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骗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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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摧毁一个人，只需要给她一点美貌，一点智慧，一点甜头，不需要太多，就能裹挟着她坠入一个深渊。
26岁的李婷就在这样一个深渊里。
24年7月11日，赵莉已经失联三天，电话不接，微信和短信都不回复。
深夜，李婷躺在复旦大学法律系硕士宿舍里，决定再次尝试打给赵莉。
几天以来，李婷发给赵莉的消息石沉大海，起初打给赵莉的电话接不通，这次李婷打过去，话筒内彻底传出了‘正在通话中’的忙音。
不仅赵莉的电话接不通，李婷的男朋友马杰也跟赵莉一起失去了联络。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李婷躺在上铺，她内心有些惴惴不安。
赵莉和马杰，是李婷实习企业北星法务的同事。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赵莉，赵莉不仅是李婷的老板，也是李婷内心的榜样。融资前后，公司创始人联系不上，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赵莉这个人一向事事有回应，联想到项目涉及到的款项金额巨大，李婷忍不住隐隐担忧：赵莉会不会被对家公司找上麻烦？最近的工作压力大，应酬又多，难道是赵莉在通勤的路上酒醉进了公安局？
担忧着赵莉，李婷睡不着，她再次打给赵莉。
手机里只传出来嘟嘟的忙音，还是没接通。李婷胡乱猜测起来，或许是自己的手机出了故障？想到这，她不安地从床铺上坐起来，翻身看向下铺的大学室友钟雪。
“小雪？”
钟雪正在熟睡，李婷晃了下床铺。
“小雪？”
“嗯？”钟雪闭着眼，半睡半醒。
“把你的手机借给我。”
“干啥？”
钟雪迷糊地追问，李婷补充：“给赵莉打个电话。”
李婷和室友钟雪都在北星法务公司实习。
半年前，李婷先进入赵莉师姐的公司实习，钟雪就通过李婷认识了赵莉。随后，李婷的室友钟雪向赵莉师姐毛遂自荐，钟雪就成了李婷的同事，她们一起在赵莉的公司里担任实习律师。按照规定，她们在通过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考试后，还得在律所实习满一年，再向律协会申请。
赵莉是她们的师姐、老板，也是她们的带教律师。
联系不上赵莉，李婷显得比钟雪更紧张。
听到李婷要借手机，钟雪困倦地指着宿舍中间的桌子。
“放在桌上，你自己拿。”
李婷从上铺翻下来，她拿起钟雪的手机打给赵莉。这次电话没有忙线，而是传出悠长的嘟嘟声。
虽然没忙线，电话仍然没接通。
“还是没打通，会不会出事了？”
李婷将钟雪的手机放回到钟雪桌子上。
钟雪睡眼惺忪的看眼手表。“这都半夜三点了，你给谁打也打不通……睡吧，能出什么事，明早还有课……”
钟雪打着哈欠，翻身睡去。李婷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惴惴不安。她比钟雪进入北星法务早，知道的事情也更多一些，但也仅仅多一些。
这几天，北星法务公司大概会有一大笔进账。
半年前，从李婷进入北星法务实习开始。公司创始人赵莉就忙着企业的融资和扩张，在赵莉的计划里，她要将北星法务打造成TO B的法务融资平台。这个计划在赵莉向企业投资人的一轮轮游说下，逐渐变成现实。
李婷大概知道，公司融资后会有更新的人事变革。资本投资北星法务后，会有更多空降的领导，公司内部也会被安插进入其他体系的人员。像李婷这种还在实习期的小员工，在上海这片法务和金融都要靠背景吃饭的地方，李婷的家庭背景出身于县城，她没有任何依靠。
一种不祥的预感从李婷心里萌生。
研二实习的李婷希望通过北星法务公司的实习拿到转正。在24年法律系的就业红海里，北星法务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现在流行的‘小而美’。
到底出了什么事？
李婷的这种担忧，钟雪无法共情。钟雪是江浙沪独生女，家里是在东莞附近开厂的，她是典型的厂二代，听说她爸爸更是东莞商会的成员。钟雪丢掉这份工作，大不了回家当现在流行的“全职女儿”。
这种选择，李婷是没有的。李婷出生于县城家庭，她的妈妈只是一名普通的服装厂工人，妹妹也还在读高中。李婷家里的负担很重，重新找工作对李婷来说，压力太大。
