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早知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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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时夏连续意志消沉了好几天，陆崇因为担心也一直没有去公司，改为线上办公。他隐隐察觉出不对头的地方，想请一个心理医生过来，但在征求薄时夏的意见时遭到了拒绝。
她仍旧神色恹恹，但相比前几天又好了很多：“我在纽约有固定的心理医生，每隔三个月都会和她在线上谈话，我认为忽然换医生不好。”
部分美国人有定期看心理医的习惯，未必是因为生病，也有很多人是为了保持心理健康所以定期去倾诉。再加上纽约生活压力大，薄时夏入乡随俗，倒也不奇怪。
“最近需要再联系一下她吗？”陆崇问。
见陆崇相信了自己刚刚那番话，薄时夏轻轻摇头：“我更喜欢自己联系。”
陆崇还想劝，但又怕她生气和伤心，于是只能暂时作罢。
又过两天，薄时夏感觉自己又好了一些，已经基本能正常生活和交流，恰好这时房产销售经理也打来电话，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拿钥匙，或者他们也可以把钥匙邮寄到家。
薄时夏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欠他们60%的房款。她一阵头痛，黄金地带的房子一平千金，这60%几乎相当于她目前全部的资产。而且她还回忆起，当时买房子是为了给陆崇当圣诞节礼物。
她用自己全部的资产给陆崇买圣诞礼物！而礼物却被他形容成小茅厕！
陆崇这个垃圾！
但合同已签，违约又要扣20%的违约金，这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她左思右想，试探着开口问房产经理能不能改成贷款。
礼物自然是不可能送的，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放到自己名下，日后住进去或者再卖出去回血都可以。
然而她却被告知尾款早已付清，付钱的是一位姓陆的先生。此外，他还要求他们把之前40%的钱原路退回，自己再重新支付，但合同上的名字不变，依旧是薄时夏，钥匙也要交给她。
其实这样多少都不太符合规定，销售经理正左右为难，总部就打来电话，让他按照陆崇的意思办理。
挂掉电话，薄时夏不禁揉揉额角，她的资产虽然保住了，但却面临更大的问题。
如今，这份礼物她不得不又要送出去，虽说用陆崇的钱给陆崇买礼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就算暂且能抛开价值问题，她买得并不是一块手表或者一对袖扣，而是套房子，她认为这其中的意义是不同的。
陆崇最近都是居家办公，她想等自己再恢复一些，再和他谈谈。然而还没到午饭时间，陆崇就抱着电脑过来找她，说自己做了几张设计图。
薄时夏有些疑惑，在他身边坐下来。
“一间作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个衣帽间。这个旋转书柜你喜不喜欢？”
“或者把客厅改成书房，书房改成茶室？”
“阳台你想用来做什么？做成这样一个小花园喜欢吗？再放两把椅子，还可以看日落。”
陆崇一边切换着设计图，一边询问薄时夏的意见。
看得出来，他很努力的在想象普通人的生活。
想到这一点，薄时夏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笑出了声：“你这些天都在忙这个？”
“开会、办公，也设计图纸。”陆崇点点头，他原本是想请设计师来，但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自己动手。或许亲手设计的房子会让小夏产生家的感觉。
“如今这些只是草图和构想，等咱们这两天把钥匙拿上，再请人来量房，才能做精确的设计。”陆崇认真道，接着他打开一个软件，“小夏，你要不要自己做设计图？我来教你怎么画，你只需要把自己的构想和想要的房子告诉我就可以。”
其实这套房子虽然位于黄金地带，但却并不是薄时夏真正想要的样子，太喧闹、也太商业，但她仍旧决定给出一个答案。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陆崇又说：“其实我原以为你不会很喜欢这里的房子，我以为你会觉得它们吵闹，而且它缺少一扇可以看得见四季的窗子。”
薄时夏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当初准备和江谨言结婚时，她也曾四处看房子，其中有一套还算令她满意，正是因为它有一扇可以看得见四季的窗子。
只是价格高昂，远离市区，江谨言经济上无法负担，去公司也不方便，最后被放弃掉。
因为陆崇的打断，买房钱的事暂时被岔过去，直到午餐时间薄时夏才有机会提起。
“我给我喜欢的人花钱，这不是很正常吗？”陆崇回答得坦坦荡荡，好像他们是一对正常情侣。
薄时夏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尤其是那句“我喜欢的人”震得她有些耳朵发麻。
在国外时，普通男女同学和朋友之间也经常会用到“like、dear、baby…”这样的词语，“dear”几乎已等同于国内的“亲，在吗 ”，下一句就是“帮忙点下链接”。
和江谨言交往时，他说得更多的则是，“夏夏，我想照顾你” 。他从不会像陆崇这样直白、赤/裸。
薄时夏摇摇头，或许正常的情侣之间如此可以称为干柴烈火，但他们两个不是。她想，自己于陆崇而言，不过是少年时期的执念。而自己答应住进来，也不过是发病时做出的错误决定。
“我们还是应该严肃地聊聊这件事。”薄时夏打起精神，“不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这套房子我都不能接受。”
