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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查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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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混乱收场,议和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
高翎皇后和燕国长公主表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拒绝开展议和事宜。
毕竟在小皇帝和卫观受到刺杀的时候,她们同样遭遇了来自刺客的刺杀。
金留的压力剧增,这些抓到的刺客没有任何一个人自绝,他们分明隶属不同的人,却众口一致的指认太后娘娘。
卫观放任金留查案,也不催促崔山嘉推进议和事项。
冬夜传了消息回来,燕太后与古长岁反目,古长岁被迫远走虞国。
所以她应该不着急议和的事情。
她现在留在虞国反而更安全些。
新的燕帝年岁渐长,不想再被母后与姐姐掣肘,设计离间了燕太后与古长岁。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只不过仍旧维持着姐友弟恭的表面而已。
至于高翎皇后,她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反正想要夺取她权利的人最终都会死在她的屠刀之下。
金留第二次来见崔山嘉,一张脸苦得像是要哭出来。
崔山嘉竟还有两分笑意:“查清楚了?”
金留将奏折捧上去,崔山嘉扫了一眼,说:“你不相信自己查到的真相。”
金留道:“下官是不敢相信。”
太后不仅和燕国合谋要杀燕公主,还和高翎反对高翎皇后的人合谋要杀高翎皇后。
她被要杀掉吴王这件事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金留硬着头皮继续说:“这回还有人招供了吴王。”
“说是……”金留有些犹豫,“说是吴王派他们来杀皇帝陛下。”
“嗯。”崔山嘉批阅着手里的奏折,一边听着金留说话,那些金留用了很大力气才接受的内容,在崔山嘉眼里似乎只是寻常。
她道:“看来是查清楚了。”
金留乱跳的心缓和下来,“这太离谱了。”
这件事全程由她亲自审查,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是真的觉得离谱。
“你的看法呢?”崔山嘉问她。
金留又去找雷姮的眼神,雷姮却不在崔山嘉身边,她理了理思绪,道:“太后想要对吴王出手,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但是她手里并没有可以用来刺杀吴王的力量,所以她一定会寻求同谋。”
“早在燕国长公主进中都之前,燕国的人就和太后有过接触,是以下官初时以为太后的同谋只有燕人。”
“而吴王殿下,他知道太后要杀他,并且与燕国有了暗中往来,于是便将计就计,放任刺客入宫,太后可以杀他,他自然也可以杀皇帝。”金留的话说得极为大胆,不论是太后和吴王,在她这里都是有罪的人。
最终造就了那混乱的宫宴。
崔山嘉这才抬起头来看她,问她:“以你所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金留有些无措。
太后与吴王相互厮杀这样的事情如果毫无保留地展现到高翎和燕国面前,实在有损国威。
可真相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崔山嘉见她不说话,便道:“那个指认吴王的人其实是太后的人,对不对?”
金留一惊,浑身紧绷起来。
崔山嘉又道:“她手里不是没有用来刺杀吴王的人,她不用你们,也是在保护你们。”
太后没有用金羽营对付吴王,而是选择与他国合谋,也是给了这些姑娘们一条生路。
金留跪了下去。
太后自己也觉得杀掉吴王这件事没有胜算,可她不能不博这一回。
结果显而易见,是她输了。
金留为太后求情:“请崔丞相护一护太后娘娘。”
崔山嘉又问金留:“如果高翎皇后和燕长公主真的死在了那场宫宴里,你觉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金留不明白这个问题和太后有什么关系,她想了片刻,才道:“那么两国就有借口出兵虞国,国家就将再次面临战争。”
差一点,太后就是虞国的罪人。
崔山嘉道:“当年燕帝如日中天兵强马壮之时尚不能破我国朝,更遑论如今。江橘陈兵白云关,晏铃固守吴郡,一旦中都有变,立刻便能出兵征伐燕国。”
“高翎国权势皆在皇后之手,若是她死了,高翎各方势力相争,无人能定大局,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翁妙镇守启东、庆阳两郡,身后有原秀带着明光军压阵,还有卢含待命,随时支援两处战局。”
金留茫然地看着崔山嘉,她整理完案情之后,只觉得太后困局无解,可为什么到了崔山嘉嘴里,倒好似太后是在为大局谋划,为出兵两国做准备。