李婷躺在床上，下铺的钟雪已经沉沉睡去。
李婷就这么半梦半醒到了第二天，她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梦见赵莉拿着融来的钱，坐在一辆汽车上。汽车越开越远，李婷只能追在车后面跑，喊着“赵莉！赵莉！”
第二天起来，赵莉依然是失联的。
李婷没有办法，她只好暂时先跟钟雪去上课。
暑期，复旦大学的百人讲堂正在举办法律系公开课。
7月的公开课是给暑期双学位学生的，李婷和钟雪在读研二，她们是明年毕业。因为实习，又不想要花钱单独租房，李婷和钟雪都选择了住在宿舍里。周五，北星法务的实习生并不用上班。李婷和钟雪选择来听公开课。
教授的声音从讲堂上灌入李婷耳朵里。
“上周批改论文，有个同学引用了培根的话‘要审慎地考虑法律的目的’。”
李婷坐在前排的学生中间，怔怔地盯着讲台。
“ 这让我想起个案例，去年上海虹口法院地‘聚艺齐’案，一幅成本300块的画作照片，就能被包装成年化216％的数字资产。“
李婷有些恍惚，她听不进去这堂课，她心里只有赵莉的事。
教授的这番讨论，让李婷想到了一周前的一件小事。
大概是上周五，李婷在北星法务公司加班。当晚，李婷正在公司角落的工位做PPT，赵莉在当晚匆匆赶到公司，和李婷撞在一起。
赵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怎么还没下班？！”
赵莉的反应让李婷觉得不对劲，李婷赶紧回答：“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赵莉哦了一声，急忙快步走进办公室，李婷好奇的跟着看去，只见赵莉在办公室内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随即又快步的走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李婷跟在赵莉后面。北星法务不同于红圈律所，他们的制度完善，休息时间也很固定。创始人赵莉是最反对加班文化的，她经常不到晚上6点就从律所离开。离开公司后再返回的情况，在赵莉身上几乎没发生过。
“回来找点东西。你早点下班。”
赵莉敷衍李婷两句，快步离开了公司。
李婷看着赵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脸困惑。
要是只有赵莉在公司的这次巧遇，李婷不会如此困惑不安。
这周内，赵莉回公司的时间越来越少，电话接的越来越慢，短信更是几乎不回复。
难道，并非是赵莉想要开掉自己。而是公司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可就算赵莉打算套现将公司出售，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时机。
百人讲堂里，李婷的思绪从回忆抽到现实。她从书包里悄悄掏出手机看眼微信，赵莉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老教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这起案子在江苏高院判决时，主犯不是技术人员，不是操盘手，而是他们的法务。在给私募基金做合规审查时，这名法务在合同内加上了‘基于现有材料未发现异常'的免责条款。知道这名法务现在在干嘛吗？”
李婷无心听课，她忧虑地转头，看了坐在最后排的钟雪一眼，两人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在提篮桥踩缝纫机，我想应该比当年写论文的时候快很多。”
众学生哄笑起来。
李婷却是低下头，惴惴不安着。
2024年7月12日
讲座结束后。
教师走廊里，李婷拿着手机在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中间快步穿梭着，钟雪无奈的紧跟在后面。此时正值毕业季，到处都是拍照留念的毕业生和家人。
“到底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没联系上吗？”
钟雪在李婷身边吃着冰淇淋。
相比于李婷对蛛丝马迹的敏感，钟雪对赵莉的异常不屑一顾。钟雪这种正宗江浙沪独生女，她的松弛感与生俱来。
李婷不理会钟雪，如果赵莉带着公司的钱出了什么问题，李婷要面对的比钟雪严重得多。
