　伊智雨屏住呼吸。

　　宛延夏的指尖悬在她耳畔，像一支未落下的钢笔，在空气中洇开无形的墨迹。那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体温，却又远得让人心痒。

　　“是灯光太热。”伊智雨低声辩解，不敢看她，把稿纸挡在脸上，却没挡住发红的耳朵。

　　宛延夏轻轻“嗯”了一声，手落下来撑在桌上，她的目光落在伊智雨发红的耳尖上，忽然笑了：“那……需要关灯吗？”

　　语气轻松得像在问“要不要加冰”，却让伊智雨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

　　“……要”伊智雨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便利店又一次暗了下来，宛延夏轻轻走到伊智雨面前，但脚步声还是在黑暗中放大。

　　她突然就想逗逗她。

　　宛延夏接着就把手放在她的椅背，左腿慢慢抬起，最后落在伊智雨大腿右侧，伊智雨只觉得右侧一沉，慢慢把眼前的稿纸下移，视野内只剩宛延夏的脸。

　　她下意识向后缩，头却靠在了椅背上。这时，那阵薄荷香味还在靠近。宛延夏就定定的看着，或是目光太灼热，或是对方受不了，对方就又用稿纸挡住脸。伊智雨听见一声轻笑，接着就感到右侧一松。

　　“我开灯了，在黑暗里，耳朵也是红的。”

　　等世界再次明亮时。

　　伊智雨发现自己的稿纸被汗浸透了一角。那团水渍正好晕开了最后一行字。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