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不是不行》芦弥

21、第二十一章 我以为你不

　　“我会做饭很惊讶？”沈岁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许半秋下了车：“这难道不该惊讶吗？”
　　沈岁锁了车，和许半秋一块儿进了电梯，他语气像是调侃：“身为留子会做饭很正常吧。”

　　许半秋心想你不是在外祖家读书嘛，算个什么留子，没十个佣人伺候都算低调，还用得着亲自下厨？

　　“我就不会做。”许半秋淡淡道。
　　虽然白人饭难吃，但如果要让她动手的话，她宁肯吃难吃的东西。

　　听到她语气里的冷淡，沈岁的情话信手拈来：“你不用会，我会就好。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许半秋只是笑了一下。

　　电梯缓缓上行，到24楼停下。
　　这里是一梯一户的格局，电梯门一开，就已经到了沈岁的地盘。

　　不过出乎许半秋的意料，沈岁不仅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连自己的住处也不甚上心。
　　他打开门后，那种感觉更强烈。

　　许半秋以为，像沈岁这种性格年龄的人应该是正值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时候，热爱生活享受生活，可进到属于他的空间，却发现他的个人风格过于冷冽。

　　公寓里的装修说不上什么风格，给人的感觉就是冰冷理智，而单调的同色系家具更加着重了这一点，但即便是这样，又因为摆放的家具过少显得更加空旷。

　　这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临时栖身的住所。

　　许半秋忍不住瞥了沈岁一眼，他却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脸，她想到他一片漆黑的微信头像，这多少有几分割裂。
　　许半秋好似窥探到几分他的另一面。

　　沈岁拿了一双白色的拖鞋给她，区别于他那双深色的，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许半秋挑起眉来，特意为她准备的，还是原本就有的？

　　进了屋子，许半秋站在客厅打量了一下四周，其实门口那一眼就已经看得差不多了，再多看也没有过多的讯息了。她走到沙发坐下，出乎意料，沙发比想象中更柔软。

　　沈岁一进门就去了岛台，细碎的水声响了片刻，接着便端了个玻璃杯走了过来。
　　客厅没有茶几，那杯水直接递在了许半秋手上。

　　“有什么忌口吗？”沈岁问道。
　　“没。”许半秋喝了口水，眉眼染上了笑，“能点菜？”
　　“你有特别想吃的？”

　　许半秋想了想，觉得还是将这件事全权交给沈岁，她不是很想花心思在吃上面。
　　“你决定就好。”

　　沈岁点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

　　许半秋好奇起来，这样的一个家，连家具都嫌累赘，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做饭的工具和食材。
　　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越过岛台就能看到厨房里的情况。她踱过去，惊讶地发现不仅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齐全，连冰箱里也装满了新鲜的食材。

　　即便如此，她还是看出来在此之前，这些厨具毫无使用痕迹。

　　她笑了一下：“你算好的？”

　　虽说如此，沈岁备菜时的动作十分熟练，能看出来他是真的会做。

　　听到她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沈岁抽空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问：“什么算好的。”
　　“其实你早就决定回来做饭给我吃对吧。”她用的陈述句，随后又冷哼一声，“还装模作样询问我的意见。”

　　“有play A的。”沈岁笑着将要一个番茄控干水。
　　许半秋扬了一下下巴，表示洗耳恭听，看他能说出什么鬼话。

　　沈岁手下不停，耐心十足的模样：“play A就是你的意见，你要是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们就去。这些可以留着下次邀请你来的时候招待。”

　　许半秋没说话。
　　这样的回答倒是算正常，但也没有遮掩住他的蓄谋已久。

　　她不再纠结这件事，反倒就站在那儿看他做饭。

　　不得不说，沈家的基因着实让人感叹，即便是做饭这样的事情，沈岁游刃有余的有些风度翩翩的样子。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十分好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腕骨微微凸起，他的皮肤偏白，青筋隆起，顺着骨节延伸。手指灵巧，在案间翻飞。

　　许半秋看着看着，不由走神。
　　这样一双手，如果不是握着番茄，而是握着其他什么，应该会更好看。

　　她呼吸乱了一瞬，连忙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画面挤走，将注意力拉回来。

　　沈岁不因为她的注视而受到影响，反倒是有条不紊。他做的是面，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许半秋一个等着吃的人当然不会过多提出要求，但她并不想要他好过。
　　等他开始切下一个食材时，许半秋开口了：“我不要葱。”

　　已经快要切好葱的手顿了顿，沈岁语气颇有些无奈：“……你说没有忌口的。”
　　“嗯，我能接受葱味，但我不吃葱。”

　　沈岁望过来，片刻后带了一丝对她的无可奈何：“知道了。”