李婷再次拨打赵莉的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响起。
钟雪边吃冰淇淋，边喋喋不休：“赵莉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到处跑，一周能有两天在公司就不错了。”
李婷边打电话，边看着钟雪吃的冰淇淋。这只冰淇淋，李婷也是喜欢吃的。在公司融资前，师姐赵莉承诺给李婷转正。按照原计划，李婷在转正后，也该奖励自己一只这样的冰淇淋。
一只价格20多块，只有100多g的进口巧克力冰淇淋。
可现在，李婷看着钟雪手里的冰淇淋，她一点食欲都没有，有的只是对赵莉情况的担忧。打给赵莉的电话里传出来嘟嘟声，钟雪吃的冰淇淋渐渐融化，天气真的很热，教学楼楼道里的空调开的力度不足，李婷觉得自己也要融化掉了。
电话那头在漫长的等待过后，被接了起来。
赵莉终于接起电话。
李婷急忙询问：“喂？师姐？你在哪？”
短暂的迟疑后，并不是赵莉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婷？”
李婷一怔，这是谁。
李婷不认识对方，是不是赵莉的手机丢了。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谁？赵莉呢？”
对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咬字清楚：“这里是长宁分局刑警大队，你是赵莉家属？”
是公安局的电话？！
无数种对赵莉情况的猜想瞬间从李婷脑子里跳出来，赵莉酒驾、赌博、嫖宿？又或者她涉嫌金融税务问题，被钓鱼执法？每家公司内部都有些避税的手法，北星法务内部也有，李婷是知道的。最惨的情况，就是赵莉被追缴税务，远洋执法进了公安局。
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一股热血冲在李婷脑袋上，她下意识地询问电话对面的男人：“她，她怎么了？”
男人的话一股脑冲进李婷脑海，李婷难以置信地放下手机。
旁边听着的钟雪一脸雾水。“啥情况，赵莉怎么了？”
李婷对钟雪动了动嘴唇：“死了。”
这次换钟雪呆住了。
赵莉死亡的消息，和冰淇淋一起掉在地上。
得知赵莉死讯后，李婷和钟雪立刻打出租车去了北星法务公司。
在电话里，公安局的警察什么只说是车祸，并且要传讯李婷。车祸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车祸或许是是意外，也可能是自杀，谋杀，他杀。
李婷来不及追问警察，车祸的原因到底是哪一种。一听到警察要找自己，李婷第一时间挂掉了电话。
李婷是学法务的，她很清楚被警察传讯后的流程。
先是传讯，如果警方有什么切实的证据，或许就是拘留。可赵莉到底出了什么事死的？赵莉的死因，对李婷至关重要。只有知道赵莉为什么死，她才知道什么能和警察说，什么不能说。
李婷隐隐觉得赵莉的死和公司有关联，她带着钟雪慌张地一起冲向北星法务公司。
跑下出租车，李婷和钟雪一起跑到公司的写字楼里。
这家公司租赁的地理位置极好，就在上海锦江国际购物中心的商务写字楼上。按照公司面积算房租，一个月的租金也要七八万。
在写字楼电梯里，李婷给钟雪描述着起她的猜测。
赵莉的车祸也许和公司有关联，公司在融资的紧要关头，赵莉一死，涉及到的很多法务问题都得清算。公司的账本身就是一本烂账，每家公司在融资之前都会或多或少地多报些营收。这里面的法务文件，有李婷签字的部分，也有钟雪签字的部分。
警方已经打电话联系了李婷，下一步就是要到公司清算材料。
得把这些可能追究到自己的文件拿出来。
从李婷嘴里听到对公司状况的推测后，钟雪跟在李婷身后尖叫：“开什么玩笑，怎么就出车祸了？她是法人，公司怎么办？！”
李婷来不及理会钟雪，她狂奔到公司门前，刷卡开门进入公司。偌大的办公区内，已经人去楼空。钟雪跟进来，看到一片狼藉的景象，怔住。
“公司的其他人在哪？Mark在哪？周军，邢亮在哪？”钟雪惊愕地环顾四周。
李婷似乎没听到钟雪的质问，她从钟雪边冲到办公大厅内。办公大厅内，李婷拉开角落办公桌的几个抽屉，里面是账本。
李婷翻阅着账本，钟雪从办公室冲到李婷边，她拉住李婷。“他们人在哪？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钟雪拉扯中，账册掉在地上。李婷喘了口气，她有气无力地坐在办公椅上。
“他们把合规文件和声明书都带走了。”
“谁？赵莉？”
李婷没说话，钟雪掏出手机对着空空的办公室各个角落拍照。
钟雪愤怒起来“跑了也没用，现在档案文件都是双向备份。他们挪动内部资金，这些都是证据。”