陆崇奇怪的“咦”了一声，问：“难道接受礼物的人不是我吗？”
薄时夏略微语塞。
毕竟理论上的确是这样。
“但花钱的人是你。”她说。
“你用我的钱给我买礼物，你付出时间和精力，我付出金钱，所以两者抵消，最后我又收到礼物，所以还是我赚了，这有什么奇怪吗？”
陆崇竟然耍起赖。
“不是这样，即使按照你所说，我们各自付出，但付出的比例是不对等的。”薄时夏反驳。
陆崇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思考了几秒钟，认可地点点头：“的确，时间和精力都是不可用金钱衡量的，所以两者无法抵消，你亏了，而我赚大了。”
事实证明，逻辑再缜密的人面对耍赖的人也无计可施。这场对话最后也无疾而终。
……
完全从失落期恢复过来以后，圣诞节已经过去，薄时夏见客厅里一派日常景象，便问陈姨怎么这么早就把圣诞树收了回去，然后才知道陆家并不过这个节日，陆家压根没有圣诞树。
于是她便让陈姨把自己之前买的礼物给家里另外几个佣人分了，并没有说是圣诞礼物，直说是临近元旦，大家工作辛苦，所以发一些福利。他们往年发放的福利今年也都还有，届时由陆先生安排。
安排完这些，薄时夏吃完午饭，便叫应裕送自己出门。江谨言的生日是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她已经很久没有去疗养院看望过他，于是打算今天去看看情况，也算提前为他庆生。
此外，她还想和他商量一件事，便是以后不再日日报备。
他们分开已经有一段时间，每日两次的报备一来的确有些麻烦，二来她左思右想，担心如果江谨言在住院期间遇见喜欢的女生，那么这份报备就会成为他追求新伴侣的一个阻碍，同时也是对他新伴侣的不尊重。
自己和江谨言的关系有些复杂，友情混杂着亲情，国外生活不易，两人更是相互扶持，他照顾自己、帮自己保守秘密，自己则偶尔给他提供一些经济支持。
薄时夏希望他们的关系如今可以简单化，退回朋友，在他出院以后，也减少交集。
奶糖色的劳斯莱斯早已清洗干净被送回来，李文彦护着薄时夏上车后，自己则坐到副驾。
薄时夏先去商场买了一点看病人时需要拿的东西，然后回到车里对应裕说：“去左南疗养院。”
应裕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文彦。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明知故问：“薄小姐，你去那儿干嘛？”
“看望朋友。”
“今天天气好像不太好，要不咱们改天！”李文彦试探着说。
“就今天。”薄时夏不容置疑。
“陆总今天不开会，大概是要回来吃晚饭。”应裕也说，试图劝她回家。
“他不是每天都回吗？他回他的，我看我的，有陈姨做饭 ，我们也不冲突。”薄时夏嵬然不动。
应裕还想再说些什么，李文彦向他使了个眼色，于是车子终于启动。
江谨言一早便收到薄时夏的消息，说她今天会来探望自己。于是他提前问了医生和护士自己今日是否有检查，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才放下心。
左南疗养院毕竟是以调养身体为主的富人休养中心，所以门禁并不严，中轻症病人们想暂时离开只要提前向主治医生申请即可，每人每周都有两次出院的机会。江谨言也是每每借此机会回家看看父母，避免他们疑心。
因为薄时夏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两人便想在附近找家茶馆喝茶。
走过去的路上，薄时夏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绮罗姐！”一个穿护士服的女生蹦蹦跳跳跑过来，“真的是你。”
“飞月？”薄时夏认出女孩是她在作者大会上认识的云飞月，她迎上去打招呼，江谨言在原地等她，“你在这里上班吗？”
“上个月刚调过来。你怎么来了，生病了吗？”云飞月问。
“不是，我来探望朋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分别时，云飞月拍着胸脯保证她会多多照看江谨言。
…
到了地方，薄时夏想试试最近很火的围炉煮茶，因为要烧炭，他们便在一个室外的位置坐下来，店员很快端来杏干、柿子、板栗和红枣等烤物，炉子烧的很热，因此虽然是在室外但也没有十分寒冷。
“这么好的炭，不烤点牛羊肉真是可惜了。”薄时夏不禁感慨，然后把给江谨言的生日礼物和圣诞礼物都拿出来。两人又闲聊几句，便进入正题。
江谨言自然是不同意。薄时夏不愿放弃，耐心解释了自己的理由，但江谨言却频频摇头：“时夏，我不放心你。如果你觉得每天两次的报备有些麻烦，那我们就改成一天一次。”
“一周一次。”薄时夏说。
“哪有你这样讨价还价。”江谨言摇头。
两人正僵持不下，江谨言的手机忽然想起来，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话，然后对薄时夏说：“今天真是巧了，陆崇也要来，我让他直接来茶馆找我们。”
薄时夏眉头一皱，这哪是巧了，肯定又是应裕或者李文彦告密，今天她来的时候两人就百般阻止，现在告诉陆崇自己的行踪也不奇怪，他们本身就是来监视自己的。
只是没想到陆崇这样闲，竟然直接跑来了，她还以为最多是回去以后再被问罪。她还不知道如何同时面对他们两个人，便站起身想走。
“你们两个还在闹矛盾吗？”江谨言拉住她，“大家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一会儿一起坐下来喝喝茶，或者还能再吃个晚饭，没准误会就解开了。”
两人还在拉扯，陆崇便已经走进来，他仿佛不知道薄时夏也在似的，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喛，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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