　　开火，烧锅。
　　许半秋注意到沈岁并不是将面烫熟捞出再调料，反而是下油，煎了个荷包蛋后下开水，将汤煮得泛白后再下面条煮熟，最后调味。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样煮出来的面有锅气。

　　因为许半秋闻到了香味，有点像她小的时候吃过的。那会儿她家有个住家的保姆，性格温柔厨艺尤其好，她就喜欢这样做面条。
　　有一年冬天，许半秋着凉发烧，高烧过后，没有胃口又饥肠辘辘，就是这样一碗热汤面把她从被病痛折磨出的索然中拉扯了出来。
　　烟火气驱散了情绪，叫她不至于沉溺其中。

　　葱花是最后下的，盛出来后，沈岁又抽了双筷子，一点一点将葱挑出来。

　　许半秋不为所动，神态有些骄矜。她就是喜欢这样，享受男人为她鞍前马后。
　　毕竟男人的劣根性在于完全得到后的轻视，在追求和刚在一起的这个阶段可以放低身段做任何事，但两个人相处得越久就越敷衍。

　　亲密产生轻视。

　　所以在一段感情中，她只要享受到最开始那个阶段就行了。就像一瓶可乐，只有第一口气最足，最好喝。

　　葱都挑出来了，沈岁将筷子递给许半秋：“这样应该行了。”

　　许半秋仔细检查了一番，挑得很干净。她满意地接过筷子：“还行。”
　　沈岁继续手上的活：“还好我切得比较宽。”

　　意料之中，味道很不错。
　　即便是许半秋这种对食物不怎么挑剔的人也能评价一声好吃。

　　沈岁的下一碗煮得更快，许半秋还没吃两口他的那碗就出锅了。两个人一人一边坐在岛台就把面慢慢吃完了。

　　等许半秋吃完，沈岁自觉地开始收拾。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又撑着下巴看沈岁洗碗。

　　不得不说，勤劳是男人的滤镜，看沈岁做家务会让人忽略掉他的年龄，认真的神情没了平日里的散漫，结实的小臂线条也有种蓬勃感。
　　倒让许半秋有不一样的感受。

　　沈岁的动作很利索，不过十来分钟，厨房又恢复到一开始干净如新的模样。
　　甚至还洗了一碗红提。

　　他转过身，看到许半秋一直坐在那儿没动，就好似在等他。
　　唇角立刻就扬了起来，他笑着走过去：“在看什么？”
　　白玉一般的手指，指尖做的浅紫色猫眼，在光照下流光溢彩，许半秋拈了一颗，抬眸，眼中带着风情：“你呀。”

　　沈岁忽地低下头，许半秋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不为所动，她听见他说：“小秋这样看我，我还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许半秋眨了眨眼，只轻笑一声，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岁家没有电视，沙发对面就是光秃秃的墙，大约是看她无聊，沈岁道：“看电影吗？”
　　许半秋歪了一下脑袋：“拿什么看？”

　　沈岁从沙发后拿出个遥控器，瞬间白墙上有了影像，他没有电视但有投影仪。
　　许半秋饶有兴趣，接过遥控器，投影仪里有历史记录，许半秋快速看了一眼，都是偏严肃文艺的风格。
　　她不由看了看沈岁，今天倒是总能出乎她的意料。

　　她随意打开了一部沈岁看过的电影，她有点累了，不太想动脑子，不工作的时候也受不了太安静的空间，打开电视也只是听个响。

　　不过沈岁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她点了个什么电影，将水果碗放沙发旁边的小几上，又去倒了两杯柠檬苏打水。
　　许半秋看了眼杯子：“我不喝苏打水。”

　　似是习惯了她的挑剔，沈岁没有发出任何置喙，而是径直去倒过了一杯清水。

　　大约是他过于依顺，许半秋没了兴致，也不再找茬，又抓了颗红提扔嘴里，露出点百无聊赖地神色看向屏幕。

　　沈岁跟着坐在她身边，双手搭在靠背上，不说话。

　　两人陷入一种奇妙的氛围，好似在较着劲，谁也不肯先开口。

　　电影的色调和音乐都有些沉闷，无端端给人一种冷峻的压抑感，一场电影播完，许半秋便没了耐心。

　　她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包：“时间晚了，我要回去了。”
　　沈岁自然而然地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许半秋没说话。

　　两人走到门口时，她忽地转过身，猝不及防，跟在她身后的沈岁差点和她撞上，立刻扶住了玄关两边的墙。
　　他们挨得很近，许半秋又闻到了那股苦茶香，她抬头看他：“我以为，你把我带回来，是因为等不及了。”

　　她听见他闷笑了一声，胸膛震动，他低头，鼻息交错：“我的确等不及，只是姐姐一直不答应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得这么可怜巴巴，实际上却是游刃有余。
　　许半秋心想，真是遇上高手了。

　　她冷哼一声，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口，往下一拉，吻了上去。