钟雪在办公桌前后拍照，李婷起身拉住钟雪。
“没用，钱赵莉肯定会取出来。其他公司放在公司帐户代持的资产被挪动，整个事务所里的十五人都要构成职务诈骗。”
钟雪怔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婷。“职务诈骗？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业务是赵莉自己从私募基金拉来的，藏品文件是她签的，信托架构是她审的，估值对照品表也是她交的。有我们什么事？”
李婷愣在原地，她没说话。
这些文件，就是李婷要找的。
李婷不敢对钟雪承认，她早就知道赵莉做的事情有问题。
可驰骋在商场上，哪一家企业在做大时拿到的第一笔资本，是完全干净的？
这个原理，李婷的男朋友马杰给她讲过。马杰和李婷就是在北星法务认识的，在李婷发现公司有部分‘小问题’后，公司高层马杰安慰李婷，没有哪个公司的业务最开始就算完全干净的。这些‘小问题’都是暂时的，只要有了钱，公司的业务阳光起来是早晚的。
早晚的事，不差这几天，先拿到钱才是正经的事。
这个逻辑，李婷基本认同，就算她看到了部分不对劲的业务文件，李婷也觉得这是暂时的。就算是要爆雷，也至少是几年后的事。
李婷从小县城走到上海，在就业红海能留在上海，都是这几年近在咫尺需要解决掉问题，她暂时顾不上几年后要发生的事。
这些事，李婷都没告诉过钟雪。
钟雪是简单的人，她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李婷认为这是对钟雪的保护。
从李婷的脸色上，钟雪看出不来不对劲，她一把拉住李婷。
“李婷，赵莉是你介绍给我的。她这家公司也是你先进来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婷蹲下，她从地上捡起一份掉落在地的知情协议书递给钟雪。
事到如今，李婷不得不讲了一点实话。
“年初的时候，赵莉从私募基金引进的代持业务，所谓的资产隔绝管理。据说借着律所给其他大公司代持股份。这种业务名不对题，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钟雪翻动协议书，她盯着上面的条款。
李婷的声音很小：“这种协议就算签了，被翻出来也不合法。”
翻动着合同，钟雪意识到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婷。“你早知道她要卷钱走人？”
“我不知道。”，李婷赶紧解释。
“你知道。”钟雪拉扯着李婷，摇晃着她的衣领。
“我不知道会这么快”，李婷绝望地坦白。
按照李婷的设想，每家公司做大后都有爆雷的可能。
只是这一切超出李婷的想象。
“你就是知道，现在钱怎么办？我投给她的钱怎么办？”，钟雪绝望地大叫。
公司这几月的融资，也面对员工开放，李婷知道钟雪也投了一点。
李婷急忙握住钟雪撕扯自己的手：“你冷静点，她死了，钱不一定消失。你放开我，我想办法。还有丁姐，丁姐还在。”
钟雪盯着李婷，李婷把钟雪拉扯着自己衣领的手松开。
“赵莉是丁朝凤介绍给我的，丁朝凤有公司。赵莉跑了，她脱不了干系。我想办法，我保证。”
在李婷的保证下，钟雪松开了手。
李婷答应了钟雪，她只能尝试继续联系赵莉。
半年前，李婷在中间人丁朝凤介绍下认识赵莉，随即被介绍到赵莉的公司工作，钟雪是借用李婷进入的公司。
李婷承诺钟雪会联络赵莉，李婷的办法也只有不断地给可能认识赵莉的人打电话。
整整一层的SOHO写字楼中，尽是各式各样的小公司。
李婷靠在墙壁上，她的电话不断地落空。
最后，李婷只要找出中间人丁朝凤的联系方式，她给丁朝凤打起电话。空号的提示音从李婷的手机中传出来，李婷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地又拨打了一遍，对方还是空号。李婷绝望地闭上眼睛，随即看向亮着灯的北极星法务公司。
在北极星公司的玻璃门内，钟雪的身影正若隐若现。
没有办法跟钟雪再解释了，李婷和赵莉之间的中间人失联，让李婷推测：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跑路。
难道赵莉的诈死？或许赵莉根本就没死，她只是带着李婷他们的信任，和钱，一起坐上了飞到国外的飞机。介绍人丁朝凤或许正是赵莉跑路中的一环。她们都是一伙的？！
推测到这，李婷叹了口气，她向北星法务公司走去。
赵莉不在，李婷得和钟雪商量下如何应付警察。她们两个人都是这件事的受害者，都是公司员工，她们得对下说法。
李婷离北星法务越走越近，她身后的写字楼电梯门突然打开，五六名警察从李婷背后出现，缓缓跟在李婷背后。