“可是……可是……”金留哑然,最终低声道:“可是战事一起,百姓们又要遭受苦难。”
“是啊。”崔山嘉说,“若非必要,这一战能不打最好。”
至少现在不打最好。
金留闹不懂崔山嘉的意思。
她没在崔山嘉身边伺候过,所有对于她的了解都来自道听途说,雷姮在她们面前更是从未提起过崔山嘉如何,她不知道她所了解的崔山嘉是不是真实的崔山嘉。
这是她第三次和崔山嘉面对面接触,她怕她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所以不必怕。”崔山嘉道,“最需要签下这份议和书的不是我们。”
是高翎和燕国。
高翎皇后要这份议和书稳固自己的地位,古长岁要这份议和书重返燕国朝堂。
她们都比现在的虞国更加需要太平。
只要是没有异议的真相,大可据实以告。
“可是太后……”金留还是担心她。
“我只能做这么多。”崔山嘉说。
将查刺杀的事情交给金羽营,让太后和小皇帝能离开得体面一些,已经是她能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太后与燕国高翎合谋开始,小皇帝就不能再做皇帝了。
至于丢脸,这件刺杀事件里,丢人的又不止是虞国,同时暴露出来的还有另外两国的内政问题,谁也别笑话谁。
金留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丞相府,她回身望去,往来办事的人络绎不绝,大家都在接受崔山嘉这位女相。
而刚刚出现在她话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女子。
她在潜移默化中,让这些女子成为了不可替代的存在。
金留忽然抖了一下,现在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落在崔山嘉身上,落在这位古之未有的女相身上,不知道等到他们回过神来,发现那些将军们都站在崔山嘉身后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和金羽营都在崔山嘉羽翼之下。
她们并非孤立无援。
她大步往前走去,从自荐成为金羽营首领的那天开始,她就决定了要在这条路上走到底。
若遇山阻便开山,若遇水阻便架桥,如果路走到了尽头,那就以身为祭,为后来人再铺七尺。
卫观从屏风之后走出来,自从回了中都之后,崔山嘉越来越不待见他了。
“非要赶尽杀绝吗?”崔山嘉问。
卫观退让了一步:“小皇帝必须死。”
他要登基,就不能留下隐患,如果崔山嘉非要护着他们母子的话,那他也愿意退一步,留下太后。
“幽禁也不行。”
卫观道:“不行。”
“那你快点成婚吧。”崔山嘉说,“早日生个孩子。”
卫观一阵无言,想要说点什么,但细论下来,崔山嘉其实是在为他着想。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早就到了成亲生子的时候。
能有个孩子,也能更稳定些。
崔山嘉觉得心累:“要是你做了皇帝又不小心死了的话,我会很头疼。”
卫观的脸色变得更难看,“死不了,你放心。”
崔山嘉对于让虞国的国土恢复到最强盛时期的信念甚至比做丞相还要更坚定。
从她方才和金留的对话里就看得出来,她认真且不遗余力地在做这件事。
如果不是顾虑才过了不久太平日子的百姓,她都不会同意三国议和的事情,而是按照她的设想直接打上门去。
理由也是现成的。
燕帝攻虞,高翎助阵,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录在虞国的土地上。
报仇而已。
名正言顺。
段许跟着卫观离开崔府,他觉得崔山嘉说的挺对,他家王爷确实该成婚生子了。
丞相府送走了客人,崔山嘉也得了片刻安宁。
她将金留写的奏折递给雷姮,道:“进步不小。”
雷姮面无表情地将奏折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崔若木扶着腰走进来,她有了身孕,却没有要放下崔家诸事的意思。
崔山嘉起身去扶她,“有事使人来说一声就是,这么远的距离又是这么热的天,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崔若木道:“你也该起来走动走动,日日这样坐着哪里能行。”
她的夫婿面红耳赤地追过来,怀里抱着把伞,汗也流了一头一脸,他一边喘一边指责崔若木:“叫你在回廊里等我,你倒走得飞快。”
崔若木享受着崔山嘉和雷姮一左一右的摇扇伺候,听了夫婿的话便和崔山嘉告状:“他凶我。”
那抱着伞的人差点瘫坐了下去,好歹扶着墙站住了。
崔山嘉移开眼神,连扇子都给收回了,并不打算给崔若木撑腰。
崔若木笑起来,去将自己的夫婿拉了进来,又和崔山嘉道:“我估摸着你也该忙完了,老家送来些新鲜的鱼,我们吃鱼去。”
崔山嘉道:“就为这事?”
崔若木道:“这可是大事。”
又道:“你也别一心只扑在政事上,也该关心关心自己,关心关心我。从前祖父做丞相的时候,隔个七天八天的我还能见他老人家一面,如今你做了丞相,倒是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你人。”
听她如此说,崔山嘉也只好跟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