李婷走向法务公司，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小时前，李婷才刚刚挂掉警察传讯她的电话。
李婷走路的脚僵硬下来，她用余光瞄向背后的一群警察。其中一名警察手中拿着赵莉的工牌，和李婷胸口挂着的进门工牌一模一样。
他们是来找赵莉的？还是来抓人的？
李婷意识到着两个问题，她急忙用手捂住工牌。
在这件事前，李婷见到警察不会有恐惧，现在她离北极星法务公司越来越近，脚步缓缓放慢，心跳越来越快。
李婷的余光里，警察们也怀疑地看向李婷。
李婷在北极星法务公司门前几步走过，她的余光看向门内的钟雪。钟雪仍不知警察接近，她坐在角落内打着电话。
北星法务的财务问题，公司内的人都有可能构成职务欺诈。
李婷是学法的，她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要是现在就被警察抓进去，李婷寻找证据线索给自身脱罪的机会就再没有。李婷不能现在就被警察带进公安局，她得脱身。
要带钟雪一起走吗？
现在的情况，也来不及通知钟雪了。
李婷期盼着钟雪能发现自己和警察，公司内的钟雪完全没有向李婷的方向看。几名警察还紧紧跟在李婷身后，李婷只能低下头，从公司门前匆匆走过去，假装自己和这家公司没关系。
走廊内，李婷快步向前方的洗手间走去。五六名警察停在原地盯着李婷的背影，李婷在警察注视下走进洗手间。水流声从洗手间内传来，其他警察进入公司，剩下两名警察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
洗手间内，李婷走进了卫生间内，关上门。
隔间内，她将脖子上的工牌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走廊内，两名警察仍盯着洗手间，洗手间内的抽水声再次响起。警察似暂时打消了怀疑，转身进入了北极星法务公司。
警察进入公司后几分钟，钟雪的声音喊叫声从北极星法务公司里传出来。
楼廊的卫生间门口，李婷从里面快步走出。她看向北极星法务公司的方向，在公司往前才是电梯。钟雪的喊叫声穿过李婷的耳膜，李婷对钟雪抱以愧疚和同情。她是对不起钟雪的，北星法务是钟雪经过她才认识的赵莉，这下也不能带着钟雪一起走了。两名警察还站在公司门口的位置，现在走过去就等于自投罗网。
这种情况，李婷别无选择，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想搞清楚赵莉的死因，或许有其他人能联系上中间人丁朝凤，丁朝凤一定有办法能联络到赵莉，再或者其他人。
现在被抓进去，一切机会就都没有。
李婷身后，钟雪的喊叫声变成哭声。
李婷终于下定决定，她转身走向了楼道尽头的应急通道。她看了一眼法务公司的门，随即拉开铁门，快步走进内部楼梯间。
李婷进入楼梯间通道，她将应急通道的门从内反锁。随后，她快步走向写字楼楼道下，一层层地向下跑去。
一层，李婷从应急通道中走出，她跑向写字楼一层的正门口。只要能从这跑出去，李婷就能迎来短暂的自由。
好巧不巧，李婷路过电梯的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电梯间门前，钟雪和两名警察正站在写字楼正门前。李婷看去，钟雪似乎正在给警察解释着什么。李婷看向钟雪，钟雪也发现了她。钟雪一怔，立刻指向李婷的位置。
两名警察顺着钟雪指认的方向回头，看到李婷。其中一名警察立刻向李婷走来，李婷愣在原地。
李婷转过头，迅速向写字楼货运通道的后门跑去。李婷身后的警察看到李婷跑起来，立刻追上来。警察追着李婷跑过货运通道的拐角，李婷冲进楼梯间，跑向地一层。
几名警察看到李婷楼梯间。顺着李婷的方向冲下楼梯下方。地下一层，门敞开着。警察迅速推开门进入停车场，车场内停放着数辆汽车。
地下停车场内，三四名警察向停车场四周张望，没找到李婷的踪迹。
警察们在地下停车场寻找李婷的时候，李婷正从从地下二层的方向慢慢地爬向楼上。她从地下一层通往停车场的门缝中看着警察，警察从门前一闪而过，向地下停车场四周的角落找人。
这是套声东击西的招数，它居然起了点作用。看到警察们离开，李婷快步爬向一层。
写字楼一层，李婷从楼梯间的门走出。这次她不再敢走正门，钟雪和剩下几名警察或许还站在那。趁着没人注意，李婷快步向货运通道的出口走去。
警车在路上呼啸而过，几小时之间，李婷成了警察通缉名单里的诈骗犯。
狼狈的李婷冲进上海黄浦区附近的街道，她觉得自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